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這么一說,目暮警部還真的下意識一揮手,對剛剛接到了他命令的小警員們道:“等等!”
不過剛喊完他就后悔了,炸彈倒計時一刻不停的在走,命令傳達過去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晚一秒鐘就可能少提醒到幾個人——萬一真有人碰巧路過垃圾桶然后被炸了呢。
正想再喊一聲,讓小警員們先繼續著。這時,聽筒對面傳來了江夏的聲音:“那些炸彈,都是假的。”
目暮警部一怔,緊跟著一陣狂喜:“假的?”
江夏應了一聲:“也就是腦筋急轉彎里常見的迷惑項。蛭川放下它們,只是為了讓你們誤以為‘7的正中間’指的是那些地方,以此來把警方的注意力引走。”
目暮警部的激動平復了一點:“可是萬一,萬一迷惑項里面也是真的炸彈…”
江夏:“跟繪本樣本一起寄來的手機,現在應該還在你手里吧,那個炸彈犯還在給你們發消息嗎?”
目暮警部這才想起它,他取出那部安靜如雞的手機,發現上面的信息還停留在十幾分鐘之前:“沒有新消息了,最后一條還是剛才在龜兔賽跑公園里的時候,‘最后一個時鐘,要送去七的最中間’。”
這么一說,他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奇怪:“新找到的那些炸彈,倒計時只剩幾分鐘了…那個炸彈犯怎么不像以前一樣一直催我?”
——沒記錯的話,高木扛著定時炸彈找龜兔賽跑公園的時候,對面可是隔幾分鐘就發來一連串挑釁的消息。相比起來,現在安靜得十分奇怪。
江夏解答了這個疑問:“因為他正在忙別的事。”
“別的事…”目暮警部喃喃重復了一遍,突然跳出一個念頭,“難道你找到他了,正忙著敲?”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試圖聽到對面的砰砰聲,但并沒有成功。
江夏沉默了一下,感覺自己在目暮警部腦中的形象有些奇怪。他嘆了一口氣,只好直白道:“我的意思是,蛭川恐怕正在忙著干他以前的老本行——搶劫金庫,或者金融運鈔車。”
目暮警部心里咯噔一聲:“搶劫?!”
江夏點了點頭,說著鬼們看到的事:“剛才我路過公園,好像看到高木警官往下水道里扔了一只炸彈包。”
目暮警部:“對,那就是咱們之前在公交站找到的炸彈,扔到下水道里以后,它可能進水短路了,一直沒爆。”
江夏:“它大概沒短路。兇手的計劃就是…”
正說著,江夏忽然察覺到什么。
他側身一閃,用空著的那只手回手一抓,精準攥住了某個人的衣領。在對方愕然的目光中,江夏順著力道一拋一掄,咚一聲把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收起手機,順手抽出甩棍,高高揚起。
地上的人:“?!”
聽到動靜的目暮警部:“?!”
剛才那咚的一聲,聽上去怎么有點耳熟?
這是活人被過肩摔掄到地上的動靜吧!
…江夏老弟!你還說你沒在敲人!!
目暮警部正想詢問狀況,卻發現電話被對面掛了。
正著急著,忽然,佐藤美和子匯報道:“警部,炸彈的倒計時要結束了,怎么辦?”
目暮警部想起剛才江夏說的話,遲疑道:“先…等它炸開看看?”
佐藤警官:“…?”
剛才你不是說了一連串應對方式嗎,怎么突然又全都撤回了?
難道江夏找到破解方法了?
她正想問,突然聽見手機對面“啊!”一聲短促的驚叫。
佐藤警官焦急道:“怎么了!”
千葉警官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咬牙切齒:“那枚炸彈是假的,炸開以后里面跳出來一個彈簧小丑,小丑身上還掛著張紙條,問我們嚇到了沒。”
佐藤警官:“…”
目暮警部聽著這話,倒是重重松了一口氣:“不愧是江夏老弟。”
人都不在現場,只是聽他們復述一遍狀況,居然就立刻把握了現狀…不過說起來,迷惑項已經揭示,那剩下的真正答案,現在在哪?
一分鐘前。
基德好好的探著路,突然就被一只炸彈撞上了,他干脆把今天的探路日程改成了抓人,打算找出那個嚇了他一跳的混賬炸彈犯,把人丟去警視廳當作懲罰。
以那枚炸彈所在的地方為圓心,基德在電波所能達到的地方繞了幾圈,繞著繞著,他忽然發現角落里有一道人影。
那人躲在兩只廣告牌中間,隱藏了自己的身形,一只手還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
基德豎起耳朵,努力捕捉著從那個方向飄來的只言片語,然后成功聽到了“搶劫”、“炸彈”之類的關鍵詞。
…就是他了!
“囂張的法外狂徒,光天化日就敢跟同伙討論這種事——放棄你的搶劫計劃,乖乖跟我進監獄吧。”
基德一邊在心里冷笑,一邊取出麻醉槍。
…然后又默默把槍放了回去。
——那法外狂徒還挺會躲的,正好在一個死角里,麻醉槍射過去根本打不到人,恐怕只會打草驚蛇。
“算了,還是我親自上吧。”
基德活動了一下手腕。怪盜雖然在武學方面不算精通,但敲個手刀不在話下。
這么想著,基德看準角度,撲身而去!
然后被人頭也不回地攥住衣領,用力一掄就天旋地轉地啪嘰拍在了地上。
“…你背后長眼睛了?!”基德偷襲失敗,慌亂掏出魔術道具,與此同時,他看見那道背光的身影收起手機,不知從哪摸出一條甩棍,咔噠展開。
基德:“…”等等,這身形,這武器,這個流程…看上去怎么有點眼熟?
甩棍猛地揮落,基德大驚,像條上岸的活魚一樣撲騰了一下。
咚的一聲,甩棍重重砸在他腦袋旁邊,濺起一片細小的石屑。
一擊沒中,那條甩棍再次舉起。
“是我是我是我!”基德想跑卻被踩著衣服,只能語速飛快地大喊,“你朋友的朋友黑羽快斗!”
那條甩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來。片刻后,“可疑人員”低頭看了看他,仿佛才認出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