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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棲霞之局

  蘊含“滅之道則”的飛劍轉瞬即至!

  謝玄衣心湖浮現出一縷危險預兆,他連忙轉身,以掌心劍氣對轟——

  “珰!”

  兩縷滅之道則對攻!

  納蘭秋童祭出的那把血氣小劍,被擊得粉碎,但謝玄衣并不輕松,他悶哼一聲,喉嚨涌起一股甜意,硬生生壓下一口鮮血,借力遠遁而去。

  “還是逃了…”

  納蘭秋童頹坐在地,不甘地盯著那道遠去的黑衫身影。

  她唇角緩緩溢出鮮血。

  剛剛那一下道則對碰,謝真受到了反震的傷害,她也一樣。

  火海的動蕩并未平息。

  鐵騎沖殺。

  籠仙陣被破,梵音寺使團眾僧四散而逃。

  蒼字營開始收拾這個意料之外的爛攤子,除此之外,羽字營鐵騎也從斷腸崖方向緊急掠來,加入了這方戰場。

  一道騎乘在黑馬之上的瘦削身影,緩緩踏入火海之中,來到了納蘭秋童身旁。

  “這就是國師大人座下的得意弟子么?”

  孟克儉輕聲笑道:“著實令人意想不到,棲霞山這樣的絕殺之局,都能被破開一線生機。”

  “籠仙陣被破,有你一半責任。”

  納蘭秋童擦了擦唇角鮮血,緩緩站起身子。

  她面無表情道:“你眼睜睜看著鈞山真人出劍破陣,沒有絲毫反應…你是故意放走他們的。”

  “納蘭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孟克儉幽幽地說:“孟某的鐵騎在斷腸崖待命,大局盡數掌握在你一人之手,可不敢輕易出面,搶了你的風頭。”

  “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巴不得抓住機會,落井下石…”

  納蘭秋童深吸一口氣,說道:“可如今大事要緊,那佛門轉世者已經被鈞山帶走了,謝真也逃了,你現在還不去追,當真以為誤了此事,上面怪罪下來,你不會被連帶問責?”

  “不急,不急。”

  孟克儉依舊氣定神閑,老神在在。

  “羽字營——傳我軍令,將此山封鎖!”

  他瞇眼望向面前火海的沸亂之景,寒聲說道:“梵音寺使團的僧人,見一個,殺一個!不要留任何活口,本座不希望有任何一位佛門弟子,能夠活著逃出這座棲霞山!”

  “謝真呢?”

  “謝真呢!”

  紫霄飛劍破空疾掠,在棲霞山上空如流星一般劃過。

  被鈞山真人提拎在掌心的鄧白漪,忍不住開口,她不斷回頭,望著后方,火海的煙氣逐漸熄了,鐵騎沖殺的戰場越拉越遠,廝殺呼喊聲也越來越小…今日這場慘戰,梵音寺使團不知有多少人能逃出生天,但她最關心的只有一人。

  謝真。

  謝真說過,會在陣破之后,立刻趕來的!

  “你這丫頭,都什么時候了,咱們還管得了別人嗎…”

  鈞山真人咬牙,他不敢放慢一丁點速度。

  孟克儉就在斷腸崖觀戰!

  此刻身后一片寂靜,還算好事…

  怕就怕,再一回頭,就看到孟克儉的身影!

  鄧白漪死死攥著衣袖。

  下一刻。

  遠方響起一道熟悉劍鳴。

  一襲黑衫,駕馭飛劍,極速掠來。

  “呼…”

  看到這身影,鄧白漪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如釋重負,她就知道,謝真言出必行,一定能追出來的!

  “姓謝的,你沒事吧?”

  鈞山真人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讓謝真追上。

  他的神念落在謝真身上。

  兜轉一圈。

  這小子筋骨真硬,在籠仙陣里硬抗鐵騎沖鋒,支撐了這么久,竟然沒一丁點外傷?

  生之道則,當真有如此霸道?

  “無礙。”

  謝玄衣以掌背擦了擦唇角,要說一點傷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其實每一次硬撼弦術,他內臟都會受到震擊,只不過“不死泉”和“生之道則”搭配在一起,發揮出了巨大的治療功效,小傷幾乎是轉瞬就好,這一點讓他立于不敗之地。

  令所有修行者聞之色變的“人海戰術”,對他影響幾乎為零。

  這一戰中,他所受的最重的傷,乃是與納蘭秋童的最后一劍對攻。

  滅之道則對滅之道則。

  納蘭秋童的道則參悟程度并不高。

  但滅之道則畢竟是殺力最為強絕的大道道則…

  謝玄衣此刻心湖還在不斷震顫,久久不能平息。

  若沒猜錯,納蘭秋童所參悟的“滅之道”,與蓮尊者有些類似,屬于斬殺靈魂的大道!

  “整座棲霞山,應該都被納蘭玄策封鎖了。”

  鈞山真人深吸一口氣,他的神念放大,將棲霞山盡數籠罩在內,試圖找到一條生路。

  但詭異的是。

  這一整座山脈,滿是霧氣!

  這一路上。

  他和妙真都以神念探路…這本是極其安全的一種行進方式,可遭遇了寶瓶口這么一出意外,鈞山真人如今不敢輕易做出決定,他的神念無法窺破納蘭玄策布下的“大陣”,萬一踏錯一步,再次落入殺局之中,情況就糟了。

  “現在該怎么辦?往哪個方向逃?”

  鈞山真人下意識望向謝真。

  按理來說。

  他的輩分比謝真大,修行年歲比謝真長,遭遇這種殺局,應當由他來做定奪。

  可如今…

  鈞山拿捏不準了。

  “往南!”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當即選了一個方向。

  這是使團來時的方向。

  當務之急,是擺脫孟克儉的追殺。

  籠仙陣破,謝玄衣逃離之時,余光瞥見了斷腸崖方向沖殺而來的羽字營鐵騎…很顯然,孟克儉也加入了戰斗,這位陰神很快就會追上自己一行人,現在沒有時間思考,只能依靠直覺。

  他的神念和鈞山一樣,懸掛在棲霞山四方。

  大霧彌漫。

  謝玄衣看不破這層大霧。

  但他卻能感到,今日這場殺局,并沒有結束。

  棲霞山日落之后,似乎所有出口,全都埋藏著深深的殺機。

  “好,往南!”

  鈞山真人不再猶豫,他將懷中的鄧白漪丟了出去,丟到了謝玄衣懷中,以此分擔重量。

  兩人以最快速度馭劍,同時降低高度,迅速撞入深林之中,一路向著來時方向疾掠而去。

  “孟大人,謝真逃了,你似乎并不著急?”

  棲霞山日落之后,夜幕降臨。

  一團光火懸浮在離地三尺的位置,照破四方陰暗,照出一片明亮的三尺圓域。

  光火之下。

  身著玄鐵輕甲,肩披湛藍罩袍的孟克儉,悠閑坐在馬背之上,單手拽著韁繩,“緩緩”行進著。

  說是“緩慢”。

  但只是步調頻率緩慢,并不是行路速度緩慢。

  孟克儉座下的黑鬃駿馬,每踏出一步,仿佛都被大風推扶一般,極其輕盈,隨便一步,便是數丈開外。

  微風拂面,林葉呼嘯。

  而詭異的是,在孟克儉身旁,還有一騎同樣“緩慢”行走著。

  江寧王謝志遂,坐在馬背上,也是神情淡定。

  他身旁,一身白袍的白煜尊者親自牽馬,施展道則之力,以此保持這與孟克儉勉強平齊的速度。

  “不急,此事有何可急?謝王爺在府中捉拿蚊蠅,難不成會因為一時之間,丟了音訊,從而感到焦急么?”

  孟克儉淡淡開口,刻意說到一半停住:“離國有句古話,叫皇帝不急…總而言之,如今該著急的,是謝真,而不是你我。”

  謝志遂微微皺了皺眉。

  若是開口之人,是那心直口快,大字不識的杜允忠,也就罷了。

  他不會與之計較。

  但孟克儉和杜允忠不同。

  這家伙很清楚自己說的每一個字,有著怎樣的意味。

  “放肆!”

  白煜尊者忍不住開口,礙于孟克儉隱去了后面半句,他也不好發作,只能冷冷警告道:“孟克儉,你應該清楚,謝真背后是大穗劍宮,今日若讓他逃了,絕非小事…你和納蘭秋童有仇有怨,應當秋后算賬,怎能誤了大事?方才籠仙陣被破,你不該安穩看戲!”

  “你是什么東西?”

  孟克儉坐在馬背上,挑了挑眉,冷漠地看著白煜尊者:“牽馬的奴才,也配教訓我?老老實實把嘴巴閉起來,我在和你的主子說話!”

  白煜尊者瞪大雙眼,正要發作。

  江寧王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肩頭。

  此地…乃是離國。

  孟克儉是陳翀的人,此人陰險毒辣,反復無常,最好還是不要與之為敵。

  念及至此,他只能深吸一口氣,選擇隱忍。

  “謝王爺,請原諒在下的粗魯…”

  孟克儉悠然開口:“你是納蘭玄策請來的客人,大將軍吩咐過,要對你以禮相待,只可惜羽字營蒼字營都是戰場廝殺之人,從來沒什么禮節可言,你今日來棲霞山觀戰,孟某只有一言相勸。”

  “…嗯?”

  謝志遂按下火氣,默默聽著。

  “謝真,不僅是你的敵人,也是我大離的敵人。”

  孟克儉微笑說道:“棲霞山這一戰,孟某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謝真。”

  “既然如此,為何孟大人先前不直接出手?非要鬧到如今這一步,橫生麻煩?”

  謝志遂長嘆一聲,有些無奈。

  無需孟克儉回答,他自己已然清楚緣由。

  納蘭秋童作為納蘭玄策的弟子,行事風格蠻橫,弦術又過于霸道,因此招惹了孟克儉的不滿…

  剛剛那一戰。

  孟克儉是刻意放走謝真,讓納蘭秋童吃個教訓。

  “放心,他逃不出這棲霞山的。”

  孟克儉輕輕伸出一只手掌,將其翻轉:“無論逃到哪,最終他都逃不過大將軍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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