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曾經的老搭檔陸知章給李野打電話。
“喂,李野,你最近是不是給西南那邊的人吃了定心丸,那些整天纏著我要回來的老同事,突然間都說要靜觀其變了.”
“靜觀其變?”
李野一聽這個詞耳熟,就想起前兩天給岳玲珊說的話,所以該不會是岳玲珊那個老八卦滿嘴大喇叭,把他的“指示”傳達給那些援助西南的老同事們了吧?
李野琢磨了一下,笑著說道:“我就是前幾天跟岳玲珊通了個電話,聽她哭哭啼啼的,就應付了一句靜觀其變,但我可沒想到會起什么作用,怎么,最近你也被他們給煩死了?”
“可不是嘛!”
陸知章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當初董善要選人去西南的時候,我明確告訴大家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后果,這話說的夠明白吧?
結果還是有人昏了頭,他們也不想想,整個行業內就咱們這邊的效益最好,怎么西南重汽幾十年都沒成績的老企業,就偏偏能勝咱們一籌?”
李野笑著說道:“大家都是為了進步嘛!也許人家就是不愛財呢?嘿嘿”
身在福中不知福,能跟著董善去西南重汽的人,要么是覺得自己在原單位懷才不遇,要么就是官迷,一個月三四百工資的日子過夠了,想去嘗一嘗被人稱呼“科長、處長”的滋味。
但是陸知章卻嗤之以鼻的道:“李野你是不知道她們有多貪心,既想要進步,還想要實惠,
賴佳儀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來,說今年她援助西南工作太忙,所以年前可能來不及回來,讓我把她那份春節福利送到她丈夫的單位去.”
李野好笑的道:“送到她丈夫的單位去?好家伙,這升了副處,還真是氣性大了,竟然還要給她配個跑腿兒的呢!”
陸知章也生氣的道:“所以賴佳儀的要求我當場就駁回了,一整年都沒在咱們這里工作幾天,福利待遇憑什么給她留一份?”
李野嗯嗯的道:“對,不能慣著她的臭毛病,不過她說自己工作很忙,那就是沒想過要回來嘍?”
“她想回來咱也不能答應呀!好歹把那尊菩薩給送走了,哪有再請回來的道理?”
當初李野和陸知章在一分廠搭班子干的正好,賴佳儀聞著味兒調到一分廠負責工會工作,然后跟李野這個“小毛孩子”鬧出了很多的不愉快,陸知章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再讓她回來?
李野也笑著說道:“人家這不是沒說要回來嘛!不過賴佳儀能忙到連春節都不回家,這還真是稀罕事兒.”
賴佳儀是那種標準的辦公室人員,一天看兩份報紙就是她的工作內容,看三份報紙都覺得累,可現在連春節都不回家過年了。
陸知章這時候忽然認真的道:“西南那邊這幾天是真忙,我得到可靠的消息,西南重汽在廣告發布之后,收到的車輛定金已經有上千臺,
西南重汽的產能剛剛起步,起碼要大干三個月才能完成生產任務,所以現在那邊的形勢是一片大好啊”
“哈哈哈哈”
李野哈哈大笑,然后說道:“我就說我的指示沒有那么大的作用,你自己還奇怪那些人怎么突然不找你哭著要回來了,這不就找到原因了嗎?西南重汽這次可能要火起來了”
“火起來個屁,騙子只騙兩撥傻子,第三撥就騙不了了,那些人只是不愿意承認自己的眼光瞎了,才自欺欺人自己騙自己,不信你等騙局曝光的時候,他們就又哭著喊著回來了.”
陸知章的一番謾罵,道出了人性的本質。
當一個人身處逆境的時候,一點點微弱的氣色,都會被他們看成巨大的希望,就會讓他們安于現狀,最后溫水煮青蛙,死的時候才知道后悔。
這就跟炒股票一樣,本來你看到大跌都準備止損離場了,突然間一點點的反彈,就又讓你生出希望,抱著不動最后慘淡收場。
現在賴佳儀就是那個想法,西南重汽獨具特色的營銷策略獲得了巨大的成功,說不定真能紅火起來呢?
李野給岳玲珊的那句“靜觀其變”,倒是真的印證了他們此刻的心思。
“哈哈哈哈”
李野再次大笑,然后夸獎道:“老陸你這情報工作搞得可以啊!商場如戰場,就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陸知章謙虛的道:“嗨,我就是多走了兩步閑棋,所以我得跟你交代個事兒,當初董善從咱們單位選人去西南的時候,有兩個人是請示過我的,我說過去給我當個眼線.”
李野當即說道:“這種事你自己做主就行,答應人家的事兒得兌現,該升就升,該賞就賞”
“嘿,李野你是不知道,現在他們什么升什么賞都不要,就是想要回來,身在福中不知福,出去轉一圈才知道還是自己家好啊!”
陸知章這話說的在理,有些人就應該出去吃點苦頭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珍惜,才知道巴巴的跑回來跟你重修舊好。
就比如卓明藍。
星期二的早上,李野坐車上班,一到單位門口,就看到了卓明藍。
卓明藍的穿著還是很時髦,只是臉色有些憔悴,顯然這幾個月跟公安打交道,是吃了苦頭的。
而李野注意到了卓明藍身邊的另一位男青年。
男青年個子不算高,穿著也不算好,跟卓明藍站在一起明顯有些不般配的感覺,
但是男青年,此時卻拉著卓明藍的手,擺明了是戀人關系。
看到李野的車停下,卓明藍和她的男朋友立刻走了過來。
“你好李總,我的案子結了,聽說是你從西南重汽把那五百萬追了回來.謝謝你.”
李野看了看卓明藍,很客氣的道:“不用謝我,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只要事實清楚,集團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聽到李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卓明藍松了口氣,然后指著身邊的男青年道:“這是我的丈夫小盧,今天我來一是為了恢復工作,二是要申請婚后住房,可是經辦的人說都得需要您的簽字,所以麻煩你了.”
李野詫異的道:“你已經結婚了?另外你還要在我們這里申請住房?”
卓明藍也驚訝的道:“對呀!我的案子已經結了,證明我是清白的,而且按照咱們集團的規定,只要職工有結婚證,當然要分房子呀!”
你特么想得美哦!
李野懵了。
難不成卓明藍真的是小白花,聽不懂他說的話是虛情還是假意嗎?
你放心什么?我說不冤枉一個好人,你卓明藍是好人嗎?你屢次幫著尚賓跟我李野為難,對我李野來說,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