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伴峰答應了阿雨的價碼:「我現在就去老火車那一趟,看看電視機是什么狀況。」
「老弟,你可千萬要小心呀!姐姐祝你馬到成功!」阿雨語聲響亮,口齒含混,估計又在吃糕點。
李伴峰很是不滿:「你別光嘴上助我,好歹伸伸手呀。」
「還得伸手?你可真挑揀,要姐姐伸哪只手?」
「你得告訴我老火車在什么地方。」
「這不是伸手,這是要用姐姐的眼睛和耳朵,我且看看這老東西藏哪了。」阿雨找了半天,對李伴峰道,「你先去六樓試試吧。」
李伴峰感知了一下吉兇,六樓乃大吉之地,他正要動身,阿雨又道:「老弟,先別去六樓,那老家伙好像跑了。」
又等片刻,阿雨道:「你去十七樓轉轉。」
十七樓也是大吉之地,李伴峰邁步往樓上走,又被阿雨叫住了:「等一等,他不在十七樓,他又跑了。」
李伴峰皺眉道:「姐姐,咱做事能不能干脆些?」
「我也想和你干脆,關鍵十八輪這老頭子太不中用,上次他和他自己團聚了一回,也不知道他丟了多少好東西,而今都不敢和我見上一面。」
工修老火車貌似實力大減,已經沒有和阿雨硬鋼的能力了。
以此推斷,從他手上拿走電視機,應該不是特別難的事情。
阿雨再次聽到了聲音:「在三十六樓,沒有錯!」
三十六樓是頂樓。
李伴峰感知了一下,也是大吉。
「姐姐,這次確實沒錯了吧?」
「確實沒錯,老弟,千萬不要魯莽,十八輪終究不是好對付的。」
李伴峰走了。
六號監室里傳出來些許腳步聲。
阿雨輕輕嘆了口氣:「來,起來走走,你天天這么躺著,哪天你徹底沒氣了,我都未必能知道,
你天天想著怎么算計那小子,沒想到那小子主動送上門來了,你說我能信得過他么?
你說我還能信得過誰?
假如他騙了我該怎么辦?
騙了我,我也得幫他,
他要打蕩寇營,我必須得幫他!」
李伴峰來到了三十六層,推開樓梯間的大鐵門,李伴峰看到了明媚的陽光和一大片盛開的花朵。
這是一座花園,李伴峰雖然對花卉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深秋時節,不該有這么多花朵開放。
陽光又從何而來?三十六樓雖然是頂樓,但并不是露天的樓頂,眼下明顯是幻境,又或是別的手段。
李伴峰往花園深處走,這座花園的格局非常復雜,走了沒多遠,李伴峰來到了岔路口,共有三個去向。
往左邊走有一片松森林,松樹都是同一個品種,幾乎等高等粗,樹上都掛著白色的積雪。
往正前方走有一座池塘,池塘上有一艘小船,小船周圍開滿了荷花,荷花一直延伸到池塘對面,對面是一片迷眼的繁花和濃霧。
右邊是一條長廊,由木頭做成梁柱骨架,梁柱上爬滿了紫色的藤蔓,有的藤蔓上開著花朵,看著生機勃勃,有的藤蔓已經枯死多年,仿佛一條條繩索束縛在骨架之上。
廊道大概有八米多寬,石子路上鋪設著木頭踏板,這種獨特的設計讓李伴峰有些眼熟,他正想著該往哪條路走,廊道那邊突然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
嗚鳴老火車在廊道里?
廊道在繁花之中轉彎,李伴峰看不到盡頭,他沿著廊道走了過去,一路上仔細感知著吉兇走向。
有兇險,程度不低,但在能承受的范圍之內。
廊道的景致很美,越往深處走,藤蔓越密集,藤上的花朵種類越多。
但聲音和景致很不協調,一條開滿鮮花的長廊里,汽笛聲越發頻繁,還能時不時的聽到車頭噴氣的聲音,閉著眼晴聽上去,還以為到了一座火車站。
最扭曲的是氣味,蒸汽的熱浪,刺鼻的機油,混合著一陣陣花香,隨著長廊里的微風,一陣陣吹在李伴峰的臉上。
李伴峰想收了百味玲瓏之技,混亂的氣味在影響他的認知。
可如果真的忽略了嗅覺,金晴秋毫和洞悉靈音,哪個判斷才是真實的?
走到了長廊盡頭,李伴峰看到了一面由鮮花構成的幕墻,熱浪消失了,汽笛聲消失了,機油的味道也消失了,所有和車站相關的感覺都消失了。
但危險迫近了。
李伴峰猛然起身,飛上了半空。
幾乎是在同時,幕墻破碎,一臺漆黑的蒸汽火車破墻而出。
火車的排氣口,突然噴吐出大量蒸汽,仿佛一條銀龍,向上追擊空中的李伴峰。
李伴峰并不急于躲閃,他甚至沒有開啟宅心人厚,他迎著蒸汽直接沖向了火車。
這火車里有東西。
在他身后,梁柱上的青藤在瘋狂生長,這顯然是布置好的陷阱,如果李伴峰躲避了蒸汽,就會被藤蔓纏住。
可李伴峰覺得這種蒸汽根本不用躲,溫度是有一點高,但不至于傷了李伴峰,他從容的站在車頭上,看著四周不斷襲追擊過來的藤蔓。
藤蔓速度不快,看似密集,其實有很多空當,李伴峰用步就能夠輕松躲避,甚至不需要動用逍遙自在之技。
李伴峰用百味玲瓏之技仔細分辨著花香,藤蔓上的花朵有毒,但毒性不夠強,就算不回宅子,也能靠宅修的體魄扛過去。
這座花園里的所有攻勢,都是沖著這輛火車來的。
這輛火車的外殼非常堅硬,經過紅蓮改造的唐刀,能夠輕松擊穿一件法寶級的鎧甲,
他在火車上砍了一刀,僅僅留下一道劃痕。
「這他娘的是扯淡吧?」唐刀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也對硬度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鐮刀贊嘆道:「這就是老火車的實力,咱們根本看不懂的。」
李伴峰盯看火車,沒有言語。
他很確定,腳下的這輛火車肯定不是老火車,盡管外殼的強韌程度也讓李伴峰有些吃驚。
他也確定,這座花園的主人準備的不是很充分,對方沒料到會有強敵出現,局面做的很大,但手段非常倉促。
只要離開這輛火車,似乎就能擺脫這座花園的圍攻。
但李伴峰始終站在火車上,用金晴秋毫觀察著火車的內部構造。
這輛火車的內部構造非常特殊,看不到連桿和活塞,甚至看不到煤炭和火焰,李伴峰把金晴秋毫開到了極限,有些地方依然看不清楚。
火車穿過長廊,轉而沖進了池塘,從水面一直開到了池底。
李伴峰抓著火車,掉進了池水之中,如果現在松手,他擔心火車會立刻消失。
池冰涼滑膩,可李伴峰衣服沒濕,這水是假的,也有毒性,李伴峰屏住呼吸,跟著火車穿過了池塘,躍出了水面。
等火車沖到岸上,岸上的花朵紛紛燃燒,沾滿「池水」的火車隨即起火,帶著熊熊烈焰進入了松樹林。
整個樹林被引燃,四周除了濃煙都是烈焰,李伴峰目不轉晴盯著火車,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金晴秋毫上。
為什么看不清?
為什么藏得這么好?
樹林的盡頭出現了一座由熔巖堆積的小山,火車即將撞向山體。
李伴峰懶得看那山一眼,他現在就一個念頭:
火車里邊到底是什么,這次必須看個清楚!
轟隆!
李伴峰一腳踏破方川,踩在了火車上。
想看看大山的另一邊,就把山峰踏平想看火車的里邊什么樣,就把火車踩穿。
整個花園為之震動,就連花園之外的暗星局大樓也在震動。
阿雨喊了一聲:「這是做什么?弄出這么大動靜,這得招來多少人?」
海棠果負責在局里值班,轟隆這一聲響,真把她嚇了一跳。
她拿起值班電話,正要匯報情況,突然發現話機上有一團污漬。
這什么時候留下的?
橘子執行完任務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泥污,她碰過海棠果的座機。
這丫頭做事兒真不講究!
海棠果趕緊拿著抹布擦話機,擦了許久,終于擦干凈了。
可話機干凈了,桌上還被橘子留下了好幾個手印。
海棠果拿起抹布接看擦。
阿雨喃喃低語道:「擦吧,妮子,擦得越干凈越好,趕緊把剛才的事兒忘了。」
其他科室也有值班人員,現在都在忙著打掃衛生。
花園里,被李伴峰踩了這一腳,火車的外殼上破了個西瓜大的窟窿。
熔巖之山,轟隆一聲崩塌,茶壺已經做好了防御的準備,準備用水簾擋住熔巖。
本以為熾熱的熔巖會摧毀整個花園,沒想到熔巖落地之后,紛紛變成了漆黑的石頭和紅色的磚塊,散落的到處都是。
與熔巖同時散落的,還有火車頭的鐵皮外殼。
哎嘎嘎嘎咪當 火車頭也變成了一地黑色的石頭,在一堆石頭當中,一名女子捂著胸口,含著血沫,
艱難起身,掙扎看往樹林中的火海跑去。
她才是火車的關鍵,因為她是火車的動力來源和材料來源。
這個女子李伴峰認識,她是畫修穆月娟!
湖泊、森林、長廊、火車、熔巖之山,都是穆月娟畫出來的,落在地上的黑色石頭和紅色磚塊,是凝固之后的墨汁和朱砂。
之所以這輛火車如此堅固,是因為李伴峰處在穆月娟的畫中世界,在這個世界里,穆月娟所用的墨汁,就是最堅固的材料。
穆月娟制造了一輛堅固的火車,是為了給自己制造一個藏身之所,這個藏身之所被李伴峰發現了,她就讓所有攻勢集中在火車周圍,目的是給來犯之敵造成震和殺傷。
這一招雖說用的倉促,但其實穆月娟還是有成功的把握,首先火車藏得很深,正常情況下,一個慎重的人來到陌生地界,不會一條道走到底,尤其是那條詭異的長廊,一般人走到半路就應該折回了。
沒想到李七沒有折回,就一直往前走,直到發現火車為止。
發現了火車也不要緊,穆月娟把所有攻勢都集中在火車上,她堅信就算打不疼李七,
也能把李七嚇跑。
可李七沒有被嚇跑,也沒有被打疼,他甚至都沒為此付出太多體力和精力。
狀況如此,穆月娟就要來點狠毒的了,她用朱砂和墨汁制造了一座熔巖之山,她想帶著李七到熔巖里轉一圈。
這是她畫出來的熔巖之山,不會燒到她,就算偶爾有些熔巖失控,穆月娟的火車如此堅固,也能抵擋得住,但李七畢竟血肉之軀,他在熔巖之中能支撐多久?
哪成想,李伴峰一腳踏破萬川會有如此大的威力,直接把火車踩碎了,還把穆月娟給傷了。
受傷的穆月娟無力維持熔巖之山,只能往森林深處逃竄,李伴峰來到穆月娟身前,喊一聲:「老前輩,別急著走,我對你沒惡意。」
穆月娟不容分說,手里抓著一團墨汁扔向了李伴峰,纖纖玉手五指顫動,她用手指畫出來數百條黑蛇,圍住了李伴峰。
這是指畫,李伴峰跟洪瑩學畫的時候也接觸過一些,像穆月娟這么精湛的畫技,他可從沒見過。
穆月娟手指一挑,沒有半點多余動作,一條蛇,從蛇頭到蛇尾,榭栩如生,連嘴里的信子和毒牙都畫的清清楚楚。
她用的墨汁有毒,這數百條黑蛇也有毒,以李伴峰的修為,被咬上一口不至于致命,
但行動上必然受到影響。
畫完了毒蛇,穆月娟接著逃走,卻見李伴峰從毒蛇堆里消失不見了。
不好,走馬觀花!
穆月娟沒去追蹤李伴峰的蹤跡,她潑灑一大片墨汁,想把自己的身形藏住。
只要藏住就不會被李伴峰注視,走馬觀花之技就無法生效。
思路是正確的,但前提是她有足夠快的速度,墨汁飛在空中,未及下落,穆月娟已經炸了。
從后腦勺到腰際,整個脊背被炸得血肉模糊,
剛挨了一次踏破萬川,又吃了一記走馬觀花,穆月娟這下傷的不輕,步履有些跟跎。
她一揮手,把畫出來的小蛇召喚過來,小蛇密密麻麻貼在了她脊背上。
這是畫中世界,所有畫中之物都偏利于穆月娟,這些小蛇在李七面前是毒物,在穆月娟身上成了醫者,既能止血,也能療傷。
趁著李七還沒來,穆月娟撒腿跑進了樹林子,隱藏了自己的身形。
只要藏上幾分鐘,穆月娟在畫中世界就能恢復個七八成,到時候肯定有辦法和李七周旋。
傷口陣陣劇痛,穆月娟心下感嘆:就在前不久,艾葉青還說過,李七有些心機,但不能和他正面廝殺。
而今且看李七的戰力,在畫中能把我打的如此狼狽,真要和艾葉青正面廝殺,誰勝誰負當真難料,想要制伏李七,還真得想點好辦法「前輩,我記住你了。」
耳邊突然響起了李七的聲音,穆月娟大駭。
被他記住了能怎樣?
他想詐我出去么?
堅決不能上他的當。
李伴峰此刻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記住了會怎樣?
《浮云問驛》的作者,說他自己總是記不住漂亮姑娘的樣子,要么忘記了,要么記錯了。
可如果記住了,并且記對了,會是什么后果?
穆月娟從樹里炸了出來。
身上的衣衫碎爛,血肉少了將近一半。
左手被炸飛,直接掉進了池塘。
后背上的小蛇,八成被炸得粉碎,剩下兩成被炸飛,有的飛到了樹林之外。
正在打瞌睡的海棠果從夢中驚醒,又要去樓梯間檢查狀況,剛一起身,發現自己的椅子臟了。
椅子上好像有個鞋底印。
這哪個缺德的踩我椅子上去了?
海棠果一陣惱火,拿著擦了十幾遍。
阿雨嘆道:「妮子,擦吧,別瞎跑,跑錯地方你就沒命了,
李七也真是,打個仗而已,用得著這么大動靜?」
穆月娟躺在地上,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什么又炸了一次。
在世間旅修的認知里,走馬觀花的使用技巧一共分三步。
第一步,在對手面前出現,讓對手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第二步,在對手面前消失。
第三步,視線集中于對手,讓對手爆炸。
在旅修技法之中,走馬觀花比較繁瑣,技法不容易做成,體能消耗較大,威力相對一般,因此大部分高層旅修只將這個技法用作偷襲,不作殺招。
老火車把第一步和第二步做了改良,速度大幅提升,走馬觀花的威力有了不小改觀。
洪瑩天賦異稟,技法運用自如,走馬觀花之技也相當兇狠。
《浮云問驛》卻給了李伴峰另一種提示,走馬觀花不是三步,是四步。
在前三步做成的基礎上,加上了第四步,在對手炸過一次之后,將心念集中于對手,
腦海里再次構想對手的模樣,讓對手二次爆炸。
這個過程不太容易,腦海里構想出來的人物必須和真實人物接近,越接近,二次爆炸的威力越大。
李伴峰對穆月娟不熟悉,五官和身材上的很多細節,李伴峰記不住。
而且穆月娟身上沒有喇叭和唱針,李伴峰覺得她不好看,這就意味著在李伴峰的印象里,穆月娟的姿色被拉低了。
綜合各種原因,李伴峰眼中的穆月娟,和真實的穆月娟只有三分相似,但就靠這三分相似,炸出來的威力也遠非第一次爆炸能比。
第一次爆炸只是讓穆月娟受了傷,這還得加上之前挨了一腳踏破萬川。
第二次爆炸,如果沒有小蛇護體,穆月娟已經沒命了。
她從地上掙扎起身,還想逃跑,忽然覺得有東西頂住了她的后腰。
「這是什么?」穆月娟一驚。
「你不要亂想,」李伴峰端正神色道,「這是刀!」
李伴峰用唐刀抵住了穆月娟的腰窩,穆月娟剩下一只右手,手心里著一些鮮血,還想試著搏命,李伴峰警告了一句:「不要輕舉妄動,我出刀比出技法要快。」
唐刀刃口一閃,在穆月娟的脖子上尋找著下刀的位置。
穆月娟斟酌一番,決定來軟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七爺,咱們好像沒有太大冤仇吧?馬五是你兄弟,為了幫他普升云上,你來找過我,我可是幫了忙的。」
李伴峰道:「過去的事情暫且不論,今天我沒想殺你,是你先對我動的手。」
穆月娟趕緊解釋:「七爺,我被暗星局困住了,我來外州的次數不多,被困在這個地方,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我被嚇壞了,你又是暗星局的人,你說我能不防備你么?」
穆月娟的話,倒也不無道理,李伴峰道:「你先說清楚原委,為什么到了暗星局?」
聽到李伴峰語氣稍有緩和,穆月娟可憐巴巴的解釋道:「這是手足盟的命令。」
「手足盟?」李伴峰想了想,他好像不久前剛見過穆月娟,「你不是和艾葉青在一起么?我記得你已經加入雪花浦了。」
穆月娟沒有否認:「我是和艾葉青在一起待了些日子,可這個不爭氣的不想做正經事,就想躲在個地方把這輩子混過去,
我不想和他虛度光陰,所以干脆離開了雪花浦,轉投了手足盟,沒想到我剛一入伙,
他們就讓我來暗星局拿一樣東西,然后我就被困在這地方了。」
李伴峰很好奇:「你來暗星局拿什么東西?」
穆月娟道:「我自己的一幅畫。」
李伴峰聽糊涂了:「你自己的畫,跑到暗星局來拿?你說笑話呢?」
穆月娟抽泣一聲道:「我哪敢跟你說笑?七爺,我都快沒命了!我衣服沒了,身上的皮肉也沒了一半,你好歹讓我披件衣服,治下傷,我眼看站不住了。」
李伴峰收了唐刀,穆月娟也沒敢輕舉妄動,她先蘸著自己的血,畫了一件披風,裹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從身邊的松樹上摘了兩顆松塔,把松子剝下來,放在披風里,讓松子給自己治傷。
「你怎么不畫蛇了?」李伴峰覺得剛才那些黑蛇更中用一些。
穆月娟搖頭道:「畫不動了,那些蛇是我的絕技,太費體力了,這些松子好歲是現成的。」
「說說你的畫,那是什么樣的畫?為什么在暗星局?」
穆月娟不太想說,李伴峰關切的笑道:「前輩,傷口好的差不多了吧?」
「七爺,那幅畫是我最特殊的畫作,只要在里邊找到正確的道路,就能走遍我的每一幅畫。」
李伴峰想了想:「我記得廖子輝給過我一幅類似的畫。」
穆月娟搖頭道:「那幅畫差得遠,想要從那幅畫里找到我,要看運氣的,而且有些隱秘畫作和那幅畫并不相連,但這次要找的畫可不一樣,我所有的畫作它都能連得上,
這幅畫是我的心病,因為一旦被別人拿走,我所有的家當,連同我自己,就全都被別人在手上了。」
李伴峰一琢磨,確實是這個道理:「這樣的畫,你還留著做什么?為什么不毀了?」
穆月娟搖頭道:「我不敢,在畫修這條路上走了這么多年,修為上的一些事情,我控制不住,
這幅畫是我修為的根基,我不知道毀了這幅畫是什么后果,我想辦法把這幅畫藏住,
可后來還是被笑千手給弄走了,
后來聽說他把這幅畫給賣了,我找了很多人,想把這幅畫贖回來,可從苦婆子那才打聽到,這幅畫落在了暗星局手里,
苦婆子讓我自己把畫奪回來,是她把我送來的暗星局,可我剛找到那幅畫,暗星局的機關動了,把我困住了。」
「怎么可能困得住你?」在李伴峰的印象當中,除了笑千手,最會逃命的就當屬穆月娟,只要有一幅她的畫作,她就有機會逃出去。
「這個地方太特殊,」穆月娟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所在的這個花園,是我的得意之作,這幅畫名叫《藤松疊影圖》,與我三十多幅畫作相連,可到了這個地方,觸發了機關,我一幅畫都聯系不上了,我甚至都沒法從這幅畫里走出去,
到了這個境地,我真不是跟你夸口,哪怕再多連上一幅畫,我也不會被你打的如此狼狐,我走不出去了,心慌意亂才對你出手,你大人大量,別和我計較,放我一條生路吧,
咱們一起想辦法從這出去。」
「我認得路,我應該能走出去。」李伴峰看著來時的路,壓低了帽檐。
他有辦法出去?
是真的么?
穆月娟覺得應該是真的,旅修都認路,這是他們道門天賦,從戰力判斷,李七的修為高的嚇人,或許真有走出去的辦法。
李伴峰還不急著出去:「我得先知道我是怎么來的,你的那幅畫,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這層樓里,一座屋子里,很大的屋子,屋子里有好多東西,我的那幅畫,在一個玻璃柜子里。」
「除了那幅畫,你還看見了什么?有沒有看見電視機?」
「我看到了戲匣子,好像也有電視機。」
「看見火車頭了么?」
「那倒沒有,火車頭怎么可能在屋子里?」
李伴峰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了。
阿雨沒指錯路,可為什么會在這遇到穆月娟,只是巧合么?
「看來她這是給我找了幫手。」
穆月娟一驚:「什么幫手?七爺,你就不用叫幫手了,我被你打服了。」
「幫手就是你,」李伴峰看著穆月娟道,「咱們做一筆生意,我帶你出去,你把那幅畫給我。」
「給你?那真是我修為的根基,」穆月娟不想答應,「這個價碼,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李伴峰一笑,身形猛然消失了:「前輩,你覺得什么價碼合適?」
穆月娟渾身顫抖:「價碼你說了算,七爺,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一張契紙落在了穆月娟面前:「那幅畫送給我,你再幫我做件事,答應了,就簽一份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