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依稀還記得去年小車過生日的場景。
娃兒哭得那叫一個.
當時小車哭得多讓人心里不舒服,現在笑得就多讓人心里踏實。
這說說一年就過去了。
真好。
中途釘子過來敬酒,李安今天本沒打算喝酒,但還是讓王小虎給他開了一瓶啤酒。
為什么他點名讓王小虎開?
因為那會兒王小虎正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說起來還是送禮物的環節阿劉帶頭起哄把王小虎整得有點不開心。
其實阿劉也不是存心的,他就問了一句王小虎給車神送的什么禮物。
別說幾個孩子了,就連李安這個做長輩的都有點好奇。
本來王小虎也沒什么,就樂嘻嘻地說了一句你管我。
結果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全對著王小虎去了。
致使王小虎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他就是不想讓大家知道,這有什么錯呢?
好在小車第一時間替他解了圍,小車對所有人說:誰也不要提前透露哦!我要晚上回到屋里一個個差你們的禮物!
小車這話說得沒毛病,誰的生日禮物對于她都是獨一無二的驚喜。
于是后面再沒有人說什么,就是王小虎的臉色始終有些不自然。
讓人乍一看還以為他又做錯了什么。
于是李安就借機cue了一下王小虎。
王小虎當時把開好的酒遞到他手里,他還打趣王小虎要不要喝一口啤酒,惹得陳璇一個大白眼。
王小虎當然不傻,表示自己才不會上當。
“我要是說我喝,您肯定就會說你個兔崽子好大的膽子,問你你就要喝?”
得說王小虎模仿得好,短短兩句話把李安的語氣和神態模仿得惟妙惟肖。
眾孩大樂。
于是李安又問阿劉,阿劉也擺手表示拒絕。
“老師您夠了!”
阿劉話音還沒落下,小北怨念地搖了搖頭:“老師您好像真的想讓男生喝酒。”
李安:“哈?”
哈哈哈哈!
就這樣孩子們的陣營再次修復。
小車的生日會繼續,其間大家還玩了很多游戲。
一直到晚上九點半。
待到所有人一起吃過小車的生日蛋糕之后,今日活動到此結束。
在一聲聲阿琳生日快樂和道別聲中,大家伙兒各自離去。
有父母開車接走的,有順路蹭車的,也有想自己打車走被攔下的。
“馬可你再等等,我媽馬上就到了。”
“沒事小北,我媽已經給我叫好車了。”
“你給阿姨打電話取消不就行了。”
小北非得讓馬可等著她媽來了一道送,馬可沒辦法只能給老媽打了電話。
李安也不知道馬可最后到底怎么給家里說的,他讓陳璇在外面看著幾個孩子,他自己背著包進屋去后廚找了輛老車。
小車的生日禮物還在他包里。
兩個紅包,是他和陳璇一早商量好的。
“不行不行。”
老車第一次對李安講話如此不客氣,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了兩個紅包的厚度。
“李老師這真不行。”
后廚門口,老車一邊用腰間的圍裙擦手一邊擺手。
李安就料到會有這一幕,所以他最后沒有把兩個紅包交給小車,而選擇了直接當面給老車。
一把按住老車的胳膊,李安語重心長道:“車老哥,當我是一家人就聽我的,趕入冬之前趕緊把車買了。”
老車剛要開口又被李安搶在前面,“我是把您當自家人。”
“這”老車被李安這一前一后兩句話說得哭笑不得,看來這錢他今天是拿也得拿著,不拿也得拿著了。
李安再次把手里的紅包朝著老車伸了伸,嘴里小聲催促道:“趕緊讓嫂子把駕照考出來,年底帶著琳琳回家車一開,多好啊。”
“哎!”老車一嘆,也不再矯情,“謝謝李老師,那這錢就當我從您這借的,我這就給你打個借條。”
李安樂:“您打吧,打了我也不要,您到時候還給我我也是給琳琳攢著等她上大學一起再給她。”
老車不知道再說什么好,只覺得手中的兩個紅包忽輕忽重。
就在這時小車從門外跑進門,“老師!馬可和小北走啦。”
“知道了。”李安還沒回過頭,下次就已經跑了過來。
看著老爸手里的兩個紅包,小車撓撓頭:“謝謝老師。”
老車:“琳琳..”
李安抬手:“好了,過了今天就正式十四歲了,新的一歲要繼續努力,能不能做到!”
小車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一旁老車笑著笑著把手落在了女兒的頭上,今天是女兒十四歲的生日,他好像比女兒還開心。
“好了琳琳,我們差不多就先撤了。”
老車忙攔著:“等等李老師,著急回去有事嗎?我們都沒陪你喝兩口呢。”
小車哎呀一聲:“老師明天晚上還有音樂會呢!他得早點回去休息,等老師忙完了你們有空再一起喝唄。”
老車腦門一拍,他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李安接過話:“等后天,后天晚上帶著釘子,咱們好好喝一頓。”
老車:“好好好!”
小車:“老師后天我也得回去啦。”
李安:“該準備巴赫了。”
老車:“琳琳你今天就和老師回去吧。”
李安:“讓她在家再住兩晚,這趟回去恐怕得等到十九月中旬之后了,車老哥您快忙,外面又上人了,您別出來送我了,后天見。”
老車:“琳琳送老師上車。”
就這樣,在小車和桑萍的相送下,李安一行上了車。
陳璇開車,李安坐副駕,唐小星和王小虎坐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兩個孩子對李安進行了一個趣味的小采訪。
唐小星:“老師,距離您的音樂會還有二十一個小時,能說說您此刻的感受嗎?”
李安:“還是有點緊張的。”
王小虎:“哦?是擔心明天的舞臺空調不夠涼嗎?”
李安:“擔心明天忘譜。”
唐小星:“不是吧!”
李安:“真的,這首曲子我壓力還是挺大的。”
王小虎疑惑:“可是我感覺您在拉二彩排的過程中比之前勃二彩排時看起來輕松得多啊。”
唐小星:“老師勃二彩排的時候你也在現場?”
王小虎:“我和阿琳當時都在,老師給我倆的感覺是很嚴肅,一點都不像這次。”
李安嘆:“你們大概還理解不了,在次拉二可是本土作戰。”
兩個孩子相互看了看,他們好像聽懂了一點,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抓住。
回到家李安剛換了身衣服就收到了兩個孩子發到群里的信息。
唐小星:到家啦!
王小虎:到家到家!
“哎。”
來到窗邊坐下,李安掀開琴蓋沒有彈,只是望著黑白鍵格。
“放松點啦。”
陳璇端來一杯涼白開,“喝點水。”
“還行吧。”李安接過杯子,“明天就算再拉還能拉到哪里。”
陳璇:“是啊,所以你還緊張個什么勁。”
李安:“誰不希望自己能夠更好一點呢。”
陳璇:“相信我!整個蓉城沒有誰的拉二比你彈得更好。”
李安:“你也不懂。”
陳璇白眼送上:“照你這樣人家職業演奏家還不過日子了,快洗澡吧你,上床還有正事和你商量呢。”
“別說。”李安品了品這句話,“你還真別說。”
一口干了手中的涼白開,李安合上琴蓋進了衛生間。
嘩啦啦啦。
正事就是訂婚宴的菜單!
半小時后,二人上床討論起了訂婚宴的菜品。
晚上宋憐給陳璇發了三份菜單,讓二人抽空選一選。
目前的情況是餐廳已經訂好了,就等落實菜單。
陳璇:“我媽的意思是讓你看看叔叔阿姨喜歡吃什么,這三份菜單是她擬定的,其中有比較偏向西北口味的菜品。”
“我覺得都挺好啊。”李安又翻到第一份菜單看了看,“這三份菜單的價格相差大嗎?”
陳璇:“具體我也不知道,應該差不多吧,你看哪份菜單合適一些。”
李安:“你給估估價。”
陳璇:“七八千?”
李安:“多少!?算酒嗎?”
陳璇:“不算啊,一只帝王蟹差不多就得三千,而且這家酒店本來菜就貴。”
李安:“.當天都是自家人嗎?”
陳璇扳起手指頭算了起來:“大爺大娘,大舅大舅媽,小舅和小舅媽,還有大姐和姐夫,應該再沒別人了,你多見過。”
李安:“這不就是了,都是自家人,別搞那么浪費,根本不用考慮我爸我媽,他們能吃幾口,而且想吃特色有那么多小店,干嘛非得在大酒店,你說是不是。”
陳璇攤手:“要不你給宋女士打個電話?”
李安:“我說合適嗎?”
陳璇:“我覺得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而且我也覺得有點浪費了,到時候能吃幾口啊。”
李安沉吟片刻,接著一嘆:“算了吧。”
說著拿起手機又劃拉了兩下,“第二份菜單,明天給阿姨回復吧。”
陳璇:“好。”
李安:“這事我們就聽安排吧,畢竟還得考慮他們的.”
陳璇:“是,我明白,我就是覺得花這個錢不如一起出去玩一圈。”
李安擺手:“什么時候出去玩都行,對于他們來說兒女結婚就這么一次,隨他們愿,再者大姐和姐夫當時訂婚弄得不是也挺熱鬧。”
陳璇:“嗯。”
李安:“所以就別說了,聽安排,正好你明天上午再問問宋阿姨還有什么需要準備的,再問一次,你就說我問的。”
陳璇:“好的,大演奏家,好點了嗎?”
李安:“得看明天上臺之后的感覺。”
陳璇樂:“那我就祝你好運咯,睡覺!”
李安:“睡覺!”
按滅床頭燈,二人又聊了兩句明天早晨吃什么,接著陳璇就睡著了。
李安就琢磨著明天的華彩到底是奔放一點還是收斂一點。
三次排練外加一次正式走臺,李安在舞臺上一共演奏了九遍華彩。
沒有一遍是一樣的。
后來在聽錄音的過程中,他用最直觀的感受選擇了其中兩遍作為演出時的預備版本。
原因很簡單,這兩版都是他在聽錄音時直接起雞皮疙瘩的版本。
能夠讓演奏者自己二次共鳴的演奏版本一定是值得選擇的版本。
而李安現在的問題不只是選擇將哪個版本搬上明晚的正式舞臺。
他還擔心自己明晚上臺之后找不到那種亢奮的狀態。
得說這是李安第一次在登臺前遇到這樣的問題。
也許大概可能是比起一年前的自己,再次登上蓉城本土最大的音樂季舞臺,他已經不再是去年的那位年輕的鋼琴老師。
去年他需要加入本土青年演奏家計劃才能登上音樂季舞臺。
而今年,他的名字已經被寫在本屆蓉城之夏音樂季的明星音樂家的名單里。
從參與者到臺柱子,身份上的轉變也讓他不得不面對更多的壓力。
或許這就是成名所帶來的吧。
不過小米老師那句話說得確實沒毛病,要是職業演奏家也像他這樣,那還活不活了。
呵呵。
想想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要訂婚了,李安一時間心里又是火熱一片。
睡覺睡覺!
次日一早八點,手機鬧鐘響過沒一會兒,二人都迷迷糊糊爬了起來。
李安:“你起那么早。”
陳璇打著哈欠:“我去買早飯,吃完我也得練笛子。”
趁著去買早飯的工夫,陳璇給宋女士去了個電話。
菜單就按照李安的意思選了第二個,“媽你們還有什么需要我們提前準備的。”
片刻,電話里宋女士問道:“李安有沒有提過什么時候改口的問題,是婚禮當天呢,還是訂婚呢?”
陳璇盯著炸油條的老板思考了片刻,“他沒說過,他家里應該也問過,煙市有什么講究嗎?”
宋女士:“咱們這什么情況多有,你姐是訂婚改的口,你孫阿姨家的蕓蕓是結婚當天改的口,這個也得看男方家。”
陳璇大概明白老媽的意思了:“我一會兒問問他,應該沒什么問題,改口需要準備什么嗎?”
宋女士:“敬茶改口,長輩還得準備紅包的。”
陳璇:“一人兩個?就你和我爸每人給他一個,他爸他媽每人給我一個,是這個意思吧。”
宋女士:“意思是這么意思,到時候就是走個流程,比方說訂婚宴開始之前,安排一個改口環節。”
陳璇忽然笑了一下:“那大舅大爺他們給不給紅包?”
宋女士嗐的一聲:“能少得了你們的?你大爺都已經給你倆準備好了,一人兩萬,還有你大舅也是。”
一頓,“你姥姥昨天才有意思呢,要我帶她去銀行,要給你取錢,等你回來給你。”
陳璇:“哎呀”
拿著油條走在回家的路上,小米老師此刻滿腦子都是小錢錢!
雖然她從下個月開始就有工資了!
可結婚也真的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