“你叫王八蛋?”張牧伸手將那綠龜放在手心,問道。
小綠龜的尾巴跟一只小狗一樣搖著,腦袋也搖了搖,說道:“我們起名字是要天機占卜的,要等良辰吉日。”
“還沒等良辰吉日,天機宗就沒了。”
張牧聞言,立刻來了興趣。
對于那個傳聞中強大無比又一朝覆滅,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天機宗,他有著十足的好奇心。
這也是他這么上心尋找的原因之一。
“你現在多大了?”張牧問道,“天機宗覆滅至今已有四百余年,你應該至少四百多歲了吧…怎么這么小?”
綠毛龜昂起它的腦袋:“小怎么了?”
“千年王八萬年龜!”
“我這個年紀,在龜族里也就是正少年時!”
張牧算是認可綠毛龜的解釋,又問道:“當年的事,你還知道多少?”
綠毛龜人性化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多少,當時我才剛剛化妖。”
“突然間就地動山搖起來。”
“我縮在殼里一動不敢動!”
“有個平日里常常喂我的小弟子就倒在我面前,兩條腿都被砍斷了。”
“他抓著我扔進一條河里,讓我逃命。”
“我就逃啊逃,逃啊逃,然后…”
“我就睡著了!”
張牧一愣:“睡著了?”
綠毛龜點點頭:“對啊,我沉到河底,裝成了一塊石頭,一動也不動,不就睡著了嗎?”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天機宗沒了!”
“我怕被牽連,又縮回去睡覺。”
“再醒過來,就遇到你了。”
張牧嘴角抽了抽:“所以,關于天機宗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個小王八蛋,能知道什…”
話說到一半,張牧抓住綠毛龜:“四百年的老烏龜了,燉湯應該很有營養…”
“別別別,我知道,我知道一些事!”綠毛龜連忙求饒。
張牧把綠毛龜拿到自己面前:“說吧。”
綠毛龜的小眼睛轉了轉:“我說了的話,你得養我!”
“嗯?”
“我是妖啊,沒有氣運沒法修煉。”綠毛龜嘆了一口氣,“你身上有天機宗的氣運,自然得對我負責了…”
“師兄,咱們是同門啊!”
“少廢話,養你沒問題,先說你知道的。”張牧說道。
綠毛龜示意張牧把它放下來,然后它找了塊石頭,用力一翻,就像人靠著椅子一樣,靠著那塊石頭,緩緩說道:“你想知道什么?”
張牧在綠毛龜對面席地而坐:“所有。”
“所有?”綠毛龜搖了搖頭,“我那個時候剛剛化妖,也就是從一些妖族長輩口里聽到的一些零碎,這么多年,我也記不得多少。”
“我把我現在想的起來的跟你說說吧。”
張牧聞言,點了點頭。
“天機宗啊,一直在籌謀一件大事。”
“不是改朝換代那樣的大事,而是比那個還要大!”
“這事,籌謀了好多好多年,至于多少年,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事!”張牧問道。
“不知道。”綠毛龜搖了搖頭,“但聽說很大很大。”
“所以,得罪了很厲害的人。”
說著,綠毛龜用一只前爪朝著天上指了指。
張牧抬頭看了看天,眨了眨眼睛,又兩眼清澈地看著綠毛龜。
綠毛龜的眼睛對上了張牧清澈的眼神。
半晌。
“仙人!得罪了仙人!”綠毛龜低聲說道。
“武道第三境,仙人境?”張牧一怔,“世上真的有仙人?”
老爹曾經和張牧說過,武道分三階,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見自己,洗髓伐體,知經脈而煉骨血,分為通脈,凝液,聚膽三境。
見天地,天人合一,識天地而融自然,是為宗師,又分為宗師,大宗師,無上大宗師三境。
而第三境,便是老爹也解釋不了,只說是宗師之上,超凡入圣,堪稱陸地仙人,是為仙人境。
張牧一直以為仙人境只是武道傳說,畢竟他可沒聽說過現實中哪里真的有仙人。
畢竟他認知的最高層戰力,那些影響天下的人物,比如諸葛南仙的二伯,秦老頭所在的義氣盟的大當家,鎮魔司的一品上柱國,這些人物也都是無上大宗師。
但綠毛龜的意思是,天機宗的覆滅,便是和仙人境有關。
不過想想也有道理,畢竟天機宗這樣的宗門,若不是陸地神仙出手,大運也沒那么容易將其覆滅。
綠毛龜打了個哈欠,接著說道:“對了,關于天機宗籌謀的事,我聽給我喂食的弟子念叨了兩句。”
“說什么,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
“我記得的大概就這些。”
張牧則是蹙起眉頭,仔細思考起這兩句話。
天機宗,一個占卜天機,洞悉天道的宗門,說什么天行有常,講什么自強不息,怎么聽著都有些奇怪。
又想了一會,張牧還是想不出頭緒來。
罷了,天機卷軸在手,只要他不死,這些事早晚都會知道。
長吐一口氣,張牧伸手把綠毛龜抓了起來。
“說點正事。”
“你知不知道一座武庫的下落?”
夕陽的余暉落在圣潔的雪山上,形成一副日照金山的絕美畫面。
在雪山下,一座恢弘的大城矗立。
大城以八卦布局,城內人流鼎盛,熱鬧非凡。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南疆,天南城!
城中最高的樓閣之上,一名看上去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憑欄遠望,看向東方。
“劍圣入越州,這亂世局要開始了。”
在他身邊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嘆了一口氣:“大運不死,龍門不現。只是不知道白蓮教背后布局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有猜測,何必多問。”那中年人搖了搖頭,偏過頭看向對方,“南仙押注的那個小子現在怎么樣?”
“大小姐不是押注。”文士語氣堅決。
“所有冒險的選擇,都是押注。”中年人擺了擺手,目光重新看向遠方,“潛淵山啊…天機宗故地…”
“以目前傳來的情報看,小家伙倒騰的倒是有聲有色。”文士說道,“目前對上了信陵楊家的三房。”
“我們要不要…”
“哼!”中年人冷哼一聲,“看著就好。”
“路,得自己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