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傷感的情緒就要溢滿夏德的心間——
今晚不論誰在家中留宿,都讓她穿上這衣服怎么樣?
“她”于是提議道,夏德眼前一亮:
“好主意我是說,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很漂亮”
吉娜小聲地說道,另外兩位魔女也是贊嘆不已。至于縫紉機前的骷髏,它這一次并不是一掃而過,而是仔細的觀賞那衣服的款式:
“絲綢材質嗎?看起來還是高檔絲綢的確是異域風情,這是如今的物質世界,哪片區域的服裝風格?”
它又問向夏德,夏德卻搖頭:
“我夢到的。”
“夢到的嗎?”
骷髏沒有作出評價,它收回了視線繼續踩踏踏板完成自己的制衣工作:
“你們可以離開了,如果盡快出發,你們再經過三個房間就能見到生命熔爐。外來者們,你們展示的服裝風格我很滿意,除了那份禮物之外,我允許你們問我一個問題,我如果能解答,會答復給你們的。”
四人對視一眼,最后魔女們都示意夏德來問。
既然問題只能問一個,夏德便放棄了諸如“你是誰”“你對皮物會館了解多少”“你知道翠玉錄造成的先天性疾病應該如何治愈”“月亮蛋要如何孵化”之類,對目前的情況毫無幫助的問題:
“我想知道,我們四個是否有機會,安全地、正常地、沒有后遺癥地從這里返回物質世界?”
血色骷髏一邊做工一邊點頭:
“當然有機會。這件事我不能說的太詳細,但總之,這里是某位偉大者的工廠,是結合了凡人的奇思妙想和物質世界的異變,在‘邊界’設立的實驗性質的場所。
此處時空、命運與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亂的,偉大者雖然需要你們這些外來者去促成新生命的誕生,卻也不是時刻關注著這里,你們直面那位偉大者的可能性非常低。
想要離開,甚至想要在這里獲得些什么,這些都有可能實現。你們的結局只取決于你們自己,這里是血肉畸變的工坊,我能夠給你們的提醒是——
肉體可以影響靈魂,靈魂也可以影響肉體,也許你們控制不了自身血肉的畸變,但只要靈魂時刻記住自己原本的模樣,不接受那份來自畸變的饋贈,肉體的變化其實是可逆的。”
它提到了“血肉畸變”,其實已經在暗示四人這里真正的主人是誰了。至于它說遇到神明的可能性很低,夏德只能說既然自己出現了,那位邪神就不可能一直不現身。
“感謝您的幫助。”
老魔女于是率先說道,但骷髏并沒有理會這句話。從它右側已經縫制好的那堆衣服里,三件暗紅色的披風飛了出來,落到了四人的面前:
“披上這個,可以略微壓制血肉畸變的程度,但也只是略微而已。別問為什么你們有四個人,我只給三件,我并不是想要挑撥你們內斗,你們中有一個人根本不需要這個。
年輕人,你沾染了那樣的血肉,卻沒有被它侵蝕而是將其同化,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說的有些多了,祝你們好運吧。”
它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夏德彎腰撿起了那三件有著極度混亂的褻瀆要素的斗篷,確認沒有問題后才分給了魔女三人:
“請接受我的感謝。”
他輕聲說道,隨后四個人沒有打算探索這房間,而是小心翼翼地貼著墻壁一路繞到了骷髏的身后,隨后才打開了哭聲來源處的那扇門,并一同邁了過去。
這是離開“手術室”后的第三間房間了,暗紅色的燈光在這里比在之前任何房間都要黯淡。
這房間很大,兩扇門在相對的兩面墻壁的中央。兩扇門中間是房間唯一的通道,而這通道兩側則是一間間的牢籠。
牢籠的牢門用赤紅色的金屬打造,極為黯淡的燈光只照亮了牢籠與牢籠之間的過道區域,而通道外的牢籠內部,有著連“黑暗視覺”也看不透的濃稠黑暗。
“我剛來到這里時,就是出現在這種房間——‘血牢倉庫’。”
半身人魔女小聲的說道,但聲音在微微顫抖:
“別看這里的牢門都是關著的,但不一定都是鎖著的。這里也許有東西還‘活著’,我當時離開了出現時的那間牢籠后,立刻就被從一旁走出來的東西追上了。”
“追你的是什么?”
夏德問道,莉諾爾布蕾德維小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另一個我,而且有三個。它們和我一樣驚恐,打起來的時候也和我使用了相同力量甚至相同的機械裝備。它們都說自己才是我,而其他人都只是被植入了記憶的畸變血肉。
如果是其他情況,我可能不會信,但當時是所有人都在對自己以外的人動手,其他的‘我’的表現和我完全一樣。雖然最后是我贏了,但那三個東西的尸體,看起來也和我沒有區別。”
“我遇到莉諾爾的時候,她仍然在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
吉娜這時也開口道:
“后來我勸了她好久,她才相信自己絕對是真正的莉諾爾布蕾德維。”
夏德又掃了一眼半身人魔女頭頂上的種族標記:
“是的,我也相信布蕾德維小姐沒問題。”
想要進入對面墻上的門,就必須依次路過所有的牢籠。前兩個房間不需要戰斗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四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肯定會遇到敵人。
因此大家沒有著急出發,而是再次進行了戰斗準備。魔女們披上了各自的血紅色披風,那披風的特殊性完全來自于其強大的褻瀆要素。如果是在外界,她們肯定不會輕易使用這種東西,但在這里,顯然還是血肉的異變更有威脅性。
“我在最前面,吉娜你在最后。漢密爾頓先生,還是麻煩你保護莉諾爾和鐵桶。”
老魔女說道,隨后一系列的魔女秘術與奇術的增益效果被施加到了大家的身上,夏德的暗月恩典為她們恢復了些許的靈,現在可不是節省的時候。
“準備好,走吧。”
老魔女并沒有走的太快,而是按照正常的速度前進。一行四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房間里的牢籠數量一共30個,古斯塔夫女士在經過了兩兩相對的前8間牢籠時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但就在她靠近第9和10間牢籠的同時,在劃破空間的尖銳嘶吼聲中,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同時從左右兩側噴涌而出。
那藤蔓不是紅色植物,而是純粹的血肉造物。夏德想要幫忙,但此時身后同樣傳來了聲音。四個人雖然靠的很近,但走在最后的粉紅龍女仆此時還沒有徹底離開第7、8間牢籠所在的區域。
在前方出現敵人的同時,自8號牢籠的門內探出了一只由粉色血肉構成的人手。那只手的中央嵌著一只懷表,隨著手掌猛地握拳,龍魔女靜止在了原地,隨后那個像是丟掉了皮膚的人形粉色怪物從牢籠中徹底走出。
它的右手嵌著懷表,左手嵌著一只不停轉動的藍色眼珠,而頭顱上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全部被挖掉了。
前后都有敵人的情況下,夏德還是選擇喚出了洶涌的赤色火焰幫助古斯塔夫夫人對抗血色藤蔓。因為吉娜的手指忽的動了一下,在那粉色血肉人形露出了身體的一剎那,早被“時間泡”保護著的龍女仆伸手向前一推,爆炸泡泡立刻圍繞著那人形爆炸了。
“你的時間暫停能力,還比不上菲歐娜女仆長!”
她一邊說著一邊持續不斷地從嘴巴里吐出七彩的泡泡,三分之一的泡泡留在她的身邊,剩余的全部涌向了還在不斷爆炸的后方。
只是突兀的一道藍色光線穿過了泡泡射向了吉娜,于是單手拎著鐵桶的半身人姑娘伸手一指:
“魔女秘術庇護之火!”
懸浮在她頭頂的火團在急速旋轉中化作了火焰旋渦,將敵人左手魔眼射出的光芒吸收了進去。但火焰本身也因為接觸那束光芒而受到了影響,它脫離了半身人魔女的控制,直接在空中變作了一張丑陋的火焰鬼臉,隨后又被其他的火球炸得粉碎。
“遺物鬼臉之眼。被那只眼球射出的光命中的任何實體和非實體的表面,都會浮現出鬼臉,進而被遺物本體控制!這東西不是兩千年前就消失了嗎?”
莉諾爾布蕾德維小姐不可思議的說道,吉娜沒有回應她,因為龍女仆還在認真的吐著泡泡:
“魔女秘術泡泡鏡壁!”
爆炸泡泡們還在源源不斷的在那怪物身邊爆炸,讓它無法立刻接近這邊。而當魔眼射出的光束再次出現,立刻便被那層銀色的泡泡反射了出去。
雖然銀色泡泡們之后也變作了鬼臉,但反射過后的藍色光線命中了怪物的本體。于是硬抗了那么多爆炸的怪物立刻驚恐的一邊試圖挖掉正在蠕動的血肉,一邊試圖退回到牢籠之中。
很顯然,這種遺物魔眼并沒有“無法作用于魔眼主人”的特性。
“不能讓它退回去,否則一會兒我們就要時刻提防它從背后再次襲擊了!”
吉娜說著,控制剛才停留在身邊的泡泡們迅速貼在了那怪物的身上,此時它只剩下三分之一個身體還停留在牢籠外面,但偏偏是這三分之一個身體被泡泡接觸后居然無法移動了。
這不是時間的力量,“空間泡泡”如同釘子一樣將它的軀體固定在了空間上。如果沒有相應的空間手段,唯一的掙脫方式其實是用力量強行扯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