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驍婉下令動筷子。
笑千手知道要開打了。
他掃視著屋里眾人,沖著李伴峰說道:「李七,你到底是不是鐵門堡的堡主?」
李伴峰沒有回答。
笑千手已經猜出了結果:「你進黎志娟屋子那天,我應該沒露出什么破綻吧?」
李伴峰點頭道:「沒什么破綻。」
「那你怎么還能認得出來我?」
手套站在李伴峰身邊,搖晃著食指道:「老祖宗,你身上那股味兒,被我聞到了。」
「我記得我當時把身上的味兒都藏住了。」
手套答道:「藏住了九成九,就剩下一點點,我開始也分辨不出來,回家想了整整一宿,終于想明白了,那就是你!」
笑千手慨嘆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陸無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愿意回我身邊來么?」
手套搖了搖食指:「回你身邊多沒意思,你直接進我肚子豈不更好?」
「這話說得猖狂,」笑千手又看向李七,「我要是提前一天走了,是不是也就沒有這么多事了?」
「是,」李伴峰點點頭,「可你為什么不走呢?」
笑千手笑了:「我是賊呀,賊哪有不貪的,好不容易摸到了油水,你讓我走,我實在不舍得。」
李伴峰想起了玉翠樓的話:「當賊的,遲早被人打死。」
「想打死我可沒那么容易,」笑千手活動了一下筋骨,「這輩子挨了多少打,我自己都記不清了,都瞪大了眼睛看看,看看你們老祖宗是怎么脫身的!」
洪瑩上前抓住了笑千手,正要將他制服,卻發現手里只剩一件衣裳。
盜修技,金蟬脫殼。
笑千手輕松騙過洪瑩,想沖向正門,卻見趙驍婉和李七在門口守著,他沒有硬闖,轉身推開房門,進了二房。
在隨身居里,洪瑩不好施展暢行無礙,尤其是小火車還在全力防備笑千手,
各個墻壁根本穿不出去,等洪瑩追到二房,笑千手已經去了四房。
洪瑩看了紅蓮一眼:「你就這么看著,也不說搭把手?」
紅蓮嘆道:「家里這么多能人,哪還輪得到我出手,我沒被這老賊偷了,已經算是造化。」
洪瑩立刻追到四房,剛一推門,忽覺兇險迫近,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笑千手縮在門邊,只等洪瑩靠近,就抽了洪瑩的手筋。
洪瑩扛著兇險,想要強闖,九兒從身后將他拉住,示意他不要莽撞。
一段歌聲忽然響起:「孟婆湯冷灶火寒,枉死城中客盈滿,生人莫飲陰陽水,當心迷魂換骨散。」
簫聲鳴咽,紙錢焚化聲若有若無。
唱機來到了二房,用唱針摩著四房的房門,接著唱道:「來客且看賬本翻,賒來陽壽寫血斑,三更擲響算舊債,五更雞鳴魂難還。」
笑千手蹲在四房里,渾身發抖。
莫說是他,就連洪瑩和九兒也跟著發抖。
唱機怒道:「你們兩個抖什么?」
洪瑩道:「你唱的太嚇人了。」
九兒連連點頭:「就跟上了黃泉路似的。」
「別扯淡,趕緊進去收了他。」唱機自有把握,她的歌聲有指向性,傷不了洪瑩和九兒,只能傷了笑千手。
洪瑩想開門,沒能打得開,四房的房門被鎖住了。
這是盜修技反插房門。
小偷入室行竊,有時候會把房門鎖上,外人看著,不容易生疑,同行見了,
不會攪和生意,主人回來了,趁著他開門的功夫,小偷還有機會逃跑。
門只能暫時鎖住,畢竟這是李七的地界,只聽趙驍婉的歌聲,就讓笑千手嚇掉了半個魂兒,等洪瑩沖進來和玉不琢沖進來,笑老鉗肯定應付不了。
這房間一個連一個,難不成這里是小火車?
笑千手摸索墻壁,找到了通往五房的房門,小火車鎖緊房門,不想放他進去。
笑千手的戒指伸進門縫,一點一撥,活動了幾下,房門開了。
工具好用,笑千手的修為也夠高,小火車鎖不住他。
笑千手推開房門,本以為前邊是五房,結果進了二房,趙驍婉、洪瑩和九兒正在屋里等他。
奇怪了,怎么又回了這個房間。
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這是李七又用了連闊洞房。
三人一并朝著笑千手沖了過來,笑千手神色掙獰看著三人,似乎要一決勝負。
看著笑千手如此嚴肅,洪瑩冷笑一聲:「真不怕死么?你裝這樣子給誰看?」
在那一瞬間,洪瑩和九兒都不想出手了,趙驍婉想要出手,又覺得戰意不足,動作遲緩了不少。
笑修技,一笑置之,這一項技法能讓對方在不知不覺間輕視敵人。
笑千手趁機退回門后,再次反插房門,捂住胸口,咳喘了片刻。
技法用的太多,他身體沒有復原,消耗有些大了。
待攢了點體力,笑千手感知到了縫隙。
他用盜修技柳暗花明,只能找到正門一處出口,但用衣修技見縫插針,卻在小火車上找到了另一處裂痕。
裂痕很小,身子出不去,但魂魄應該能出去,只要能和外邊的分身產生感應,就能成功脫身。
笑千手朝著裂痕的方向走,剛走兩步,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又變了。
房間的陳設變得相對簡單了一些,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疊白紙,一個算盤,一個計算器和一臺手提電腦。
這是八算的房間,計算器和手提電腦是李伴峰跟八算配的工具,雖說這些東西八算用的不是太習慣,但電腦的配置不斷提高,八算的效率上來了不少,基本沒再挨過洪瑩的打。
而今八算還在添翼城,這房間是空著的,把笑千手換到這里,主要是因為他動作太快,李伴峰怕他跑到正房。
「阿七,千萬不要讓他去正房,這小子開鎖的手藝實在太好!」
如果讓笑千手去了正房,他可能把大門打開,當然,就算打開了大門,李伴峰也可以把他換到其他房間,但那個時候就要比誰身手更快了。
遇到笑千手這樣的對手,千萬不要賭,盡量讓他在中間幾節車廂里活動。
笑千手不在八房里多待,他摸索著房門進了九房,在任何一個房間多停留一秒,他都有可能送命,想要從小火車脫身,他得制造更多混亂。
趙驍婉跟李七傳音,她要守在十房,讓洪瑩守在八房,李七守在正房,讓九兒單獨去對付笑千手。
笑千手不是不好打,是不好抓,人多了沒用,堵住去路才是正經。
李伴峰用連闊洞房做好了布置,九兒在九房堵住了笑千手。
「老鉗兒,別跑了,你還能跑哪去?」九兒一揮手,袖子里飛出來一排木棍,每根一尺多長,一指粗細。
這是唱機專門給九兒定制的木棍,只要九兒往地上一扔,木棍就能站住,幫助九兒形成陣法。
九房是九兒最熟悉的房間,尺寸分毫,都在掌控之下。
她要用亂花迷眼陣,在李伴峰看來,亂花迷眼陣只是用來藏東西的,在九兒這,這陣法的用法可就多了,兩根木棍插下去,她能讓笑千手迷路。
插好一根木棍,九兒正要布置第二根,第一根木棍不見了。
九兒是云上之上的旅修,速度不該比笑千手慢,可笑千手偷走木棍的手段,
九兒完全沒察覺。
她再插一根木棍,前一根木棍又不見了。
轉眼之間,十幾根木棍插了下去,只剩下一根木棍戳在了地上。
「好你個老賊!」九兒大怒一腳踏破萬川踩了上去。
這倒是比法陣好用,逼著笑千手做了抵擋,剛才盜走的木棍掉了一地。
這些木棍都不能用了,被踏破方川打斷了。
笑千手用了偷梁換柱之技,用偷來的這些木棍替他扛下了一擊。
九幾還想再補一手,笑千手發出一聲冷笑。
一聲風響。
聽到笑聲的九兒手臂上多了一道五寸多長的傷口。
笑千手連聲發笑,九兒趕緊捂住了耳朵。
笑修技,笑里藏刀。
只要聽到笑聲,看見笑臉,這刀子就能砍得中。
趁著九兒忙于招架,笑千手摸著門縫已經逃到了十房。
隨身居急忙提醒李伴峰:「阿七,換地方,十房有縫兒!
十房有裂痕,這是和老火車交手的時候留下的,笑千手能聯絡上外邊的后手,笑千手跑了一路,就是奔著十房來的。
裂縫的位置被笑千手找到了,就在房門左邊的墻壁上,用眼睛看不見,但用針尖能試探出來。
笑千手剛在縫隙上探出一點線頭,李伴峰再用連闊洞房,把笑千手換到了八房。
「這狗娘養的!」笑千手罵了一句,卻見洪瑩在八房等著他。
沒等笑千手做出反應,洪瑩的槍尖兒已經指在了笑千手的鼻子上。
「老賊,再動一下我看看?」在速度上,洪瑩有把握快過笑千手。
笑千手突然大笑,洪瑩也跟著笑:「老賊,你這招不管用了,今天不管怎么笑,我都得要你命。」
槍尖兒指著脖子,憑洪瑩的戰力,單靠普天同慶,笑千手可脫不了身。
但洪瑩也沒想到,這招不是普天同慶。
她一直跟著笑,但沒笑出聲音,只是表情越笑越夸張。
嘴角往上扯,快扯到了耳朵根。
眼角往下垂,快垂到了鼻子尖。
洪瑩捂住了劇痛的臉頰,費了好大力氣,才從技法里掙脫出來。
這是笑修技,笑逐顏開。
這個技法只能一對一使用,波及范圍雖不像普天同慶那么廣,但殺傷力要大得多。
中了技法的人一直笑下去,就會把臉笑到裂開。
洪瑩這張臉是一分一寸,一點點長出來的,哪舍得這么糟蹋。
她拉遠了距離,好不容易擺脫了技法,一團爛泥結結實實打在了臉上。
這老鉗兒哪來的爛泥?
這淤泥往皮肉里鉆!
這是泥修技,裹頭糊臉,這死老鉗還有存貨!
難怪和七郎交手的時候,他一直盼著七郎現身,這死老鉗存了一堆技法,不舍得亮出來!
笑千手肯定不舍得亮出來。
笑逐顏開對影子有什么用?影子那張臉能笑裂開么?
裹頭糊臉又有什么用?
影子怕淤泥么?
洪瑩勃然大怒,笑老鉗一直在糟塌她的臉。
周旋兩合,洪瑩猛然在笑千手面前消失了。
按照洪瑩的構想,笑千手肯定要追蹤洪瑩的蹤跡,屆時把這老賊困住,再打他個稀巴爛。
可沒想到,笑千手頂著走馬觀花,立刻開門逃離了八房。
走馬觀花發作,笑千手胸前血肉模糊,這下挨的真是狠。
但笑千手心里非常清楚,和洪瑩交手容不得半點拖延,賣血逃命,這事兒絕對值得。
現在他有兩個目標,一是盡量打開小火車的大門,連著肉身一塊逃出去。
二是肉身出不去,就讓魂魄出去,只要找到剛才那處裂痕,就能聯絡上后手。
大門在正房,裂痕在十房,找到這兩個房間是出去的關鍵。
笑千手穿過七房,到了六房,六房相安無事,他又到了五房。
穿過五房之時,笑千手發現墻壁亮了。
亮就亮了,他不想在這浪費時間。
正在開門的時候,墻上浮現了一名女子,她手捧著鮮花,站在原野當中,朝著笑千手笑了。
一片光暈在女子口中閃爍,光暈籠罩了笑千手的一刻,笑千手感覺自己身子要被吸到墻里。
這不是幻覺,笑千手腳下不穩,真要被吸進去了!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把自己左手砍斷,扔在了地上。
他再用偷梁換柱,用自己左手,頂替自己的身軀。
左手在光暈之中消失不見,被五房姑娘給吃了。
看到技法的一瞬間,笑千手驚呆了:「這是百花殺,你是來無懼——」
話音未落,光暈再次覆蓋了笑千手,這下笑千手穩不住身子了,他還想從自已身上割一塊肉,替自己擋下一擊,可現在他連刀都拿不住了。
笑千手滿心后悔,只怪之前兩個房間走的太順利,到了這個房間的時候,卻把戒心給放下了,但凡有一點防備,也不至于如此狼狽。
眼看整個人要被吸走,門外響起了娘子的歌聲。
「且將人皮作房錢,留得殘魄聽更殘,黃泉客棧無晨暮,百代生死一夢間!」
唱機進了五房,一團蒸汽籠罩了笑千手。
得虧唱機來得快,要不笑千手就讓五房給生吞了。
唱機呵斥一聲:「賤蹄子,你這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五房見唱機來了,趕緊躲到原野深處,臉上滿是委屈。
笑千手驚魂未定,還在大口喘息。
蒸汽籠罩之下,趙驍婉安慰了幾句:「前輩,別怕,那賤蹄子想吃你,我把她攔住了。」
「你真攔住了?」笑千手一笑,用了笑修技。
娘子隨之大笑:「我還能騙你不成?你這么好的材料,肯定是留給我自己吃,哪能留給別人!」
笑千手開門想跑,門外站著李七。
李七跟著唱機一起笑,笑聲之中,娘子那曲《黃泉客棧》,唱的更加凄美:「月落烏啼霜滿天,黃泉路繞鬼門關,一盞孤燈照殘匾,血寫店招風中懸。」
歌聲之中,夾雜著些許談笑聲,仿佛客棧里的伙計,正在門前招攬生意。
「客官,里邊請!」
恐懼之下,笑千手魂魄不穩,似乎要出竅。
李伴峰笑聲不斷,隨手用了五馬分尸。
笑千手搶先一步,想偷李伴峰的筋骨和內臟,卻什么都沒偷出來。
「行者無疆」笑千手自認為偷襲成功了,可卻沒有任何收效,他看出來李伴峰使用了非常強悍的技法。
在笑千手的認知之中,行者無疆這樣的技法不可能通過法寶施展。
難道是李七用了深宅大院之技,從洪瑩手上借來的技法?
在笑千手的記憶中,洪瑩有云上之上的修為,她有三種云上技,其中不包括行者無疆。
五馬分尸生效,笑千手的身體裂開了。
重傷之下的笑千手,再也控制不住魂魄,唱機呼一聲,把笑千手的魂魄吸進了喇叭口。
「兄弟姐妹們,趕緊上桌吃飯吧!」唱機的水箱在劇烈翻騰,這一餐貌似有點吃撐了。
九兒囑咐眾人道:「吃飯的時候多留心,這老賊手多。」
手套在旁道:「說的沒錯,這些手都得加防備,有些已經沒心念了,有些還是活的。」
這一餐可了不得,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
雖說李七之前殺過刃修祖師,也帶回來過力修魁首,可那些人的成色,都比不了笑千手。
無論修為還是道門造詣,笑千手都是頂級的存在,家里有一個算一個,能從他身上吃到一口,都會給自身帶來極大的提升。
一向沉默寡言的二房都開口了:「伴峰兄弟,咱們之間,可以經常切一下技法。」
伴峰乙笑了:「老甲,明白什么意思不?」
李伴峰點頭道:「他想要塊肉吃,給他吧。」
「別急呀,你先讓他把話說明白了,什么叫切?」
以前學影修技,都是伴峰乙連哄帶求,今天伴峰乙想換一換態度。
李伴峰看向了唱機,覺得娘子狀況不太對。
咕嚕嚕咕嚕嚕 唱機的水箱一直在翻水花。
呼嘴l
喇叭口毫無規律噴吐著蒸汽,時快時慢。
「娘子,你這是怎么了?」李伴峰上前檢查著唱機的狀況。
哎嘎嘎嘎唱機的身軀忽然膨脹了起來,比原先大出一倍,李伴峰都得仰頭看著。
過不多時,唱機的身子又縮小了,變得和李伴峰相當。
「寶貝娘子,你怎么了?都別吃了,過來看看什么狀況!」
一家人看向了唱機,唱機喘息兩聲道:「相公啊,小奴覺得身上好熱。」
「是不是發燒了?」
李伴峰趕緊找水桶,給娘子降溫。
「娘子,我先給你擦擦身子,葫蘆,你先看看娘子到底怎么了?九兒,你是不是也懂些醫術?你告訴我是什么病癥就行,我用高枕無憂—」
咕咚!
娘子伸出來大喇叭,把李伴峰的腦袋吞進去了。
李伴峰悶聲悶氣喊道:「娘子,你這確實熱呀,娘子,你先放我出來,哪里不舒服,你跟相公說。」
眾人見狀,只當小兩口親熱,都沒當回事情,接著吃飯。
手套急了:「當家的告訴你們別吃了,都沒聽見是怎地,先把當家的弄出來!」
眾人上前抱著李伴峰往外拽,拽了半天,終于把李伴峰的腦袋拽了出來。
李伴峰的發型被燙成了大波浪,這事兒倒不打緊,關鍵娘子身上的溫度依舊很高。
李伴峰打開機箱,發現里邊不少管道都燒紅了。
「娘子,這到底出了什么狀況?」
「相公啊,小奴好像變胖了!」
「變胖了好,媳婦兒越胖,家門越旺。」李伴峰用毛巾蘸著涼水,小心翼翼給娘子降溫。
「相公啊,小奴想給你生個大胖娃娃。」
「生娃娃好,生出來肯定像你。」一枚齒輪脫槽了,李伴峰小心翼翼把齒輪恢復到原位。
「相公,你覺得娃娃像我真的好么?」
「好!娘子這么俊,要是生個閨女,肯定是個絕世美人。」
「相公,我就知道你疼我。」
咪當!
后箱門一關,李伴峰的腦袋又卡在了后箱里。
手套帶著眾人拽開了箱門,李伴峰掙脫了出來。
唱機生氣了,噴的滿屋子都是蒸汽。
「夫人,你今天的行為有點太藝術了。」放映機燭光閃爍,用凋零之技,吸走了屋子里的蒸汽。
唱機依偎在李伴峰身邊,嬌嗔一聲道:「人家就想要相公!」
隨身居看得明白:「阿七,把驍婉帶到十三房去,那里清靜一些,她可能要復生了!」
復生?
李伴峰對這事兒沒什么概念,在他的印象之中,娘子一直都活的好好的。
「阿七,快去!」
李伴峰抱著娘子去了十三房,兩人親昵片刻,娘子稍微平靜了一些。
隨身居道:「阿七,我把門鎖上,你每天抽空來看看。」
唱機舍不得李伴峰:「相公,你留下來陪我。」
李伴峰真就放不下唱機,隨身居催促道:「阿七,聽話,讓這丫頭自己待著正房里,眾人還在吃飯,他們不知道李伴峰為什么把唱機送進了十三房,隨身居說過的話,他們也聽不見。
九兒吃飽了,擦擦嘴唇道:「趙驍婉說要給阿七生個娃娃,她那個構造可怎么生?」
洪瑩哼了一聲:「淺薄!構造怎么了?耽誤七郎做事情么?」
九兒看了看洪瑩的臉:「瑩瑩,你長腦子了。」
洪瑩大怒:「你罵誰呢?」
「不是罵你,你額頭長出來了!」九兒很是吃驚,家里所有人都很吃驚。
「都給我讓開!」洪瑩推開眾人,來到梳妝臺前,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
長出來的不只是額頭,額角往下,顴骨往上,基本都長全了。
至少骨架和血肉是全的,皮膚還稍微差了一點。
淚珠在洪瑩眼睛里打轉,九兒走到背后,幫洪瑩梳起了頭發。
「九兒,你就說好不好看!」洪瑩往臉上抹了些胭脂,把皮膚的顏色遮蓋了一下。
「好看,瑩瑩最好看了,」九兒給洪瑩擦了擦眼淚,「別哭了,胭脂都哭花了。」
「你就說我這模樣和身段,還有能挑剔的地方么?」
「沒有,誰敢挑剔咱們瑩瑩。」
洪瑩哼了一聲:「你這話不是真心,要想挑剔,肯定能找到些地方。」
九兒無奈:「我仔細看看,瑩瑩啊,你這容貌樣樣都好,就是這個原本的槍頭還在,比你的額頭高了一些,所以你這頭頂長了個椅角。」
洪瑩摸了摸,腦袋頂上還真有個槍頭。
「這點東西,不妨事吧。」洪瑩的心里起了個疙瘩。
「不妨事,我給你好好梳個發髻,保證遮的嚴嚴實實。」
唐刀在旁問了一句:「洪將軍,屬下冒昧問一句,既然槍頭還在,你的腦袋是空心的,還是實心的?」
九兒鼻子抽動,忍了很久,沒能忍住,噗嘴一聲笑了出來。
洪瑩大怒,一腳端飛了唐刀,回身摁住了九兒:「你也沒少吃肉,我看你長出什么了。」
九兒奮力掙扎:「我什么都沒長!賤人,你別扯我衣服!」
李伴峰出了隨身居,站在鐵門堡的主街上。
耳畔傳來了老爺子的聲音:「阿七,得把那老賊的后手處置了。」
「我覺得他魂魄挺齊整,都被我娘子吃干凈了,就算留下了后手,估計也只是一只手。」
手套道:「當家的,這事兒得聽老爺子的,最好別留下尾巴。」
李伴峰走向了電影院,問手套道:「這里有感應么?」
笑千手跟著鬼手門來的,鬼手門給何家慶做事,這伙放電影的也給何家慶做事,要找后手,肯定得從電影院找起。
離著電影院還有百十來米,李伴峰聽到了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敢在我眼睛里種情根?到底是誰派你來使壞的!」這聲音是吳永超。
「說話要有根據,我不能接受這種無端的指責!」這是片方的沈繼明。
「你還敢狡辯!我家宅靈都看出來了!我今天跟你們打到底!」
吳永超聲音越來越大,鐵門堡各家各戶相繼亮了燈。
宅修們走出了屋子,圍住了電影院,
李伴峰臉上有了笑容。
手套在旁道:「當家的,他們這么鬧起來,咱們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李伴峰笑道:「他們知道鬧了,以后的事情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