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湖是潛淵武寨開鑿的人工湖,和永寧府境內的越河相通。
也就是在傍晚時分,數百艘船只從越河順流而下,出現在月牙湖上。
既然霜月武寨要攻伐潛淵武寨,自然早就考慮到月牙湖的存在,這些船只來自越河上的漁民乃至一些官船,目的只有一個——
將七寨聯軍送到潛淵山上去!
張宏發站在一艘大船的船首,隨著大船橫渡月牙湖,意氣風發!
他是隆安武寨的大當家,這批船只中起碼有三分之一是他的手筆,此番更是傾巢而出,誓要趁著霜月武寨攻伐,將潛淵武寨徹底覆滅。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張宏發之所以如此痛恨潛淵武寨,歸根結底,只是因為二者太近了。
隆安武寨位于新昌府,但這新昌府與永安府毗鄰,隆安山更是潛淵山脈的一條分支,如此一來雙方交界處自然避免不了紛爭。
江湖規矩,聽拳頭大的。
而毋庸置疑,林驚龍就是那個拳頭最大的。
但世上事就是這樣,昨日你翻云覆雨,今朝就要跌落泥里!
正像現在,他張宏發看著月牙湖上浩浩蕩蕩的船隊,想到那兩位數的凝液境高手,以及已經突破到聚膽境的沙通海,就不禁要大笑出聲。
你林驚龍不是牛嗎?
這樣的陣容,你拿什么擋!
贏麻了!
“寨主!”此時一名樵夫打扮的中年人上前,來到張宏發身邊,“潛淵武寨定然會在登陸的岸邊組織第一道防御,登陸之后萬萬小心。”
這是隆安武寨的二當家武喬。
張宏發笑著擺了擺手:“林驚龍和魯玄休自然有沙寨主和其他的霜月高手應對,我們更要奮勇精進,爭取拿下登山首功。日后在沙寨主面前也好說話。”
武喬微微皺眉,繼續勸道:“畢竟這里是潛淵武寨的地盤,我們還是謹慎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再是他的地盤又如何?”張宏不屑笑道,“難道他潛淵武寨的凝液境高手還能從地里長出來不成!”
“放心吧,優勢在我!”
武喬還要再勸,突然見月牙湖之上泛起了白霧。
“嗯?起霧了?”張宏發微微皺眉,又看了看天邊的日頭,疑惑道,“這個時辰,怎么會起霧?”
武喬也是面色嚴肅,走到圍欄邊,仔細觀察面前的霧氣,喃喃道:“這霧氣好像有點眼熟!”
但下一刻,原本平靜的月牙湖突然動蕩起來,張宏發和武喬都及時抓住了欄桿,才險險沒有被甩下去,但其他船只上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不少寨兵因為沒有站穩,撲通通地落入湖水中。
就在眾人打算營救落水之人的時候,原本還算是稀薄的霧氣頃刻間突然濃郁起來,轉眼間就將一艘艘船只吞沒。
“是碧湖水寨的困陣!”武喬突然大吼,“我想起來,這是碧湖水寨的困陣!”
張宏發聽到武喬的聲音,立刻大喊:“不管這霧氣,給我全力向前!”
“不能向前!不能向前!”武喬連忙攔住張宏發,說道,“這陣法能夠操控水流,我們怎么也到不了岸的!”
“那怎么辦?”張宏發大怒,明明有這么好的機會,難道就因為這么一道陣法而功虧一簣嗎?
“等!”武喬說道,“碧湖水寨的陣法是道門宗師親手布置,這潛淵武寨學不來的!”
“依我看,最多也就是復制了幾分罷了!”
“就連碧湖水寨的陣法都不能長久維持,這模仿的陣法定然也撐不了多久!”
“咱們等一等!”只是武喬話音剛落,那茫茫霧氣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落在了大船的甲板上。
“誰!”
武喬想的不錯,這套陣法其實是有時效的。
但潛淵武寨可沒想過就這么困一困就算了。
起碼在陣法剛剛生效的時候,正是可以趁機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打擊對方的有生力量。
所以,就有了白霧跳船的一幕!
葉寒舟望著拿著刀指向自己的武喬,面無表情,只是緩緩抽出了自己的猿嘯哀。
他不認識對方,但是感應氣息波動,這兩個人一個是凝液中期,一個凝液后期。
勉強可以給自己磨刀了!
“閣下如此年輕,難道是潛淵武寨的少寨主張牧?”張宏發率先開口。
這段時間他確實聽說了不少關于潛淵武寨少寨主的名聲,不過他一直認為這都是潛淵武寨刻意吹捧出來的,畢竟一個小孩子能有多厲害。
不過今日見到,確實有幾分氣象。
“倒是個青年才俊,不如投降于我,沙寨主面前我可替你轉圜…”
張宏發話還沒說完,葉寒舟直接一刀劈向武喬。
武喬早有準備,但此時卻依然感覺到仿佛自己面對的是一頭大妖兇獸,正朝著自己張開血盆大口,一時間心神失守!
“噹!”武喬手中長刀被磕飛,接著一股劇痛傳來,隨后他整個人被重重一腳踢開,向后摔到一旁。
此時武喬才發現自己的胸膛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正往外流血汩汩,踢他一腳的正是張宏發,若不是這一腳,他就不是一道傷口,而是整個人都要被劈開了。
武喬心中倒吸一口冷氣,慌忙找出藥粉給自己止血。
“好狠毒的刀法!”張宏發皺起眉頭,“居然是絕學!”
張宏發當即手腕一翻,取出了一柄長槍,攻向葉寒舟。
張宏發乃是多年的凝液境后期,槍法又是一寸長一寸強,初始竟然攔住了葉寒舟的攻勢,只是幾個回合后,葉寒舟便憑借刀法的精妙漸漸掌握了局面,接著渾身元息盡數涌向猿嘯哀,那猿嘯哀上頓時浮現出血色紋路,張宏發只感覺氣血翻騰,似乎被葉寒舟的刀法引動,將要離體而去。
就在張宏發略微失神的片刻,葉寒舟欺身而上,迅速接近張宏發,接著血光一閃,張宏發的人頭便滾落在甲板上。
可憐張宏發一生都想壓潛淵山寨一頭,卻在自認為最有希望的一戰中交手即喪命!
見張宏發被殺,武喬也是目眥欲裂,不顧身上重傷,起身撲向葉寒舟,葉寒舟反手一刀,再送武喬上路。
做完這一切,葉寒舟掃了一眼那拿著武器圍著自己卻又不敢上前的寨兵,冷哼一聲,直接跳下大船,隱沒在茫茫霧氣之中…
此時,月牙湖畔。
沙通海望著那起霧的湖面,眼睛瞇了瞇。
他倒是沒想到,潛淵武寨竟然來了這一手。
“哼,千般手段,不如一力!”沙通海冷笑一聲,走到湖邊。
“我去殺了那掌陣之人,這陣法自破!”說完,沙通海身影一動,直接踏浪而行,沖進了霧氣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