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斯科。
戈岑夫斯基站在會議室門口,整理衣著,準備敲門進去。
只是不等他敲門,屋子里就傳來一聲聲暴喝,隨即戈岑夫斯基決定在門口再等會。
屋子里,老人貝米特站在桌后,雙手按在桌子上,脖頸間的疤痕如同兇殘的蜈蚣,整個人處于暴怒的邊緣。
“這就是你的結果?”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問題?”
“廢物,你知道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簍子,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錯誤!”
憤怒的吼聲連同拍桌子的聲音一起爆發,唾沫星子更是噴向前方。
而這一切,卡農只能站在原地,戰戰兢兢。
胸前衣服打濕,茶水滴落在地板上,腳下還有一個破碎的杯子。
而此刻的心里,同樣憋著一把火。
“都是那個該死的婊子!”
“那個該死的婊子!”
咬牙切齒,憤怒的吼聲在內心里咆哮著。
事情發生后,他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這么大的事情,怎么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且這突然爆發出來,別說是他措手不及了,就是整個聯盟都是一哆嗦。
而且,他讓人重新調查,將先前匯總的材料重新梳理一遍。
結果還真有發現。
其中來自于當地研究所的研究員多次上報消息,可一直沒有人跟他說起過這事。
而當時負責整理消息的就是那個臭婊子。
阿廖莎!
一切都是顯而易見!
作為一名精英,其他人能夠發現的,阿廖莎肯定也能發現。
可偏偏這婊子不說,不提醒,這擺明就是在坑他啊。
或者,這里面本身就有著陰謀。
只是現在,他輸了!
損失已經造成,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彌補。
“先生,這是我工作的疏忽,我愿意承擔責任!”
事已至此,卡農清楚,在這位上級面前任何的狡辯沒有任何幫助。
乖乖的承認錯誤,立正挨打才是最好的選擇。
況且兩人之間還有師生情誼,對方也需要一個聽話又知根知底的屬下。
果然,在卡農認真認錯后,貝米特并沒有繼續發怒,而是指著門口說道,“給我滾去西伯利亞!”
“是!”
卡農臉色慘淡,轉身往外走。
身體卻是突然輕松許多。
此時離開蘇斯科,那是對他的保護。
最起碼性命應該保住了。
而且只要貝米特的位置不動,就不會有人找他麻煩。
只是,這一去,想要再回來可不容易啊!
拉開門,卡農就看到門口處站立的戈岑夫斯基。
瞳孔瞬間收縮。
腦海中更是閃過一道光,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阿廖莎一直都是戈岑夫斯基的人。
所謂的背叛不過是一場戲。
一切,都是為了戈岑夫斯基能夠回到蘇斯科。
一切,都是針對他,他們。
而他卻傻傻的上當,傻傻的自以為是。
想到先前種種,苦肉戲、美人計,一連串的動作下來,他毫無招架之力。
他,輸的不冤!
“厲害,高明!”
卡農桀然一笑,隨即往一旁走去,只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冷笑著,“我還會回來的!”
說完,大步離開!
看著卡農離開的方向,戈岑夫斯基臉上莫名。
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敲門走進屋子里。
“先生,戈岑夫斯基向您報到!”
說話間,看了眼地毯上的水杯子,戈岑夫斯基迅速收回目光。
“坐!”
貝米特沒有好臉色,說話生硬。
戈岑夫斯基沒有多說,坐在沙發上,然后沉默不語。
良久,貝米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再次開口。
“這是你的最新任務!”
戈岑夫斯基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彈。
貝米特深吸一口氣,隨后語氣放緩,“這次代價,必須要有人承擔!”
“先生,這人,承擔不起!”
戈岑夫斯基冷冷開口。
整個聯盟的產糧驟減七成,這意味著全聯盟將有七成,甚至更多的人吃不上飯。
因為聯盟內的糧倉,就沒有滿過。
貝米特清楚戈岑夫斯基話里的含義。
聯盟,自從走上種植玉米的道路后,確實緩解了國內的糧食壓力,經濟也得到了快速發展。
然而,單一的農業結構根本經不起摧殘。
哪怕新的掌舵者已經采取了多種措施,依舊無法改變這種狀況。
而現在,他們又要為這種“冒失的行為”買單了!
只是這次,更像是人為的針對。
“一個人,當然承受不起。”
“所以我們需要找個有份量的人,來轉移民眾的注意力!”
貝米特抹著下頜的疤痕,目露兇光。
離開辦公室,戈岑夫斯基走出辦公樓,準備上車。
然而就在上車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戈岑夫斯基登時停下腳步。
轉頭,一個穿著破爛的乞丐消失在街頭。
戈岑夫斯基目光掃過,隨后順著道路往前,最后定格在不遠處的路燈柱子上。
“長官?”
副駕駛旁傳來康斯坦丁的聲音,戈岑夫斯基聽到后立馬回頭上車。
“去農園!”
“是,長官!”
說著,車子啟動,迅速消失。
與此同時,乞丐來到一處垃圾桶前,將里面的垃圾翻出來挑揀著能用的東西。
手上的動作熟練,一點沒有做作的意思。
只是那雙眼睛里透著說不出的興奮。
“一個,一個,還有一個…”
“阿莎,快了,很快了…”
合眾國。
微風吹過,魚竿拉著細繩,帶動著魚漂在水面上留下道道波紋。
勞倫斯坐在一旁看著白頭老人悠閑自在的盯著湖面,神態謙恭。
“這次,你們做的不錯!”
白頭老人抬起魚竿,魚鉤上的耳食已經消失,老人卻不在意。
經常釣魚的人,對此早就習慣了。
聽到老人的夸獎,勞倫斯連忙謙虛的低下頭,“都是您的支持,否則我們也做不到這地步。”
老人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后將魚竿掄起,釣魚繩快速拋向前方。
“聯盟那里什么反應?”
勞倫斯連忙道,“聯盟各地儲備糧食拿出來準備救濟,可是吧”
說到這里,勞倫斯的臉上甭提多高興了。
“可這些年,對方的碩鼠干了不少好事,全國幾處大型糧倉都被盜賣嚴重。”
“許多碩鼠都想著今年的新糧入庫,補全虧空。”
“甚至還有些人將明年的賬目都做好了,錢還提前收了,真是讓人觸目驚心啊。”
雖是一副感慨樣子,但說出來的話里透著幸災樂禍的味道。
老人聽了笑著搖頭,沉默不語。
這里面肯定有合眾國的影子,否則那些碩鼠偷盜出來的糧食賣給誰?
聯盟內?
不過他也清楚,他們合眾國的情況未必比聯盟好哪兒去,只是還能維持平衡而已。
“此外,聯盟已經開啟了緊急預案,開始在全球收購糧食。”
“只是我們已經提前做好了布局,他們想要購買大宗糧食,代價會很高的。”
白頭老人聽了嘿嘿一笑,“這些家伙就是不長記性,別人都是不會掉到河里兩次,他們倒好,掉一次不長教訓還想著再掉一次,真是,愚蠢啊。”
“不過,也不要太過分,對方會惱羞成怒的。”
勞倫斯聽了立馬笑道,“您放心,我們已經聯系好了幾家公司,會逐步開放市場。”
“就是,這價格嘛,會高一點。”
白頭老人聽了贊許的點頭。
高一點?
扯淡。
資本的眼中,這就是塊肥肉,那是恨不得把骨頭渣都給榨出油來。
聯盟想要度過這次難關,不出點血怎么行?
而聯盟的血量是有定數的,這邊出了血,那頭就會缺。
尤其是被‘登月’刺激后,聯盟可是舉國之力來研究航天器,想要盡快追趕合眾國的腳步。
這時候不給他們下絆子什么時候下?
“做得不錯。”
白頭老人再次夸獎一句。
勞倫斯謙虛的笑笑。
“先生,我們的人打聽到,聯盟可能會轉移內部矛盾。”
“怎么轉移?”
白頭老人有些好奇。
勞倫斯則是不懷好意的笑道,“他們再找種子的原因!”
“最大的目標就是南邊。”
勞倫斯說完往南邊指了指,白頭老人聽了臉上更加燦爛。
“轉移矛盾好啊,這才是聯盟的作風嘛。”
然后側頭笑道,“上次咱們的良種市場被對方搶走,國內可是損失不小啊。”
“這次若是借此機會將對方的市場奪回來,不僅可以阻擊對方的良種,還能加大對聯盟的侵蝕。”
“這是長久計劃,你要做好一石二鳥的準備。”
“是,明白。”
“對了,他們那種衛星電話,研究的怎么樣了?”
勞倫斯聽了露出苦笑,“現在還沒研究出來,不過已經找到方向了,航天局那里也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將衛星發射上去!”
白頭老人點點頭,“盡快搞出來,聽說這種電話通訊很方便,咱們不能落后了!”
勞倫斯點點頭,然后又聽老人說道,“那片大陸上的底蘊太厚了,厚的讓人無法撼動!”
“所以啊,倭島跟南高麗的文化領域也要持續投入,他們的荷爾蒙太濃了,得降一降。”
“就從這一代,開始吧!”
“是,明白。”
勞倫斯心頭一緊,這件事可是執行了十多年了,原以為對方忘記了,可現在竟然還記著。
仿佛是看出勞倫斯的心思,白頭老人冷哼一聲,“永遠都不要放松惡犬的繩子,只有勒緊了,它才會聽話,成為一條寵物犬。”
“是,明白,回頭我就讓人加大投入。”
白頭老人這才滿意。
勞倫斯卻是明白,最近這段時間倭島跳的有點脫,仗著經濟上的好轉開始將自己當‘人’了,忘記本身是條‘狗’的覺悟。
兩人在湖邊閑聊一會兒,老人沒了興致收起魚竿往回走。
身后的保鏢忙上前幫忙收拾東西。
“打一桶水!”
老人突然開口,勞倫斯聽了笑笑,“切爾斯夫人肯定會很開心的。”
老人聳聳肩,“對啊,我是來給她打水的,家里的花能夠長得好,都虧了這些水呢。”
勞倫斯認同的點頭,因為他們家里長的花,澆的同樣是湖水。
將老人送上車,看著車子遠去,勞倫斯這才走到一旁別以前。
史密斯靠在后備箱上,雙手掐著煙。
副駕駛上,女秘書夢莎拿著文件,神色淡然。
“先生,我們去哪?”
史密斯上前詢問,勞倫斯打開車門,隨后坐在一旁,拿起前排遞過來的材料。
掃了一眼,隨后笑道,“去航天局看看,那里的天基武器正在搞著,不知道最后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