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裝甲·皇帝
卡塞爾學院，校長室內。
校長、路明非和夏綠蒂坐在會客沙發上，三只茶杯升起裊裊白汽。
“夏綠蒂校董，你要來學院上學？”昂熱有些驚訝。
“昂熱校長，不用叫我校董了，”夏綠蒂面帶微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然后才開口繼續道，“我爺爺的骨金屬化癥狀已經完全痊愈了，所以現在還是爺爺作為高廷根家的族長和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我現在只是高廷根家族的少族長而已。”
其實也不能算是完全痊愈，骨金屬化還在，只不過老族長現在比沒痊愈的時候還要健康和強大而已。路明非在一旁心中糾正道。
昂熱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被他很好的壓了下去，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去了一趟高廷根家，回來之后高廷根族長的骨金屬化癥狀就愈合了，以他對路明非的了解，這件事九成九是路明非的手筆。
“從年齡上看，我明年就應該上大學了，”夏綠蒂道，“不過校長您應該也不介意讓我提前一段時間入學吧。”
“當然，夏綠蒂小姐，你隨時可以入學。”昂熱端起茶杯，點點頭。
校董們每年給學院的各種投資，換算成美元都是以千萬計的，投了這么多錢，堂堂校董家族的唯一繼承人，要是連提前入學這點特權都沒有，昂熱都要替校董們委屈了。
“謝謝，”夏綠蒂微微欠身，又看了路明非一眼，方才道，“校長，我還有個小請求。”
“請說。”昂熱道。
“您也知道，我是一個煉金師，雖然來學院上學，但身為高廷根家族的人，即便在學校里也不能放下對煉金術的研究，”夏綠蒂道，“而學院的宿舍雖然已經足夠豪華了，但想來也很難支撐起一個專業的煉金實驗室，所以我…”
你不會是想說要搬去跟路明非住一起吧？昂熱端著茶杯，心中不禁吐槽。
就剛剛說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注意到夏綠蒂偷偷看了路明非好幾次了。
“我希望能在學校內租下一棟閑置的建筑，用來改造成我的私人住所和實驗室。”夏綠蒂道。
原來不是要跟路明非住一起啊。昂熱微微抬起眼皮，看了路明非一眼，又放下視線——沒有和高廷根家族的大小姐扯上復雜的關系倒也算是好事。
“沒問題，夏綠蒂小姐想要哪棟建筑都可以和我說，”昂熱道，“就算是哪位教授的住所，我也可以立刻讓住的人搬出去！”
“不用不用，一般的居住用建筑都是很難滿足一個完整的煉金實驗室的需求的，我可能會需要更大一點的場所。”夏綠蒂道。
路明非在一旁點頭——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他在這方面很有發言權。
他在裝備部里的私人實驗室已經不小了，但依舊感覺不太夠用，而托尼家的實驗室，完整范圍都快有一個足球場大小了。
“校長，夏綠蒂，要是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去裝備部了。”路明非舉手道。
雖然陪著夏綠蒂來了校長室，但聊了半天路明非發現好像也沒自己什么事，便有了提前溜掉的打算——老族長借給他的‘國王’煉金鎧甲之前已經被送回學校了，現在就在裝備部基地中他的私人實驗室里，就等著他去改造了。
“還有一件事，”昂熱道，“明非，離放寒假也不遠了，你和楚子航應該是出自同一個初中的吧？”
“是啊，”路明非點點頭，“我和楚師兄都是仕蘭中學的，初中高中都在那上，怎么了校長？”
“是這樣的，根據學院的資料，仕蘭中學除了有你、蘇曉檣、楚子航三個混血種之外，還有一個A級血統的混血種，并且很早就覺醒了，因此被學院發現并在高中時轉入了學院和北大附中合辦的預科班。”昂熱道。
“我靠！我們學校是什么風水寶地么？人杰地靈啊！”路明非驚訝。
“所以等放寒假之后，你們三個有一個假期任務，”昂熱道，“去調查一下你們的初中，甚至你們整個城市，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別說一個初中了，就算是一整個城市，在沒有大型混血種家族居住的情況下，同時出現四個A級混血種也是概率極小的事情。”
“確實有些奇怪…”路明非跟著附和。
卡塞爾學院每年面向全世界招生，而且秘黨各大家族還會把孩子送進來學習，就這樣每年的新生里有A級血統的一般也就十幾個，有時候甚至都不到十個，區區一座小城里就有四個毫無親屬關系的A級以上的混血種，正如校長所說，確實概率太小了。
不過路明非自己心里清楚，蘇曉檣哪有什么A級血統啊，她的力量來源是鳳凰之力。
所以應該只是有三個A級以上的血統而已——這也不是什么正常情況。
“所以調查的任務就交給伱們了，”昂熱道，“既然那個學生也是仕蘭中學的人，我會讓那個學生一起去跟你們調查，她還是個高三的學生，明非你們作為學長學姐，記得照顧她一下。”
路明非搖頭：“校長，我什么時候說要接下這個任務了？學院有規定，除非是重大緊急任務，否則不能委派假期的學生去執行，我們好歹是正規組織，不是黑心工廠。您總不是要告訴我，這個調查任務很緊急很重要吧？”
“可是你們寒假總是要回去的啊，順便執行一下任務不是很方便么？”昂熱嘴角抽搐，“你們都出身于仕蘭中學，肯定是讓你們去調查最合適，如果不是寒假去的話，你們還要從學院跨洋飛回老家，何必呢…”
“這您就不懂了，”路明非搖頭，“假期時再方便的任務那也是加班，上班時再復雜的任務那都是正常工作，性質不一樣的。”
一旁的夏綠蒂因為從未上過班，如果不出意外日后也永遠不需要上班，所以聽路明非說什么加班、工作的話題，不免有些茫然。
昂熱嘆了口氣：“說吧，你想要什么？”
他太熟悉路明非了，這廝一臉賤樣，肯定不是真的不想執行任務，只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從自己手里摳點好處。
“校長您這就言重了，我們都是學院的一員，是為了守護這個世界不被毀滅，義無反顧奮不顧身的屠龍者，就算被黑心工廠壓榨，就算流的血得不到回報，我們也不會畏懼前進路上的任何艱難險阻…”路明非一臉剛毅。
“再不說我就當你沒要求了。”昂熱面無表情道。
“不過您想啊，執行任務總是件麻煩事吧？很耗費精力對吧？而學院又有‘假期日常報告表’這種反人性的東西，每天都要填寫，我們一邊做任務一邊填這玩意，難免會受到影響，”路明非瞬間變臉，搓著手道，“我們累一點苦一點都無所謂，但要是不小心影響了任務…”
“行了行了，我把你們幾個這次假期的日常報告表免了總行了吧？”昂熱捏著鼻梁道。
“假期日常報告表”是卡塞爾學院的校規，寒暑假期間，學生每天都要在線報告，比如有沒有使用槍械，有沒有打架或欺負普通人，有沒有遇到龍類相關事件，有沒有使用言靈等等…教授們會給日常報告打分，好的報告會提升績點，謊報則等于考試作弊。
這是為了避免學生們回家之后在普通人的社會里搞出什么幺蛾子，還要浪費學院的人力財力來善后。
比如要是某個言靈是“熾日”的學生當眾釋放言靈，肯定會被當做有人在公眾場合使用閃光彈處理，在美國這種槍械比車都多的地方，有幾顆閃光彈在街上爆炸倒也不足為奇，但在那些禁槍的國家，搞不好都能上新聞頭條了。
光是想想這些意外，昂熱都仿佛已經聽到管理學院財政的曼施坦因教授在他耳邊尖叫了。
因此雖然學生們對“假期日常報告”怨聲載道，但它的存在無疑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對個別學生網開一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只有這個寒假么？”路明非失望地搖了搖頭。
“那你還想要多久？”昂熱額角青筋一跳。
“能不能把以后假期的都免了。”路明非繼續搓手。
“好啊，那你以后每個假期都執行一次任務！”昂熱咬牙冷笑。
“沒問題！”路明非果斷點頭。
“你同意了？”昂熱一愣，他提出的條件明顯是路明非更虧啊。
“為什么不同意？我是裝備部的人，到時候隨便讓裝備部給我發個科研任務不就行了？”路明非一臉坦然。
昂熱：…
卡塞爾學院，教堂頂端的鐘樓里。
副校長窩在一片臟跡的沙發上，一手拿著披薩，一開一本“龍虎豹”雜質，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筆記本電腦里的聲音打斷了他對藝術的欣賞和對美食的享受。
副校長不耐煩的放下披薩，一只眼睛看雜志，一只眼睛撇了一眼電腦——是一封信發來的郵件，用了秘黨的內網，發件人是“埃爾頓·高廷根”。
埃爾頓？這不是高廷根家那個做實驗把自己做得骨金屬化的老家伙么？他怎么給我發消息，難道是身體終于扛不住了，要交代后事了嗎？
副校長放下雜志，直起腰桿。
他和埃爾頓曾是秘黨里僅有的兩位煉金術方面的宗師，雖然宗師之間亦有差距，但埃爾頓已經是在煉金術方面和他最有共同語言的人了，他和對方的關系自然也不差。
此刻見到埃爾頓的郵件，想到可能又有一個老朋友要離世，哪怕已經習慣了離別，副校長還是不免有幾分難受。
點開郵件，副校長臉上淡淡的悲傷突然僵住。
入眼并不是埃爾頓的遺言，反而是對方告訴自己他已經痊愈的消息。
副校長順著郵件往下看，嘴角扯了扯：“果然是路明非做的，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才十八歲啊，第一代弗拉梅爾也沒這么妖孽呀…”
但隨著把郵件往下拉，他就沒心情關注路明非了，因為高廷根家的老族長還發來一張圖，并配言——
“說來慚愧，我前兩天新收了一個弟子，在授課時，我的弟子看著我們高廷根家祖傳數代總結出來的煉金矩陣，說他突發奇想，進行了一些優化和改良，我看了之后感覺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精妙煉金術，雖然能感受到它的精巧絕倫，但又有很多地方看不大懂。詢問我那位弟子，他說自己只是腦子里靈光一現就這么畫了，也不太懂原理。所以征得我那位弟子的同意后，我把它發給了您，想要請弗拉梅爾導師為我解答疑惑。”
副校長盯著屏幕里煉金矩陣的照片，沉默了足足一個小時，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個臟字來：“！”
這哪里是什么精妙的煉金術這么簡單，這根本就是一個無限接近于“奇跡”級別的煉金矩陣，只憑這看似簡單的線條和符號，便能夠將“靈”拘束起來，并且強迫其進行周而復始的運轉，并且幾乎沒有誤差！
對比現代科學的理念，這就是一臺世界上最先進的引擎——只不過是煉金術里的引擎罷了。
副校長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撥號。
因為手指顫抖按錯號碼了。
刪掉，重新輸入號碼，按下接通鍵，副校長把手機貼在耳朵上，深吸一口氣。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老族長的聲音：“弗拉梅爾導師，您對那張煉金矩陣有什么看法嗎？”
“你徒弟呢？！”副校長大聲問道。
“什么？”老族長一時間沒聽懂。
“我問你徒弟呢？！”副校長喊道，“你徒弟在哪兒？他是誰！”
“哦，您也覺得他是個天才吧！能有這樣的弟子真是老夫的幸事，”老族長一副欣慰的語氣，“這還要感謝那位路明非先生，是他把自己的朋友帶來，才讓老夫有機會收徒…”
“他是路明非的朋友！”副校長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對——好像前不久，昂熱還說要給他介紹一個路明非的朋友當徒弟來著，但他給拒絕了。
“是啊。”老族長道。
“那他…叫什么名字？”副校長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他叫羅納德·唐。”老族長道。
手機從副校長的指間滑落。
幾秒鐘后，一聲驚天動地的臟話穿透鐘樓，回蕩在下方的整個大教堂里，甚至波及到了教堂外經過的學生。
凄厲徹骨，哀轉久絕。
幾天后，裝備部地下基地，路明非的私人實驗室里。
“我們到了！”路明非緊緊貼在夏綠蒂身邊，將她護住，直到帶著她走進實驗室里，這才松了口氣，從她身邊退開兩步——很好，通過掌握所有研究員的作息和行動習慣，他成功帶著夏綠蒂避開了每一個人。
“這里不是裝備部么？為什么明非你一路上都一臉緊張？”夏綠蒂臉蛋紅撲撲地問道，“這里總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你不懂裝備部，”路明非搖頭，“就是因為在基地里，所以才要緊張，尤其你還是個妹子，這里唯一的妹子。”
“誒…”夏綠蒂迷茫。
“不說這個了，先來看看我改造之后的‘國王’吧，我給它改了個更響亮的名字，”路明非走到一張掛起來的紅色絨布邊上，一把將其扯下，“裝甲——皇帝！”
看著紅布下同時充斥著古典風格和現代科技風格，從外光上，除了頭頂類似王冠的裝飾之外，已經跟‘國王’幾乎毫無相似之處的銀黑裝甲，夏綠蒂眨了眨眼睛。
“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