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4章 你是誰?

　　這可真是，墻倒眾人推。

　　連上官飚最看不上的申國人，都妄想來分一杯羹。

　　上官飚在心底暗罵幾聲，催促暴熊王快點離城。

　　秘境戰場上，長風谷人消失，他們身后的杜支山也消失了。

　　打著打著，對方突然沒了，靈山人手中還抓著武器，面面相覷。

　　他們先前消失在杜支山時，長風谷人臉上的神情與他們如出一轍。

　　好幾個仙人不約而同看向賀靈川，異口同聲：“這是怎么回事？”

　　在亂成一鍋粥的玉京城，在詭譎無定的秘境，他們已經習慣于遇事不決問九幽。

　　“杜支山猶有余力，卻突兀消失，這跟我們無關。”賀靈川微一沉吟，“多半是上官飚自己干的！失去石心之力后，他也沒必要在虛無之地跟我再耗下去，得準備退路了。”

　　明珂仙人道：“這人還真現實。”

　　上官飚方才還在虛無之地跟賀靈川打生打死，一發現自己的憑恃消失，轉頭就跑，毫不戀戰。

　　眼前影子一閃，身形龐大的蛛后來了：“外面的玉京城，已經失控了。”

　　“他若沒有這種審時度勢的果決，幾千年前就死了。”賀靈川輕輕一躍，就跳到朱大娘額前。他有傷在身，蛛后特地來載他，“不過，他的運氣也到此為止了。”

　　“我卸掉他的石心之力那一刻，就宣告了他的失敗，而且是徹徹底底的潰敗。”賀靈川笑了笑，努力壓住傷勢，“偷來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不穩當、不牢靠。他馭著這樣的力量到處耀武揚威時，就該想到早晚有這么一天。”

　　“他不信果報，活該是這個下場！”朱大娘往出口走去，“現在玉京城已經失控，他自己又走不掉，這城里又全是敵人，他會怎么做？”

　　上官飚把自己從一縷孤魂轉化為守護靈，因而不能完全脫離秘境存在。杜支山秘境扎根在玉京城，而玉京城又脫離他的掌控，朱大娘怎么算，他都是死路一條！

　　重輝仙人也追問：“對啊。不是說，他走不了么？”

　　“守護靈通常不能遠離自己的秘境。”大衍天珠是個例外。賀靈川相信，即便在大千世界，這樣的例外也不會很多，“除非，他能把秘境從玉京城挪走。”

　　“能嗎？”還有這一招？

　　“杜支山秘境也是與眾不同，并不是機緣巧合下的天然生成，而是上官飚用王謁的‘流光’秘境轉化得來。”談起秘境，當世應該很少有人比賀靈川更了解了，“也即是說，這個秘境和現實里杜支山的聯系并非真地那么緊密。但是——”

　　“杜支山秘境原本和我的盤龍秘境廝殺得正火熱，他應該收不回去。”兩個強大秘境正打得難解難分，不是上官飚想叫停就能叫停的，“所以，他多半采用了非常手段，這對流光秘境的傷害不小。”

　　明珂仙人懂了：“比如，殺掉秘境的關鍵人物？”

　　“多半是。”

　　朱大娘諷刺一笑：“從前坑了現在的自己，現在的自己又殺掉了從前，可笑！”

　　戰場上突然只剩一方，這場大戰自然就結束了。

　　盤龍軍中鳴金收兵，將士們收起武器，奔回隊伍，火速回城。

　　從始至終，他們也沒和靈山的活人們說上一句話。明珂仙人特地過去搭訕，但無論他問誰，對方都是淡淡看他一眼，默不吭聲。

　　這支大軍潮水一般涌來，又潮水一般退回城內，旁人根本追都追不上。

　　明珂仙人看得直嘆氣：“這樣一支軍隊要是能放進現實，今次玉京城之戰大概很早就結束了。”

　　靈山人今次與盤龍軍并肩而戰，感慨良多。

　　這支軍隊的戰力已不輸給仙人，許多方面還要優勝于他們。

　　“秘境就是秘境，自成一體。莫看這里的人物可以毀天滅地，他們是出不去的。”賀靈川悠悠道，“對長風谷也好，對盤龍軍也好，秘境和現實之間還隔著巨大的鴻溝。”

　　“再說，長風谷與盤龍軍這一場大戰，只不過是秘境互噬的具化罷了。盤龍軍壓過了長風谷人，說明盤龍城的力量占了上風；反過來，就是杜支山秘境又發起了攻擊，兩大秘境不斷拉鋸，就表現為戰場上的膠著。”他心里通透得很，“其實，怎么打的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雙方在力量本源和法則上的比拼，誰高誰低。”

　　有些靈山人好奇，想要尾隨盤龍軍回城，但城門在盤龍大軍歸城后就徐徐關上，把所有人都擋在門外。

　　呃，其實并非所有人。

　　明珂仙人立刻來找賀靈川：

　　“九幽，我們助你守城有功，這新秘境怎么也該讓我們看一眼吧？”

　　他實在太好奇了。

　　“秘境還未構筑完畢。再說，上官飚還未伏法。”賀靈川從來都講道理，“待大戰結束，一定帶明珂仙人周游秘境。”

　　明珂仙人開心了：“好好，一言為定。”

　　暴熊王帶領手下奔過一處峽谷，這是剛剛地震時才撕裂出來的新地段，峽谷兩端還殘留部分建筑，沒有完全倒塌。

　　“這里！”青豹妖引路，眾妖就在谷底的殘垣瓦礫上奔行。

　　不過暴熊王奔過一片危崖時，上方的巖壁毫無預兆地斷裂，猛然掉下來。

　　這塊巨石好幾十萬斤，本來橫亙在小路上方，懸在暴熊王頭頂不到兩丈處。后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巨石壓在底下！

　　上官飚反應及時，伸手一拍，想將它直接拍碎。

　　他不心疼暴熊王，但暴熊王身上的東西萬萬不能有閃失！

　　怎奈這巨石實是過于沉重，它自己不僅失去地母搬山填谷之地，還在方才虛無之地的大戰中身受重傷，又是魂身，即便拼盡全力一揮手，也只是把巨石削了層皮，又多崩掉幾塊石頭而已。

　　被壓在底下的暴熊王一聲不吭，也不知道是暈了還是嘎了。

　　“打碎巨石，把它拖出來！”上官飚向青豹妖下令，“快！”

　　青豹妖來回踱了幾步，并不聽話，只用前爪撓了撓耳朵，忽然問道：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