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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0章 宋甫國

  翌日。

  “帆哥,查清楚了。”魯玖番向程千帆匯報。

  “那胡一峰醫生曾經聽一局的人說話的時候,提了一句‘姓宋的’,可以確定敵人是已經確認了宋長官的身份的。”魯玖番說道。

  “此外,據胡一峰昨晚所說,宋長官最早昨晚,最遲今天白天就會蘇醒。”他對程千帆說道,“這也就意味著,最遲今天萬海洋的人就會對宋長官我問話。”

  “只是問話的話,暫時不會有什么問題。”程千帆思索著,說道,“胡一峰有沒有說以宋長官的身體,什么時候能用刑?”

  “說了。”魯玖番點點頭,“身體要養一養,少則三四天,多則一周時間才能用刑。”

  程千帆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樣,安排一個眼生的弟兄,今夜再去拜訪這位胡醫生,讓胡醫生給宋長官傳個話。”程千帆沉聲道,“三個字,拖時間。”

  他對魯玖番說道,“具體如何讓宋長官相信,你斟酌。”

  “明白。”魯玖番點了點頭。

  宋甫國是當天下午三點一刻鐘左右蘇醒的。

  曲楷瑞一直待在病房里,看到宋甫國蘇醒,大喜。

  “宋先生,你醒了。”

  宋甫國看了曲楷瑞一眼,然后就閉上了眼睛。

  “宋先生,鄙人政治保衛一局曲楷瑞。”曲楷瑞說道,“相信宋先生也是聰明人,咱們就開門見山說話。”

  他看了緊閉雙眼的宋甫國一眼,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宋先生乃大才,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宋先生又何必跟著重慶偽政權一條路走到黑呢,三民主義之正統在南京,在汪先生,宋先生何不棄暗投明,追隨汪先生之和平救國路線。”

  “追隨汪填海那個大漢奸?”宋甫國睜開眼睛,雙目平靜的看著曲楷瑞,“去陰曹地府追隨?還是去倭國屈膝跪拜追隨?”

  “宋先生,你這話就不中聽了啊。”曲楷瑞搖了搖頭,“汪先生雖然不在了,但是,汪先生之精神永存,南京還有周先生,還有陳先生,還有那么多愿意為國操勞的國家柱石…”

  “魑魅魍魎,沆瀣一氣!”宋甫國冷笑一聲,說道。

  “宋先生這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曲楷瑞的面色陰沉下來。

  “宋某乃黨國軍人,既投身抗日,早有為國捐軀之志。”宋甫國說道,“既然落入你們的手里,宋某別無他求,只求速死。”

  “宋先生也是明白人,想必也知道,死很容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最遭罪的啊。”曲楷瑞說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宋甫國冷冷說道,“宋某人若是眨一下眼睛,算是你小娘養的。”

  “好,有骨氣,好!”曲楷瑞怒了,“我倒要看看宋先生的骨頭有多硬。”

  “錢遠,去請胡醫生來一趟。”曲楷瑞冷哼一聲,說道。

  “病人的身體還很虛弱。”胡一峰給宋甫國檢查了身體,說道,“暫時還無法承受太多痛苦。”

  “胡醫生,如果現在給此人用刑,會怎么樣?”曲楷瑞說道。

  “病人無法承受,有很大概率猝死。”胡一峰又給宋甫國量了血壓,檢查了一番,這才說道。

  “還需要多長時間可以審訊。”曲楷瑞皺眉,又問道。

  “至少要一周時間。”胡一峰說道。

  “一周?不行,太長了。”曲楷瑞搖頭,說道,“能縮短時間嗎?”

  “這位長官,人體的恢復是有科學依據的,這不是說縮短就縮短的。”胡一峰皺了皺眉頭,說道。

  在曲楷瑞的目光逼迫下,胡一峰仔細想了想,“我只能說,我隨時給他檢查身體,以觀察其恢復情況,其他的我做不了什么。”

  “好。”曲楷瑞點了點頭,“每兩個小時給病人檢查身體,隨時向我的人說明情況。”

  “兩個小時一次?”胡一峰皺眉,“用不著這么頻繁吧,每天兩次…”

  看到曲楷瑞陰狠的目光,他只能咽了口唾沫,說道,“好,我照辦。”

  當天晚上胡一峰下班回到家,家中再次來了訪客。

  翌日,胡一峰一大早就來到醫院,給宋甫國檢查身體。

  “怎么回事?”胡一峰眉頭一皺,“病人的情況比昨天還要糟糕。”

  “不老實,不愿意輸液,多次拔掉針頭。”一名特工說道。

  “這位先生,身體是自己的,還請珍惜自己的身體和生命。”胡一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病人,嘆了口氣說道。

  “錯了。”宋甫國沒有沖醫生發火,他坦然一笑,“我等革命軍人,身體和生命是屬于國家和民族的,民族需要我們犧牲,我們義無反顧。”

  “閉嘴!”特工呵斥道。

  “你去病房,就說我說的,拿一些葡萄糖來,病人太虛弱了,必須補償糖分和營養。”胡一峰對那名特工說道。

  “為什么我去?不是有護士嗎?”

  “護士要幫我給他檢查身體。”胡一峰皺眉說道,“你要是會量血壓,查體,你來幫我。”

  特工瞪了醫生一眼,走向門口,叮囑其他人看好病房,這才不情不愿的去病房了。

  “給他翻個身,檢查一下。”胡一峰說道。

  宋甫國并不愿意配合,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里被塞進了一個東西,這才冷哼一聲,不再掙扎了。

  醫生查體結束,給宋甫國輸上葡萄糖,這才離開。

  宋甫國沉著臉,拉了被子蓋住臉孔,卻是迅速展開手心里攥緊的紙條,迅速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猶豫的將紙條塞進了嘴巴里,吞進了肚子里。

  曲楷瑞大步進來,直接一把拉開被子,就看到宋甫國那沉靜和憤怒的臉孔。

  “都給我盯好了,一秒鐘不能離開你們的視線,不能讓他蒙被子。”曲楷瑞吩咐說道。

  “明白。”錢遠趕緊說道。

  “曲園呢?”曲楷瑞問道。

  “昨天盯了一晚上,剛回去休息。”錢遠說道。

  一晃,兩周時間過去了。

  “宋甫國還不愿意開口?”萬海洋沉著臉問道。

  “宋甫國只說愿意投誠。”曲楷瑞說道,“但是,他不愿意出賣軍統,說什么以前他忠于重慶,那是前事,現在如果允許他投靠南京,他只選擇重新開始,不會出賣舊主。”

  “放屁,他不開口,我要他何用?”萬海洋罵道,“用刑了沒有?”

  “此前宋甫國態度軟化,是局座您說的,要優待,所以一直沒有用刑。”曲楷瑞說道。

  “用刑。”萬海洋冷哼一聲說道,“撬開宋甫國的嘴巴,他的價值就在于他交代了多少。”

  “明白了。”

  “打聽到了,孟凡死了。”程千帆對老黃說道。

  “怎么死的?”老黃大驚,問道。

  “人是特高課抓的。”程千帆說道,“特高課用了刑,孟凡是條漢子,只是喊冤枉,讓他姐夫救他,其他什么都沒說。”

  他是丟了根肉骨頭給大狼狗,說道,“我得到的情報是,孟凡受不了審訊,撞墻自殺了。”

  “他很聰明,知道即便是自殺也不能落下把柄,所以喊著冤枉,然后撞墻死了。”程千帆嘆息一聲,說道。

  “將這件事轉達易軍同志那邊吧。”程千帆說道,“孟凡被抓本身就說明日本人不信任崑山警備團,現在孟凡死了,日本人必然會有所行動的。”

  “崑山警備團要反正的話,必須立刻行動了,沒有時間了。”老黃點了點頭,說道。

  “實際上已經很危險了。”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日本人必然已經暗中盯著那邊了。”

  “孟凡的死訊日本人一直瞞著,這就說明日本人還沒有做好對崑山那邊動手的準備。”他思索著,說道,“所以,這是唯一的機會了,要快。”

  老黃點了點頭。

  “你那邊宋甫國的情況如何?”老黃問道。

  “敵人已經用刑了。”程千帆說道,“根據我所掌握的情報,宋甫國很頑強,沒有開口。”

  “弟妹那邊還在崑山?”老黃皺眉說道,“一直不回上海也不是辦法,但是,這個時候又絕對不能回來。”

  “放心,我早有安排。”程千帆說道,“我在崑山陽澄湖那邊弄了個莊園,若蘭和孩子們住在自己的莊園里,就說孩子喜歡待在那里,短期內不會是問題。”

  “總之一切小心。”老黃沉聲道。

  “萬海洋那邊,我要親自會一會這個家伙了。”程千帆思索著,說道。

  “以進為退?”

  程千帆點了點頭。

  三日后。

  萬海洋站在窗口,看著程千帆帶著手下,怒氣沖沖的離開,他的面色陰沉不定。

  “程千帆是如何得知我們抓到的是宋甫國的?”他問曲楷瑞。

  “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況,程千帆吩咐魯玖番和侯平亮一直在查畢力格路事件,還查到魯玖番帶人去訊問過胡一峰。”曲楷瑞說道,“查了這么久,以程千帆的能量查到宋甫國這個名字,實際上并不奇怪。”

  萬海洋皺眉,點了點頭。

  要說在上海灘的能量和消息靈通,尤其是后者,程千帆甚至還要在他之上。

  畢竟法租界的小程總在上海深耕多年,比他這個‘外來戶’要更熟悉這里,甚至可以說,上海灘本就是程千帆的大本營所在。

  “宋甫國還沒有開口?”萬海洋皺眉,問道。

  “沒有,能用的刑都用了,這是一根硬骨頭。”曲楷瑞說道。

  “宋甫國被抓了這些天了,戴春風那邊即使是反應再遲鈍,也應該收到風聲了。”萬海洋陰沉著臉說道,“軍統勢必會有所行動,切斷宋甫國所知道的一切聯系,所以,即便是宋甫國這個時候開口,意義也不大了。”

  曲楷瑞點了點頭,臉色陰沉著。

  他想了想,說道,“局座,肖勉,肖勉的情報,這個還是有價值的。”

  “對于肖勉的真實身份,我們一直一無所知,所以,即便是戴春風下令肖勉轉移,切換新的身份,但是,只要宋甫國愿意交代肖勉的情況,我們最起碼對這個人能夠有所了解,也算是揭開肖勉的身體的面紗了。”

  “你說的對。”萬海洋沉聲道,“現在宋甫國最大的價值就是肖勉了。”

  他對曲楷瑞說道,“你去,告訴宋甫國,我們不要他開口交代其他的了,只要他告訴我們肖勉的情況,就可以既往不咎,接納他成為我們自己人。”

  “好,我這就去。”曲楷瑞點點頭,“不過,我估摸著宋甫國不一定會開口。”

  “那就用電刑。”萬海洋冷冷說道。

  考慮到宋甫國的身體情況,以及此人此前表態愿意歸順的態度,所以一直沒有使用電刑,只不過這眼瞅著明天就是民國三十四年了,拖拖拉拉的,萬海洋等不下去了。

  “宋先生,感覺怎么樣?”曲楷瑞直接將一桶鹽水澆在宋甫國的身上,聽得宋甫國發出凄慘的叫聲,微笑著問道。

  “宋某人自有宋某人的原則和堅持。”宋甫國痛的呲牙咧嘴,強忍著痛苦,說道,“我說了,我愿意追隨南京,但是,以前的事情就是以前的事情,我不可能出賣以前的袍澤的。”

  “宋先生,何必太執著呢。”曲楷瑞搖了搖頭。

  “宋某人活著靠的就是著這一股氣。”宋甫國冷哼一聲,“那些都曾經是宋某的手下,他們不曾出賣宋某人,宋某人卻出賣他們,這樣的事情,宋某做不到。”

  “誰說他們沒有出賣宋先生啊。”曲楷瑞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曲園,“曲組長認出了宋先生,這可是實打實的出賣啊。”

  曲園驚愕的看著曲楷瑞,仿佛在說,你聽聽,你曉得你是在說什么嗎?

  “好。”宋甫國看著曲園,他早就認出來此人以前是特務處上海站的人,自然知道自己被捕就是因為被此人認出來。

  他看著曲園,說道,“我說。”

  曲楷瑞大喜,“宋先生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曲園是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的人,他是鎮江丹徒人,好了,我交代了,你們抓人吧。”宋甫國說道。

  “宋先生,你莫不是在耍我?”曲楷瑞大怒,指著宋甫國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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