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對于尚賓的陰謀詭計,是一點都不在乎,因為他覺得尚賓的這些小手段也就能糊弄一下普通人,在上面那些大佬的眼里,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把戲。
再說李野對于一分廠的重要性,薛部等人都是清楚的,李野不相信他們會不征求自己的意見,就一廂情愿的把他發配到西南。
但是就在幾天之后,曲司來到了京南集團“指導工作”,在會上明確傳達了上面“挑選優秀年輕干部前往西南援助企業改革”的指示,并且給出了暗示,這個優秀的年輕干部,是要去西南重汽當大佬的。
大家瞬間就驚了。
優秀的年輕干部是誰?曲司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看向了李野。
這還用說嗎?
力挽狂瀾拯救輕汽公司于倒閉邊緣的大功臣,從無到有打造內地第一輕卡企業的大牛人,年輕有為七年來不斷跳級升遷的幸運兒,除了他李野李大將軍,還能有誰?
你就說現在的京南集團,還有誰比李野更年輕?更優秀?
李野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毫無波瀾,就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好像那種提升之前就得到了消息的關系戶,令人妒忌到可恨。
可其他人的臉上,表情就精彩多了。
李野竟然要去西南重汽獨當一面了?他的副總經理前面還有個“代”字吧?好家伙,這是準備連級別帶職位都一會兒給他轉正了?
看他的樣子,這TM都是提前規劃好的,小小年紀連升三級,指不定后面有多少貓膩呢?
唉,這人跟人不能比啊!李野人家就是命好,寫都能結識裴文聰那樣的港商,拿錢一路砸過來,換誰誰不行?換我我也行啊?
而公布完上面的指示之后,曲司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所有人的臉上都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意味深長,像是審視,又像是審判。
李野的觀察力是非常強的,他忽然有種感覺,今天曲司在自己身上的關注,并不比別人多一點,這好像有些不正常。
畢竟在沒有經過任何談話的情況下,把他李野調到千里之外的西南,再怎么樣,也要著重觀察觀察李野的反應吧?
有古怪!
曲司的目光掃視一圈之后,便平靜的道:“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你們盡快推薦出合適的人選,交由部里決定”
聽到曲司的這句話,有些人愣了愣,而有些人忍不住的笑了。
什么,不是指定人選?那我是不是也有被推薦的資格啊?
都TMD指定條件了,還要走推薦、審核的流程嗎?真是脫了那啥干啥 而道行不深的某些人,還立刻挺直了腰板,讓自己顯得非常年輕。
而那些聰明人,卻只是看向李野,眼神中充滿了同情和惋惜。
這種升職看似是快速提拔,但問題是人家李野在京城混的好好的,干嘛要去西南啃西南重汽那塊又臭又硬的腐肉呢?
但不管怎么樣,大家都知道李野走定了,這道指示背后不只是“支援企業改革”那么簡單,而是權力棋盤上又一次激烈交鋒之后的輕巧落子。
“咔”
輕輕一響,落子無悔。
尚賓微微瞇眼,嘴角勾起了愜意的笑容。
既然曲司今天來到京南集團公開做出了指示,那么就意味著前面自己所做的努力沒有白費,
大局已定,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所有的憋屈和忍耐,都將迎來最豐厚的回報。
李野,你去西南吧!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
不過尚賓剛愜意了幾秒鐘,就聽見曲司問道:“從金紅呢?今天從金紅同志怎么沒來?”
尚賓怔了怔,微微轉頭,看向了從金紅的助理穆東良。
坐在角落里的穆東良趕忙答道:“從副總經理她出差了。”
曲司眉毛一豎,沉聲問道:“出差了?去哪里出差?什么時候走的?”
穆東良懵逼了,他剛才只是習慣性的隨口敷衍,哪里知道從金紅去哪里了?
曲司看到穆東良的樣子,立刻嚴厲的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實情?不知道亂答什么話?”
穆東良額頭的汗都快流下來了,只能硬著頭皮道:“前天的時候,從副總經理說要出差,這兩天就不來公司了,但是她沒告訴我具體要去哪里出差,只是讓我有事給她打電話.”
曲司立刻問道:“那她還在不在京城?你有沒有給她訂票?”
穆東良茫然搖頭,然后下意識的看向了尚賓。
尚賓沉著臉問道:“今天曲司來集團視察,你沒有通知從副總經理參加嗎?”
穆東良張了張嘴,最終說道:“我給從副總經理打過電話了,但是沒有打通,可能不在服務區.”
我神你妹的不在服務區。
李野差點兒就笑了,因為這個“不在服務區”的應答語,是他給潘小瑛的神建議。
但是曲司卻沒有一絲笑容,立刻就給自己的秘書使了個眼色,劉秘書立刻就出了會議室。
這個舉動,立刻引起了會議室內好幾個人的恐慌,特別是穆東良,感覺天都要塌了。
前面因為“虛開發票”的事情,從金紅就存在犯錯誤的嫌疑,現在曲司竟然親自過問一個下屬單位副總經理的行蹤,顯然不是要給從金紅發什么獎勵。
但是當大家看向尚賓的時候,卻發現他出奇的淡定,甚至眼神都非常的平靜,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似的。
尚賓確實認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從金紅畏罪潛逃了,所有的黑鍋都有了最合適的背鍋人選,而李野也要被發配西南了,從此再也不用天天看他那張討厭的臉。
今天,真是雙喜臨門吶.
尚賓勾起嘴角,笑著看向了李野。
然后他就發現,李野也在看他。
會議結束之后,李野就去了馬兆先的辦公室。
曲司突然過來傳達指示,事前李野沒有聽到一絲風聲,那馬兆先這個京南集團的一把手,也沒聽到風聲嗎?
這不符合常理。
李野小學的時候就學過“鳥盡弓藏”的故事,只是一直不相信落在自己的頭上。
因為李野去找馬兆先的時候沒有避人,所以集團內部立刻出現了無數的嘀咕聲。
“誒誒誒,李副總經理去找馬總經理了,看他氣沖沖的樣子,好像不滿意上面的安排呢.”
“你是說,這件事他事先不知道?可剛才開會的時候,我看他很平靜啊.”
“曲司在場,他當然平靜了,難不成還敢違抗圣旨不成?”
“嘶,你說這件事,是不是李副總經理功高蓋主,所以.”
“唉,李副總經理還是年輕啊!鋒芒太露,要是能低調一點就好了”
“低調?他要低調那還是李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