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人非人

　　作為唯一一個允許保持意識清醒，以便執行觀察反饋等職責的志愿者隊長。

　　他的心態從本質上就跟其他人不同。

　　試想一個人在睡夢中假如意識到一切只是一場夢，那會發生什么？

　　一般情況下當人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時離蘇醒也就不遠了。

　　可志愿者隊長得益于自己的身份，以及這個獨特的意識體空間。

　　明知自己脫離現實身處夢境卻不會蘇醒。

　　即傳說中人人艷羨的清醒夢狀態。

　　起初。

　　他還保有人類的底線，老老實實地配合主腦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可時間一長。

　　原本的心態就發生了變化。

　　畢竟在這種清醒夢狀態下。

　　別說不怕死了。

　　簡直就是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比不吃牛肉還要更加肆無忌憚。

　　連整個世界的創造者主腦都沒有抹殺他的資格。

　　更不存在現實中的法律來約束或制裁他。

　　當時光沖淡身為人類的道德底線，在這片天地中，他就是凌駕眾生的神。

　　只要花費能量就能隨意創造想象中的場景。

　　穿戴各種華貴服飾，品嘗各種珍饈美食，居住各種豪華府邸。

　　甚至還可以創造形形色色的模擬生命體來取悅自己。

　　膚白貌美的，身材婀娜的，成熟性感的，年輕可愛的，冷漠排斥的，欲拒還迎的，人面獸身的，獸面人身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從最開始簡單粗暴的獸性大發強取豪奪，到后來多日無趣圖新求變的角色扮演實景劇情。

　　志愿者隊長徹底拋開人類面具，沉淪享樂日日笙歌。

　　變著法的折騰模擬生命體。

　　那些被創造出來的模擬生命在百般折磨過后變得殘破不堪。

　　遇到他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大發善心結束她們短暫而痛苦的生命，令其化為泡沫送歸天地。

　　可一旦他心情不好。

　　或者說并沒有那么好的時候。

　　這些被玩廢的模擬生命所能得到的最好結局就是丟棄在某個安靜角落自生自滅，隨著能量耗盡漸漸消逝。

　　更倒霉的，就會成為志愿者隊長除了獸欲之外的暴戾殘虐對象。

　　看著模擬生命在各種奇形怪狀的器械下慘叫。

　　他那已經變態非人的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要不是被主腦為數不多能用在他身上的職權阻攔，理由是擔心影響到塔外世界的秩序破壞生態平衡降低“燃料”產出，他的魔爪早就覆蓋更多性格各異體態更逼真的元意識體了。

　　說來也奇怪。

　　以前還時常會有元意識沖上高塔層供他玩樂。

　　可近十幾年除了早先那個被塔外元意識“獻祭”給他用以交換一些破爛道具的小丫頭之外，居然連一個上七百層的異性元意識都沒有。

　　害得他在玩膩模擬生命之后百無聊賴。

　　發現多年前的那個小丫頭正在挑戰九百層的輪回幻境。

　　干脆專程花能量跑過去找那丫頭再次虐了一遍。

　　雖然對方實力增強了不少。

　　可低等就是低等，只配當燃料的元意識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趕得上真人意識體。

　　彼此間有著鴻溝般的差距。

　　無論對方如何掙扎反抗都無濟于事，最終只助長了他的興致。

　　想到這里。

　　志愿者隊長看了眼不遠處被石板夾住的程雀依。

　　依稀有些眼熟。

　　似乎跟曾經那個被他反復蹂躪的丫頭長得相似。

　　不過性格卻天差地別。

　　眼里甚至還有光！

　　這怎么行？

　　區區螻蟻還想翻了天？必須滅掉！

　　他的眼底涌現陰騭。

　　控制灰霧穩穩裹住硬幣落下。

　　讓女孩男孩眼中的希望如風中殘燭隨著時間漸漸熄滅。

　　空中那顆主腦圓球一直向外散發的白光仿佛不忍目視般變得黯淡。

　　程雀依和瘦小男孩不甘自己費勁心力的拼搏最終只落得如此下場。

　　兩人咬著牙想從灰霧中奪回硬幣。

　　結果無論是程雀依的合金機關，還是瘦小男孩帶有厚厚手套的手掌，都在接觸灰霧的瞬間被熔得一干二凈。

　　甚至連瘦小男孩的血肉手掌都熔化了半只，卻連硬幣的邊都碰不到。

　　被劇痛刺到慘白的臉上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絕望。

　　志愿者隊長勝券在握，悠哉地看著兩人苦苦掙扎。

　　故意讓硬幣落得緩慢。

　　臉上帶著殘忍嗜血的笑容。

　　看上去十分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

　　注意到瘦小男孩竟敢用手去灰霧里抓硬幣，他語氣戲謔地調侃道：“加油！再往里一點就夠著了！哎呀怎么縮回去了？就差一點啊真可惜！”

　　氣得瘦小男孩不顧傷勢想換另一只手再進灰霧搶硬幣。

　　程雀依用機關撐開石板脫身而出，死死拉住他。

　　這灰霧太狠了，連鋼板都能熔化，血肉之軀根本沒戲。

　　瘦小男孩痛苦道：“你拉我干什么？打賭輸了我照樣是死，還不如拼一波！”

　　程雀依咬牙不語，從裝機關的背袋內翻出一條干凈的布將男孩熔化的手掌包扎起來。

　　空中的主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忍心地開口勸道：“你們放棄吧，出塔還有活路，這一關過不去的。”

　　“想出塔？”志愿者隊長斜掃了眼主腦，冷哼道：“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他猛地加快灰霧裹著硬幣下落的速度。

　　決定先干掉一個再說。

　　剩下那個眼熟的小美妞慢慢玩。

　　硬幣字面朝上迅速降低。

　　即將落入志愿者隊長伸出的手掌上時。

　　手掌上方突然出現一只銀色的手臂。

　　只見那只銀色手臂毫無阻礙地探入灰霧，攤開修長的銀色手指，一把抓住了硬幣握在掌心。

　　志愿者隊長臉色驟變：“什么鬼？”

　　銀色手臂的手肘后段從虛空中緩緩伸長，隨之跟出一個完整的人體。

　　“前輩！！”程雀依看清來者模樣的第一時間就紅了眼眶。

　　先前努力壓在心底的不甘委屈后怕全部涌了上來。

　　王玟握著硬幣朝她點了點頭：“你們辛苦了，之后交給我吧。”

　　說話間。

　　他朝遠處輕輕一揮手。

　　空蕩蕩的空中忽然憑空掀起陣風，將何窘和任軟軟無可奈何的灰霧輕描淡寫地吹散。

　　再一伸手。

　　權杖落入銀色手掌間。

　　下一秒。

　　一圈銀芒如月光泄地般從權杖上涌出，漫延過傷痕累累的程雀依四人。

　　他們身上的傷勢肉眼可見地痊愈。

　　連瘦小男孩被熔掉半個的手掌都恢復了正常。

　　志愿者隊長眼見好好的局勢倒轉，怒極，大張雙手控制所有灰霧裹向王玟一人，口中怒喝：“裝尼瑪呢！給老子死！”

　　王玟抬起銀色僅到手肘部位的手臂朝他一扇。

　　銀光如閃電般劃過。

　　周圍所有涌來的灰霧統統消散。

　　志愿者隊長的腦袋像陀螺般轉了好幾圈，最后無力一歪，掛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