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2.末日使者

　　在聽到神眼這話的同時，馬恩其實已經基本理解了情況。

　　他很平靜地說道：

　　“所以這也其實不是我的記憶，對吧？”

　　神眼緩緩落到了馬恩的身前，眨了眨它那巨大的眼球：

　　“是的，馬恩，你所見到的基本都不是自己的記憶，僅僅靠這種藥物就想在腦海里找到你自己的記憶幾乎是不可能的，這比在海里撈針還要困難無數倍。”

　　馬恩問道：

　　“所以我該如何找到自己的記憶？”

　　神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應該是你首次遇到我吧？”

　　馬恩也明白了它在說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會見到許多次？”

　　神眼回答道：

　　“沒錯，在你的未來和我的過去中，這樣的對話還會發生無數次，雖然你沒法靠著這樣的藥物就準確地找到自己的記憶，但是我可以找到你，所有你可能會回想起來的記憶，我都可以進入其中留下痕跡。

　　“沒有什么能夠躲過我的眼睛。”

　　說到這里的時候，它又故意眨了眨眼。

　　隨后它接著解釋道：

　　“這場對話并不是某種你基于對我熟悉形成的聯想，而是你記憶中我曾經真正說過的話，只不過在真實世界里這樣的對話更接近于自言自語。

　　“否則你也不可能接收那么多的信息量，我用了很多辦法，才使得我們的對話可以被你觸碰到，未來你會和我進行的許多對話也是相似的原理。

　　“我找到了那些你會想起來的記憶，并且在那些時候接觸了他們。”

　　馬恩問道：

　　“所以我們應該算是朋友或者類似的關系吧，看起來你和我似乎不是敵人，而且我還有很多好奇的事情，比如說神霄…”

　　神眼抬起袖子做了個稍安勿躁的姿勢：

　　“別著急，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以后我們以后可以慢慢說，雖然我已經順利地捕捉到了你的未來，但我們的時間依然不是無窮無盡的。

　　“雖然永恒給我們拖延了足夠的時間，但末日并沒有結束。

　　“馬恩，你是我們最后的希望。”

　　聽到這話他也很冷靜地問道：

　　“可以，但你能不能給我講清楚下這是怎么回事，起碼讓我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有個最基本的概念，比如什么叫做末日還沒結束。

　　“雖然你是預言者，但你應該能正常說話吧？不會給我打什么啞謎吧？”

　　神眼發出了孩童般的銀鈴笑聲：

　　“別擔心，我又不是什么解讀不清未來的三流預言家，你需要知道的事情也很簡答，在此刻我所處的時間點，末日已經徹底爆發了。

　　“但是在那以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了它的到來，因為各種未來的你都會不斷地通過逆心靈藥或者其他方式回到我的過去，給我們創造交流交流的機會。

　　“當然，前提是那些你沒有死去的未來，雖然你和我的對話數量比較有限，但我需要進行的對話卻要多得多，因為未來對我來說是不確定的。

　　“我不知道你會具體回憶起那些片段，所以我需要抓住所有的可能性。

　　“再加上也不是所有未來的你都有準確的信息，也使得我的工作相當困難，但我還是逐漸捋清楚發生了什么事。

　　“簡單地說，就是有場已經沒法阻止的末日正在到來。

　　“為此，我們開始做了各種準備，我們將所有資源都投入進去，試圖在它降臨的時候將其徹底擊敗，也嘗試過阻止它的到來，甚至還準備了各種逃離計劃，包括我們此刻所處的基地，以及原本準備建造來保留火種的巨型宇宙飛船。

　　“但我們很快就發現了絕望的事實，這是場幾乎不可能勝利的戰爭，即使逃跑也只能延緩我們的死亡，而我們的敵人更是強大到不可能被擊敗的程度。”

　　馬恩問到：

　　“所以這場末日到底是什么？”

　　神眼抬頭看向了天花板：

　　“在你和我接觸后不久，我就注意到了這場末日早有跡象。

　　“在在更早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察覺到自己所處的宇宙有些異常了，你知道光可以作為丈量時間和距離的尺度，距離我們越遠的恒星所散發的光芒，就代表著更加遙遠過去的信息。

　　“而我們很早就發現了在那些最遙遠和古老的信息里，藏匿著許多來自于不同外星文明和生命的訊號，有些是警告，有些是威脅，還有的是在表達善意。

　　“然而在那些距離我們更近的地方，也就是時間上也同樣更近的地方，我們所探測的都是無窮無盡的荒涼，就好像過了某個時間點以后…

　　“所有的已知文明都遭到了屠殺。”

　　馬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也就是說在某個時間點后，出現了種具備超光速移動的實體，并且毀滅掉了所有可以對外釋放訊號的文明？”

　　神眼點了點眼球：

　　“沒錯，起碼這是種可能性，最初的我們要樂觀不少，還覺得有可能這只是因為存在某種超光速通訊和隱蔽的技術了，他們只是組建了某種星際聯盟。

　　“但后來的證據都在說明，這些文明恐怕都是遭遇了毀滅。

　　“而那摧毀了他們的實體，我們將其稱作大敵。

　　“后來，你也驗證了我們的推測。”

　　馬恩問道：

　　“而這就是降臨在我們世界的末日就是這個可以摧毀文明的怪物？”

　　神眼回答道：

　　“沒錯，已經抵達的末日的就是它的觸須，但比起怪物它更接近某種自然氣象，我們沒有察覺到它任何具有復雜智慧的傾向，它更接近于宇宙里的洪水。

　　“它帶來的只是純粹的毀滅，而不是審判或者奴役。”

　　馬恩好奇地問道：

　　“但我們還有希望，是吧？”

　　神眼卷起空蕩蕩的袖子：

　　“當然，否則我們也不會在這浪費時間了，正如我說的，這種東西并沒有表現出復雜智慧，盡管它有著可怕的力量，卻似乎不具備特別強的洞察力。

　　“因為在很長的時間里，我們的世界都沒有被毀滅，即使過去的人類已經早早地就實現了對外傳輸信號，也嘗試過聯絡其他外星文明。

　　“但直到最近我們才被大敵再次注意到，這不是因為我們做了什么。

　　“而是前人留下來的防護機制失效了。”

　　馬恩若有所思地說道：

　　“防護機制？”

　　神眼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你的新生命的起點，摧毀了你所有記憶的不可記憶者，過去的人類曾數次在來不及以前制造出了可以隱藏自己的機制。

　　“他就是某個機制中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