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959章 被流放的反派(三十九)

  咯、咯咯!

  圣人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剛才在城門樓上,他有多志得意滿、躊躇滿意,此刻他就有多么的懊悔、多么的憤恨!

  虞家!

  他們怎么敢?!

  叛臣賊子!

  他們統統都是逆賊!

  圣人的胸中燃起熊熊烈火,幾乎要把他焚燒殆盡。

  他渾身的血液直沖腦門,眼底都充滿了血。

  “馮朗貪墨軍餉、屠戮兵卒,引發嘯營,西城大營險些傾覆?”

  “虞業通敵賣國,誣告上峰,幾次將邊城陷入危局?”

  圣人用力抓緊手里的奏折,恨不能將它撕成碎片。

  他不是因為馮朗、虞業二人的“罪大惡極”而憤怒。

  馮朗貪墨軍餉,逼迫兵卒嘯營,引發軍營大亂,確實有罪。

  卻也在圣人能夠容忍的范圍內。

  而虞業就更不用說了。

  當初暗中舉報虞大將軍貪功冒進的人,確實是他。

  虞業也確實在誣告。

  但,這不重要,畢竟其結果是圣人最期待,也是最滿意的。

  即,圣人拿著虞業的誣告當做證據,把虞繼這個大將軍扯下了神壇。

  還是順勢抄了虞家,趁機割裂了虞家軍。

  說句不怕被人罵的話,圣人非但不會追究虞業的“誣告”,反而把他當成一個可用的棋子,酌情進行的獎勵、擢升。

  現在有人說虞業誣告,不就是在變相的指責圣人無恥、昏聵嘛。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圣人氣惱、憤恨的事兒。

  圣人真正生氣的,是寫這封奏折的人其心可誅!

  哦不,不是!

  真正讓他怒不可遏,甚至心生恐懼的原因,還是奏折最后的一句話——

  “臣虞紹已將馮、虞而人拿下,并將兩人及其黨羽押解進京!”

  虞紹就是虞二的名諱。

  馮朗、虞業二人落到了虞紹的手里,是不是表明,整個西北軍,又、又特娘的回到了虞家人的手里?

  等等!

  虞家軍?

  西北大捷?!

  圣人腦海里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他的心愈發慌亂了。

  …攻入北戎王庭的人,是虞二!

  這是圣人早就猜到的事實。

  但他萬萬沒想到,虞二是在整合了西北軍之后,才大舉反攻北戎。

  而朝廷,主要還是皇帝,對西北的情況一無所知。

  圣人還對虞二等三位副總管大肆獎勵。

  詔書已經昭告天下。

  圣人那時還在為自己的“英明”而暗暗得意,覺得自己在處理虞二以及虞家的問題上,簡直不要太高明。

  殊不知,他根本就是中了虞家的“奸計”!

  “故意的!虞二一定是故意的!”

  “他故意寫了一份含湖不清、忽略虞家的戰報,他故意把自己抓了馮朗、虞業二人的事兒隱瞞起來,他故意把兩人的罪名壓在最后呈遞,他——”

  故意的!

  一切都是虞家故意所為!

  他先讓圣人誤會,借圣人的口認可了西北的戰績,還給虞二記了功。

  西北大捷的消息,由圣人通過朝堂、各路驛站而廣布天下。

  接著,虞二又把馮朗、虞業二人的罪證全都呈遞上來。

  兩人確實有罪,人證物證據在,證據確鑿。

  圣人就算想包庇都不行。

  另外,圣人若想用“功過相抵”的借口來替馮、虞二人推脫,也不成!

  因為就在五年前,虞繼戰死的時候,圣人要對虞家抄家流放。

  朝堂上有朝臣為虞家求情,大抵就是虞繼雖然有錯,但他到底守住了城池。

  且虞大將軍功勛彪炳,功過相抵也就是了。

  偏偏圣人一副大義凜然、維護法紀的模樣,“功是功,過是過。豈可相抵?”

  圣人不肯通融,虞家這才被抄家奪爵、流放三千里。

  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但圣人之言、言猶在耳。

  且圣人敢打賭,就算自己忘了,虞二那邊,也會積極的提醒——

  陛下,功是功,過是過,豈可相抵?!

  臣請陛下,依律懲處馮、虞二人!

  圣人會被堵得無話可說,還會讓自己愈發被動。

  …整件事,唯一能夠讓圣人找到把柄的事兒,就是虞二沒有上報、不經請示就把馮朗、虞業二人鎖拿,還直接押解進京。

  但,這一點也可以“狡辯”:

  其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為了穩定軍心,為了杜絕更大的危機,把一個引發兵士嘩變,另一個里通外國的逆賊齊齊拿下,都是為了西北安定。

  或許魯莽了些,但也不算太僭越。

  其二,也是最最重要的一點,虞二剛剛立下了如此大的戰功,直接把北戎給打殘了。

  或許比不上冠軍侯,但對大梁來說,也是戰神一般的存在。

  如此功臣,圣人不說好好嘉獎,卻因為一點兒“小錯”就嚴加懲處——

  嘖嘖,天下悠悠之口啊,圣人還想要個圣君的好名聲呢。

  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虞二敢鎖拿馮、虞二人,并將偌大的西北軍重新整合,定是有所依仗。

  圣人若輕易下旨,最終弄得西北割據,興許還有背負一個“君逼臣反”的罵名。

  圣人,有點兒擔不起。

  他也不想背負。

  “好個虞二,竟把朕架到了火上。”

  圣人在心底咒罵連連,偏偏,他現在十分被動,進退維谷。

  可恨朝堂的重臣,似乎看不到他黑漆漆的臉色,要么繼續興高采烈的討論西北大捷,要么則義憤填膺的控訴馮朗、虞業之罪。

  圣人:…

  心好塞!

  好想拂袖離去。

  但,他不能。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的怒火,圣人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將馮朗、虞業二人交至大理寺,好好的審一審。”

  “…另,兵不可一日無將,擢驃騎將軍李勝為西北道副總管,即日趕赴西北,與、與虞紹一起統領西北軍!”

  圣人到底不甘心,沒有順著虞家的心意,把虞二直接提升為總管。

  他又弄了個副總管過去,能夠分權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惡心惡心虞二,給虞家添些堵。

  圣人的這通做法,更多的還是賭氣、泄憤。

  實際的用處,半點都沒有。

  且,圣人表現得似乎很強勢,但包括他自己在內,朝堂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在此次圣人與虞家的博弈中,圣人輸了。

  因為不管名義上如何,真實的效果卻是:虞家重新占據了西北,成了有實無名的西北王。

  而圣人非但沒有追責,或是懲治虞二,反而默認了!

  虞家衰落了五年,又重新強勢崛起!

  是的,強勢!

  現在的虞家,可比過去的虞家更加強悍。

  要知道,過去的百年時間里,虞家雖然也占據西北,卻一直恪守臣子本分。

  不但把家小都留在京城,就算軍中被朝廷安插了人手,歷代大將軍也不敢怎樣。

  哪像如今的虞二,直接將馮朗、虞業二人鎖拿進京,對圣人沒有絲毫的敬畏。

  這儼然就是權臣的做派啊。

  偏偏朝堂暫時無法奈他如何,只能像皇帝這般,派個“副總管”去搞搞滲透。

  因為大梁的危機太多了。

  西北邊陲穩固了,而西南、東北等各處還有強敵。

  另外,還有幾處藩王。

  圣人一直想要做個不世之名君,他對君權的壟斷更是無比熱切。

  在西北搞制衡,是圣人想要收攏兵權,可惜現在失敗了!

  在朝堂搞分權,一個宰相,變成了多個,是想集中君權,暫時看著還算順利!

  在地方搞削藩,不讓諸侯王做大,繼而割據地方…然后出了大事。

  正旦剛過,元宵節的燈會還沒有巨型,西南就傳來消息。

  蜀王殺了朝廷派去的輔官,直接反了。

  安南王跟著一起攪局,也宣布安南獨立。

  還有燕王、晉王,齊齊響應。

  大梁的西北剛剛穩固,就爆發了更為嚴重的四王之亂。

  戰火四起,天災頻發。

  之前還花團錦簇、太平繁華的大梁,仿佛一夜之間被換了天地,呈現出皇朝末路的頹敗與衰落。

  民不聊生,大小將領紛紛占地為王。

  他們名義上還歸朝廷統領,但其實卻各自為政。

  有些打著平叛的旗號,卻行擴大自己地盤之事。

  一時間,大梁徹底亂了。

  圣人焦頭爛額,再也沒有心思去關注西北。

  跟亂成一鍋粥的中原比起來,西北似乎更安穩、更省心。

  至少虞家沒有扯旗造反,也沒有趁機擴大地盤。

  人家就老老實實的待在西北,開荒、養馬。

  西北諸城,也按時按量的上交賦稅。

  相較于那些亂七八糟的諸侯王、割據軍閥,西北竟顯得無比的忠貞賢良。

  何甜甜:…你高興就好!

  熟讀歷史的人,都會明白,廣積糧、緩稱王的道理。

  且叛臣賊子,真的不是那么好當的。

  虞家可是世代忠良,斷不能背負逆臣的罵名。

  還是繼續在西北好好種田、多多練兵吧,待到了關鍵時刻,虞家再出兵也不遲!

  中原動蕩,流民、難民多如潮,何甜甜趁機大肆收攏。

  一來,是給苦難的底層百姓一條活路。

  二來,也是為西北的壯大積蓄力量。

  而諸多的流民之中,有個瘦弱的少年,臉色蠟黃、身形消瘦,眼底卻迸發著灼灼的光——

  西北!

  我要去西北!

  所有人都拋棄了我,唯有阿娘,定不會不管我!

哎呦文學網    女主拿了反派劇本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