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2 大浪淘沙,剩下的未必是金子
看著高明月香離去，青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這時看到房門邊上綠燈亮起，青年連忙起身整理衣服，隨后快步來到房門前推門而入。
老人看到青年進來，臉上露出笑容，隨后擺擺手，青年回身關上房門，然后扭捏的走到老人身前，坐在老人懷里。
老人順勢抱住青年。
“次郎！”
“大人！”
“嗯，這錄音機的利潤不能都讓那些白皮豬賺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青年靠在老人肩頭，臉上閃過欣喜。
燕舞牌錄音機在香江的銷售價格是一千港幣，大約是兩百美刀，可運送到倭島卻要十五萬日元，差不多是五百美刀，這價格整整翻了一點五倍。
一個磁帶在香江只需要兩美刀就能買到，可到了倭島卻要五美刀。
同樣是翻了一點五倍。
這還是空白磁帶，若是購買紅星專輯，價格直接翻了兩倍。
這其中去掉運輸費用，販賣過來，絕對能掙一倍的錢。
關鍵是現在有價無市啊。
島國的年輕人啊，竟然展現出這么強大的購買力，竟然有那么多人喜歡這款錄音機，以至于黑市上的價格更貴。
當然，他也喜歡。
只是他更喜歡聽自己唱的歌！
“大人，我明白！”
“這錢咱們不掙，也會便宜別人！”
老人點點頭，“呦西！”
“要盡快，不能讓五十嵐那家伙搶先！”
“只要咱們將錢掙到手就行！”
青年笑著點頭。
自從島國病死了一批，又投資和賭博失敗跳樓了一批，后來在房地產的沖擊下又倒下一批。
如今在倭島商界還能站住的都是大浪淘沙后剩下的石頭塊子。
這些石頭塊子心里可沒有那么多愛國，也沒那么多榮譽感。
更沒有那種為國為民的使命感。
所以只要能掙錢，只要對自己有利，他們就沒啥不能做的。
至于先前跟高明月香說的，那是兩手準備。
若是一個月內做出來，那更好。
到時候不僅能狙擊華夏的商業侵襲，更能給自己賺取大量利益。
反之亦然，做不出來，不過是及時止損。
反正，這錢必須得賺，還不能讓別人賺了去。
至于什么國家榮譽，哪有掙錢重要？
反正他是不想跳樓。
兩人說定，老人緊了緊懷里的青年，隨后說起出國度假的事情。
另一邊，高明月香回到會議室。
披頭散發，渾身血腥的樣子可是嚇得眾人不敢說話。
高明月香看過眾人，目光冷冽，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份文件。
“這是一年來公司給你們支付的房屋資助補貼。”
高明月香話音落下，眾人齊齊抬頭看去，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今國內房屋價格高昂，就他們一個月的工資，大部分連半平方米都買不到。
就是課長，一個月頂多買一個平房。
而且買了房子還需要裝修，還需要交物業管理費。
甚至還要買車位，否則車子停放在外面很容易被罰錢。
簡而言之，如今在江戶買一套房子絕對需要巨大的勇氣。
當然，有了房子就是人上人，男人就不會缺少女人。
而且以倭島的男女關系來看，成家后的女人只需要照顧家務，掙錢就是男人的活。
所以在場的男人們除了要掙錢還銀行貸款，還需要掙更多的錢滿足自己跟家人的開銷。
這種情況下，公司為了減輕員工的負擔，也算是一種激勵方式，便成立了房屋自主補貼項目，凡是入職超過三年的員工，買房子都可以申請補貼。
每人每月都可以額外獲得一成工資用來還房貸。
不過需要按照公司的要求，選擇公司提供的銀行進行貸款。
說白了就是公司跟銀行合作。
但即便知道公司銀行有利可圖，眾人還是欣然接受，甚至成為公司對外招聘的重要利器。
畢竟這是真的省錢啊。
可眼下高明月香如此說，就讓眾人心里忐忑起來，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們的預感伴隨著高明月香的話落下，成真了。
“我已經跟銀行那里打好了招呼，如果下個月月底前還完不成任務，這一年的補貼需要收回。”
“你們要將差額補上。”
話音落下，眾人駭然。
小潤龍二更是直接跳起來，肥碩的肚子頂在桌子上發出吱吱的聲音，大臉盤子更是憤怒的喊道，“高明課長，你不能這樣做。”
“這是違背公司規程，這是嚴重到違法行為。”
其他人也都站起來，一副憤怒的樣子，恨不得將面前的女人撕碎。
這要是不給他們補貼了，一年十二個月，就意味著他們要多拿出一個月的工資啊。
怎么可能！
群潮洶涌，惡語相向。
可高明月香只是冷眼看著，隨后更是盯著鬧得最兇的小潤龍二冷笑道，“記住，公司給你們的只是補助，補貼懂不懂，這不是工資。”
“既然能給你們，自然也能收回。”
說著伸手指著小潤龍二，“你，每月要還三十萬的貸款，若是這次做不出來，你就要失去這份月薪四十五萬的工作，你的貸款將還不上，到時候你的房子會被銀行收回，你那嬌艷的妻子也將離你而去，最后你只能抱著一歲半的兒子在街頭要飯，然后不知道死在那個角落里，成為環衛工人打掃衛生的垃圾！”
啪嗒。
小潤龍二直接嚇得坐在椅子上，腦海中不斷想象那可怕的后果，額頭冷汗涔涔，還不自覺的打起哆嗦。
其他人也被高明月香描繪出來的場景嚇的不敢說話。
更有人跟小潤龍二一樣，滿臉的恐懼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等所有人都被現實打敗后，高明月香這才輕聲說道，“不過，你們還有機會。”
“只要在一個月內將我們的錄音機做出來，公司不僅不會收回補貼，還會給你們六個月的工資作為獎金。”
“機會就在眼前，往后退就是深淵，我們只有不斷往前。”
高明月香大聲鼓舞著眾人，小潤龍二率先反應過來，再次蹦起來，“我要房子，我要女人，我要獎金，我一定要做出來。”
“一定要做出來。”
說著看向在場的眾人，“一定要做出來。”
“嗨！”
眾人齊齊呼喊，目標明確。
眼見自己的目的達到，高明月香點點頭，隨后揮揮手，“都跟我去加油吧。”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聞言，眾人立馬離開。
而此時，身上的疼痛再次襲來，讓她站不住，卻又不敢坐下，只能撐著桌子將小潤龍二叫住。
“鋰電池的項目進展到什么地步了？”
小潤龍二聽高明月香詢問鋰電池的事情心里就是一慌。
不為別的，就因為自己在這個項目上拿了抽成，撥下來的研究經費之后八成送到研究組里去。
不過他也不敢多說，只是立馬回道，“我跟吉野教授進行合作，目前已經取得了一些突破，不過資金的投入太多了，吉野教授還需要時間來研究。”
高明月香眉頭皺起，“也就是說，他還沒做出來了？”
小潤龍二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對，還需要時間，也需要金錢。”
“告訴他，讓他一年內拿出成果，否則我們將停止資助。”
小潤龍二面色一變，停止資助他還怎么抽成？
“好，我知道了。”
小潤龍二嘴上應答著，心里卻是盤算著如何在一個月內完成任務，然后在一年內多壓榨一些。
等小潤龍二離開后，高明月香這才趴在桌子上休息，眼睛里閃過一抹狠辣。
如老人那般已經不在乎榮耀了，她高明月香也不是愛國的人。
只是她心里有個更加瘋狂的主意。
那就是拉上整個索尼，一起陪葬。
小潤龍二離開回到辦公室后，思索再三還是拿起電話給鋰電池項目組打過去。
鋰電池的研究在國內并沒有引起足夠的正視。
當初這個項目能夠入公司高層的法眼，單純是想要為電器提供新型電源，減輕電器的體積，從而優化結構，獲得市場。
當初負責這個項目的吉野教授，在大學時候就開始研究。
只是幾年下來根本就沒有進展，而且大學的研究資金有限，也沒有正式的成果。
隨后在獲得公司資助后，這才步入正軌。
只是吉野的研究項目并不順利，先是原理方面，就出現過幾次失誤。
而且他本人也不是擅長動手的，一些實驗研究還需要學院的學生來幫忙。
最后就是這項研究在當下看來并沒有實質上的意義，起碼比起干電池來優勢并不明顯。
種種原因下，鋰電池的研究幾乎處于研發階段。
想要做出來，一年的時間可能不太夠。
開車來到吉野的住處。
沒錯，吉野的住處就是吉野的辦公區域。
兩層小樓，他跟自己的妻子女兒住在樓下，二樓是他的工作區域。
雖然看著簡陋，可在這江戶擁有這樣的獨棟小樓，已經不是普通人能負擔起的。
車子停好，小潤龍二快步走進小樓，此時吉野的女兒正在插著花，看到小潤龍二后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顯然對小潤龍二沒啥好印象。
小潤龍二也不介意，只是在吉野女兒身上掃了掃，然后舔了下嘴唇走上樓梯。
“吉野君，我是小潤龍二！”
在門口喊了一聲，屋子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片刻后，房門推開，走出來一個小老頭，臉上帶著一副眼鏡，面上都是笑容。
“小潤君，你來了。”
小潤龍二點頭，隨后兩人走進屋里。
就看到屋子里不僅有各種書籍，還有一些研究資料，更在實驗桌上看到些許零散的部件。
不過看這部件不像是鋰電池的啊。
吉野看到小潤龍二盯著實驗桌看知道對方看出了什么，忙解釋道，“小潤君，這是學院給安排的學術報告。”
“你放心，答應你們的我一定會做到的。”
吉野拍著胸口保證道，可小潤龍二卻是嘆息說道，“吉野君，事情有變，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吉野一愣，生怕給他的項目經費沒了，忙說道，“小潤君，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唉！”
小潤龍二先是嘆息一聲，表達自己內心的憤慨。
然后在吉野的不安神色中將情況委婉的說了出來。
“一個月后，如果我們不能做出錄音機，我們就得離開公司，另謀出路。”
“同樣的，一年后如果您這里還沒有成品鋰電池做出來，可能就要斷開資金，不再進行資助。”
小潤龍二說完，吉野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后背冷汗浸出，直不起腰來。
他確定，自己當初確實有研究鋰電池的心思。
而且也在學院里做了一些工作，取得了些許成績。
只是后來學院遭到了疫病影響，研究被迫中斷。
加上后面的國內經濟遭遇寒冬，工廠紛紛倒閉，物價飛漲，生活都變得艱難了，哪還有精力搞什么研究啊。
也就是房地產項目開始崛起后讓經濟逐漸復蘇，然后就是索尼公司的資助，這才給了他繼續研究的資金。
即便如此，拿到這筆錢他也是用來改善家里的生活狀況。
并沒有那么強烈的迫切感。
可現在，小潤龍二告訴他一年之內拿出研究成果，這不是難為人嗎？
可拿不出來，今后的經費就沒有了，這讓他們一家人如何生活？
如此想著吉野看向小潤龍二，“小潤君，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能夠進入大學當上教授的肯定不是傻子。
他當然清楚小潤龍二在經費上做了手腳，不過那些都不是事，誰讓他也在拿錢養家糊口呢？
從另一方面上來說，他們兩個都是一艘船上的螞蚱，沒了經費兩人都拿不到錢。
相反，只要小潤龍二保住他的鋰電池項目，哪怕小潤龍二沒有完成任務被迫離職，也可以從他這里獲得持續收入。
而這就是此刻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吉野君，眼下除了你盡快完成突破，就只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吉野急切的問道。
“購買合眾國的鋰電池，當成你的研究成果。”
“什么？這是”
吉野剛要站起來，可看到小潤龍二的臉色，登時將半截子話咽下。
冷靜過后，他才清楚，小潤龍二的辦法雖然不對，卻是對他此刻最有用。
實驗室研究出電池就代表著他的成績。
就會繼續獲得投資。
至于大批量生產，大不了將合眾國的生產線搬來。
反正有小潤龍二幫忙，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來就好。
這確實是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好！”
吉野咬牙同意，而小潤龍二也松了口氣。
一年內能做出來還好，可就怕做不出來，人財兩空啊。
“你先研究著，若是研究不出來，我們就去想辦法。”
小潤龍二說完吉野點頭，隨后小潤龍二離去。
吉野卻是站在窗前看著離去的背影，最后再次坐回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那份鋰電池項目書，注視良久后這才將其塞入抽屜里。
下一刻，吉野拿起一旁桌上的雜書津津有味的看起來，臉上還不時露出猥瑣的笑聲。
而他不知道的事，另一個時空，他就是因為研究了鋰電池，對未來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因此獲得了諾貝爾獎。
但看眼下的情況，他距離那個獎項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