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健身
前世的燕裕，對謝若溪的觀感很復雜。
或者更準確地說，全陸國對謝若溪的觀感都難繃。首先她是在頂流修士普遍結丹之后，才被安南軍從凡人之中發掘出來的，如此大的起步修為差距，還能從后面迎頭趕上京爺，修行資質之霸道可見一斑。
其次，這姑娘是個廢物。
資質優秀到萬里挑一，心性也是廢柴到萬年難遇。平時看番追劇讀打游戲愛好極其豐富，但凡涉及到吐納修行戰術操演就開始劃水摸魚，以至于安南軍上上下下都對她頗有微詞——講她，肯定是不敢的，畢竟是全軍第一修士；不講她，然后就看著她空有絕世資質，卻把九成以上的時間用來個人娛樂、不求上進，著實讓任何一個有事業心的人看了都要崩潰。
在燕裕看來，謝若溪和趙元真的問題其實是一樣的：起于草莽之時沒有得到矯正，根子長歪了。等到后面，問題雖然暴露出來，但已經沒有人能去糾正她們了。
人皆如此。貧賤之時最是謙虛、不恥下問，發達之后就志得意滿，天王老子的話都不管用。
燕裕早早就將兩人帶在身邊，嚴加管教，并不是因為她們倆傻乎乎好欺負，而是為了避免她們倆重蹈前世的覆轍呀！她們能有如今的事業成就，也是因為我的付出啊！
想到這里，燕裕終于放下最后的道德負擔，開始帶著小若溪練習瑜伽，擺出各種高難度的姿勢來。
“嗚！”因為韌帶拉伸的緣故，謝若溪難受地緊皺眉頭，哀求說道，“我不舒服，你慢一點嘛。”
“你的柔韌性很差啊。”燕裕慢條斯理地幫她壓著雙腿，“平時要多練練體操，對身體協調性和柔韌性都有幫助，不然以后萬一被敵人近身，你都沒有格斗反抗的能力。”
“但是好痛。”謝若溪委屈說道。
“忍著。”燕裕說道，“就跟你打競技游戲類似，剛開始對局嘛總是被對手血虐的，等輕車熟路之后游戲體驗就會好起來的。”
壓了半天的腿，謝若溪終于支撐不住，軟趴趴地癱了下來。不得不說，雖然身體素質看起來極其相似，實際上無論是體力還是毅力，小若溪都不是妖女的對手。
但妖女只知道與人爭勝，爭不過又要耍賴胡鬧，壞人觀感。小若溪只會默默服從忍受，忍不住就軟語哀求，可可愛愛，這方面比妖女卻要好上太多。
燕裕也沒讓她休息太久，自己運動了一會兒后，就又將她給拉起身來，開始教她做平板支撐的練習。
保持俯臥姿勢，雙軸彎曲支撐身體，軀干保持和地面平行，隨后將腹肌和盆底肌都收緊起來…謝若溪平時不愛運動，雖然修士已經洗髓，身體素質方面沒有問題，但姿勢仍然擺得歪歪扭扭，嘴里也開始疲累地呼呼喘氣。
“隊長，要不還是繼續壓腿吧。”她又開始打起退堂鼓，“這樣好累…”
“你怎么這么沒用？”燕裕不滿地問道，“你知道你趙姐能維持平板支撐至少半個小時嘛？”
“那么久？”謝若溪驚呼起來，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低聲問道，“隊長，你喜歡平板支撐嗎？”
“倒是沒什么喜歡不喜歡的。”燕裕回答說道，“只是健身這種事情，單做一個動作太久是會無聊的，你說呢？”
“我怎樣都好啦。”謝若溪昏昏沉沉地將臉埋到枕頭里，“我只想快點結束…”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燕裕笑道，“主動要跟著我健身的是你，現在打退堂鼓的也是你。”
“我也不知道會這么累呀！”謝若溪哀叫起來，“還好即將渡劫的不是我，不然明天起床絕對全身肌肉酸痛！”
“區區肌肉酸痛，用真元內敷一下就解決了。”
“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賴真元吧。”謝若溪跟著燕裕做動作，身體搖晃得越發劇烈，嘴里也嘮叨個不停，“而且這樣撐著太久會不會長肌肉啊？我可不想手臂變粗…”
她一邊呼呼喘著粗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聽得燕裕也有些煩躁，心說你這么婆媽麻煩的性格，是怎么跟妖女意氣相投成為好閨蜜的？
“趙姐，趙姐是怎么撐下去的啊？”謝若溪終于再次軟倒下來，毫不羞恥地擺出五體投地的姿勢，“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現在整個人就像是快要壞掉…”
“你趙姐那是第一次健身，上來就直接給我來了個四十分鐘的深蹲好吧？”燕裕發出了輕蔑的嗤笑聲，動作倒是依舊穩健不停，“她的意志力可比你強多了。”
“那我也要深蹲！”謝若溪猛地驚醒，立刻說道，“我上肢力量不強，平板支撐不適合我，但深蹲我可以的！”
“深蹲比平板支撐還累好吧…算了，隨你。”燕裕倒也沒有拒絕，將她再次拉起身來，教她如何擺好姿勢。
“這樣？”
“重心放低，屁股往后點…你這是骨盆前傾啊？待會兒不要一味使用大腿肌肉，腰腹力量也要借用起來，不然很容易就會累。”
“哼。”謝若溪試著做了幾個起伏，忍不住歡暢地笑起來，“這個適合我！平板支撐太累了，壓腿拉伸我也不喜歡，還是深蹲最好！”
燕裕也不說話，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說道：
“你先練著，我睡一下。”
“誒！”謝若溪抱怨起來，“說好跟我一起的，怎么能讓我一個人運動呀？”
但燕裕沒有理她，只是舒服地閉上眼睛。
這讓謝若溪有點不爽，合著就是你更喜歡趙姐，對我就是應付了事是吧？
她暗暗有些不服氣，便決定要狠狠支棱起來，就算勝不過趙姐，至少也不能被比下去了！
半個小時后。
看著趴在自己胸口沉沉睡去的謝若溪，燕裕也有些無語了。
這廢物果然是三分鐘熱度，內置退堂鼓，剛才還健身得很有勁兒，一下子又懶下來了。
若是放在平時，燕裕也不會放任她這般憊懶下去，肯定要將她叫起來繼續練。但考慮到明天就要渡劫了，似乎也不應該操之過急。
算了，下次再說唄。
燕裕轉身將謝若溪摟在懷里，沉沉地閉上眼睛。
謝若溪在他的懷里拱了一下，感受著臂彎和胸膛的溫暖，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奇異的夢鄉。
她夢見自己當初并沒有遇到燕裕，而是正常地參加完了漫展，隨后回到了自家狹窄的出租屋里，繼續過著給人拍照入不敷出的清貧生活。
往后的日子里，也不是沒有遇到過轉機。比如線上遇到過幾個富哥，都說愿意提供給自己“更加優渥的生活”，她也沒帶猶豫地拒絕了。
當攝影，出Cos，做視頻，搞直播…謝若溪被貧窮逼迫著反復嘗試各種賽道，然而攝影太內卷，Cos純愛好，視頻收益低，直播更是吸引不到多少新粉，老粉又個個都是抽象帶師，打米是一分錢都不會打的，寫起小作文來卻是一個個才華橫溢，讓人難繃。
謝若溪厭倦了這樣毫無希望的生活，她完全放棄了所有的上進心（雖然原本也沒多少），索性完全放飛自我，對著粉絲們胡言亂語，說自己有個超級帥的修士男朋友云云，然后被粉絲們瘋狂嘲笑戲謔。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她開始在動態里寫日記，編造自己和男友的各種日常。她甚至還給自己做了個皮套，理由是男友不讓她在攝像頭面前露出真容，奇怪的是自從換成皮套人之后，平臺推流就開始離奇地增加，一時間直播間里涌入大量新粉，個個都在對著她的皮套發情…
謝若溪突然驚醒了。
她發了很久的呆，終于意識到自己只是做了個夢。那些單調的、無趣的、令她窒息的清貧生活，只是她對過去衍生出來的排斥和恐懼而已。
謝若溪討厭過去。
她越是討厭那個無力掙扎的自己，就越發珍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光是意識到自己并非在做夢，便有無窮無盡的幸福感涌上心頭。
謝謝你，隊長，是你將我從地獄中拯救出來，帶我來到了這夢幻般的天堂里。
作為回報，我也愿意為你做一切事情…
謝若溪凝視著沉睡之中的燕裕，輕輕湊過去吻了片刻，隨后又臉色通紅地鉆進被子里去了。
燕裕依舊酣眠未醒，只是眉頭微微舒展開來，仿佛漂浮在云端之中。
次日清晨。
燕裕悠悠從睡夢之中醒轉過來，便發現自己不僅身子被擦過了，還換上了干凈的睡衣。
“隊長，你醒啦？”坐在床邊的謝若溪，連忙將水杯遞過來，“請潤喉。”
“怎么突然這么客氣了？”燕裕詫異地接過水杯。
“這是相敬如賓。”謝若溪忽然跪坐在床沿邊上，恭恭敬敬地拜倒下來，“小女子不才，以后就將余生托付給您了。”
燕裕差點沒把嘴里的水噴出來。你這是Cos成癮了吧？怎么突然就跳古裝戲了？
不過也不算太突兀，畢竟睡也睡過了…咳！睡過了又能怎么樣？最多也就算個戀愛關系成立，說出托付余生這種話來實在是太沉重了。
“我得回去了。”燕裕起身下床說道，“準備渡劫。”
“嗯。”謝若溪抬起頭來，恭聲說道，“祝您渡劫順利，筑就道果。”
“哼。”燕裕當然說道，“那是必然的事。”
回到自己房間，洗漱完畢，燕裕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不錯，狀態好得出奇，感覺今天自己能超神。
他摸出手機，給梅映雪撥去電話。
“現場陣法已經布置完畢。”梅映雪回答說道，“我會把坐標發給你。”
“武當山秘境入口是被我們用技術從外界進行貫通的，所以整個基地嚴格說來，都在兩邊空間的覆蓋范圍之內。要想進入到天劫感應的范圍，至少要遠離秘境入口1200米以上。還要盡量避免被外人干擾，所以我選了主峰天柱山的山頂，這樣也方便御劍修士在周圍警戒。”
“可以。”燕裕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你隨便選，我都行。”
“嗯，雖然我很感謝你能信任我，但你自己也要謹慎思量才行，畢竟是你在渡劫。”梅映雪繼續說道，“如果地點不行，隨時可以更換，也不是非得今天渡劫。”
“不用更換。”燕裕繼續問道，“物資呢？”
“你去倉庫清點一下，早就已經整理完畢了。”梅映雪沉默片刻，有心想再勸他“不必如此急著渡劫”，轉念又想到燕裕也不會無的放矢，選在今天渡劫肯定是狀態很好，貿然勸諫反而會起到干擾作用，因此也就默然在心里嘆了口氣。
燕裕來到倉庫位置，就看見兩個姑娘正在指揮基地的工作人員，將搬出來的物資做最后的清點工作。
“飛劍都備好了。”李明湖過來說道，“制式萬竹劍，一百二十套。”
根據李明湖的介紹，萬竹劍是一套中規中矩的木行飛劍。各方面的屬性都很一般，特色在于數量非常之多，一套有一百零八柄飛劍，可以合擊也可以分流，具體看劍仙本人的一心多用水平了。
說到一心多用，燕裕在這方面自認第二，全世界都沒有人敢稱第一，所以自然能充分發揮萬竹劍的最大優勢。
也就是作為和劫雷同歸于盡的炮灰。
“一百二十套，應該不是從秘境里發掘出來的吧？”燕裕忍不住咂舌說道。
“嗯，都是工業批量生產的。”李明湖微笑說道，“所以放心大膽地肆意揮霍吧，不值錢。”
“也不能浪費呀。”燕裕哈哈笑道。
“法寶這邊，做了璇光尺的下位替代版。”葉筠也加入了話題，“目前還沒有名字，不過我打算叫它小璇光尺。”
“小璇光尺和璇光尺的功效類似，可以分出光花去擋住雷劫。由于本身性能的局限性，最多只能分出1012朵光花就會報廢，但好處在于不需要消耗你的真元——它是直接抽取法寶內部的本源來催動的。”
“也就是所謂的一次性法寶。”燕裕瞬間了然于心。這玩意在前世的凡武者之中也很流行，并不是什么陌生事物。
“三百套小璇光尺。”葉筠神情有些擔憂，“你需要全部煉化認主。另外小璇光尺并不像萬竹劍那樣是成套的，用起來還有點麻煩。”
“沒事，我有傀儡。”燕裕依舊鎮定從容，“神識寄宿的傀儡，可以視作自己身體的延伸，到時候就由她來催動法寶。”
“傀儡是可以做到的嗎？”葉筠好奇問道。
其實單憑傀儡來催動這么多的法寶，哪怕強如燕裕也是有點困難的，但傀儡阿真可不是一般的傀儡。
她有自己的靈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