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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八十五章 秦天君

  “嗣教弟子袁演初,恭承張天師敕命,上稟九天金闕、玄都律壇圣眾…茲有弟子秦桑者,自返大千寰宇,重履塵寰,丕振玄綱、廣行濟度;光復法疆,聚召部從;復歸都功寶印于壇靖,厥功懋焉!今參授河圖真階,功契九霄、行通八極,特擢授正二品仙階、九天金闕上宰、神霄玉樞伏魔使、同判雷部六院事,總攝風霆、統御陰陽!玄科有格,玉律無私…”

  庚除治治壇前,玉案香壇。

  秦桑頭戴芙蓉碧霄冠,犀簪。身穿紫道服,又紫帔三十二條,絳裙五幅四襕。捧白玉圭,懸紫云佩,腳踏朱履,恭聽袁真君宣讀張天師敕命。

  袁真君默運玄功,有如鐘鼓之聲,上感九天祖師,下應道庭部眾。

  此時已是麒麟洞天之戰的一年之后,妖族退卻、道庭入主,從此世間再無大風原,只有庚除治!

  庚除治治壇已然今非昔比。

  治壇四周,因秦桑渡劫留下的深淵,被幾位真君移山填平,并運大法力,將治壇所在的湖底拔地而起,生造出一座蜿蜒無際的仙山出來。

  道庭修的是入世,此山之中,未來將圍繞治壇建造仙城,不過現在庚除治百廢待興,現在還只是重修了一些殿閣,恢復些許道庭氣象。

  今日,張天師敕令自九天降入治壇,袁真君擺開儀軌,請出敕令,召秦桑前來。

  庚除治治壇大殿前,玄丘真君等五位半妖真君,皆恭候于此,一起聆聽天師法諭。

  宣讀完畢,靈光消隱,袁真君一改方才的嚴肅,露出笑容,稽首道賀:“恭喜!恭喜!以后當要稱一聲秦天君了!”

  “貧道愧不敢當!”

  秦桑連連擺手,并非自謙,實乃‘天君’二字,非是常人能夠承受的,有沐猴而冠之嫌。

  在靈界,法名尊號上的‘天’字,不是隨隨便便冠上的,譬如道庭天師、巫族天巫、妖族天妖、佛門各乘天,要么本身是大乘修士,要么地位和大乘修士相當。

  此番張天師將他的仙階擢升至正二品,著實有些出乎意料,秦桑原本推測自己應該能升到從二品九天金闕少宰。

  不過,仔細看這道敕令還是能夠看出貓膩的,道庭官秩有秩、位、職之分,秦桑的秩、位、職都稱得上擢升,問題出在最后的職司:同判雷部六院事。

  道庭雷部,鼎盛之時,有四府六院及諸有司等等,所謂雷部六院,指的是太一內院、玉樞院、五雷院、斗樞院、氏陽院和仙都火雷院。秦桑的仙階,完全可以判雷部六院事,甚至同判雷霆都司事。

  而且雖號稱同判雷部六院事,秦桑根本接觸不到其他五院,那五院使君也不可能專程來找他稟報,說白了還是有虛名而無權柄。

  但在袁真君眼中,有張天師的這封敕命在,稱秦桑一聲秦天君,并不過份。

  當年的雷部天君確實威德甚隆,非天師不可僭越,可道庭已非當年,尤以雷部在浩劫時受損最為嚴重,在秦桑出現之前,雷霆左府和雷霆右府甚至請不下一位雷部的高階符神。

  經過幾千年休養生息,雷部才勉強搭起雷部六院的架子,不知何時才能恢復舊觀。

  現在的雷部六院就是完整的雷部,而今由張天師代掌,秦桑雖只是同判雷部六院事,卻是雷部之中權柄最高的了,僅次于張天師。

  更何況,秦桑是現今雷部之中,唯一召請過雷祖的,而且是兩次,即使背后得天師暗助,也意義非凡!

  張天師是雷部天君,秦桑就是佐天君!

  這一次,張天師授予秦桑的雖是虛職,但權柄極高,上面的心思,袁真君也能品出幾分。

  一來秦桑仙階再高,也不會影響道庭內部的平衡,對于秦桑的來歷,道庭之中似袁真君這等地位,都略知一二。

  二來回歸大千后,他們得了上佳道場,修養期間,有人回想小界時的困頓辛苦,患得患失,甘于現狀,因而喪失開拓之心,這種聲音在道庭并不算小。秦桑這次收復庚除治故地,乃開拓之先,張天師自然要大力表彰,借此訓誡諸真,外人尚能做到如此,爾等慚愧乎?

  三來道庭已經承認秦桑的身份,秦桑公然召請雷祖,震懾群妖。日后在外人眼里,秦桑就代表著雷祖,豈能墮了雷祖的威名!

  “恭賀秦天君!”

  “恭賀秦天君!”

  秦桑的推據沒有作用,玄丘真君他們紛紛魚貫而入,連聲向秦天君道賀,一派喜氣洋洋。

  五位半妖真君笑容滿面,今日是秦桑的喜事,也是半妖的大喜事,敕令上的‘聚召部從’四個字,便是承認了大風原半妖是道庭舊部!

  以后,他們就是貨真價實的道庭真君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會被打入妖兵之列,是道庭承認的真君。

  道庭此番只派遣袁真君前來,而不是直接入駐大風原,褫奪他們的權力,并且袁真君親口向他們承諾,入得道庭之后,庚除治始終有他們位置。這里面或許有道庭對大局和現實的考量,也能看出道庭對他們較為尊重,而非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一場豪賭,他們賭贏了,收獲極豐!

  “三月之后,貧道會再次起壇行法,勾連神庭,為秦天君授四階紫虛司雷寶箓,”歡聲笑語后,袁真君神容肅然,看向半妖真君,“諸位也當決斷,要不要受箓,受何種箓。若不愿受箓,據貧道所知,庫藏之中,還存有一些半妖法門,貧道可請來給諸位參閱。”

  聞聽此言,玄丘真君露出苦惱的表情,但臉上笑容不減。和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相比,這是幸福的煩惱。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艱難抉擇。

  他們五人的傳承皆殘缺不全,甚至有的是通過自行推演修煉到這等境界,有此成就,已是他們極限,讓他們繼續推演,如果能夠做到,也不會困頓至今。

  接受道庭法箓是最佳選擇,可他們皆是合體修士,合體修士更易道途,非同小可,道庭有完全契合他們的法箓么?

  還是說需要他們打碎自己的道基,重修道法?

  結果會不會是逍遙一時,徹底斷絕再進一步的可能。

  盡管他們不敢妄求大乘,可已經走到這一步,皆是人中龍鳳,誰不會幻想一下呢。

  袁真君并未多言,這些只能讓他們自己決斷,又對秦桑道,“新妖庭不日會派出使節來訪,應當就是那位木神使,特意提及要為秦天君道賀…對于新妖庭,不知秦天君有什么看法?”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秦桑不再掙扎,輕嘆一聲,想到了化卵沉睡的小麒麟。

  但凡知曉新妖庭來歷的,就知道麒麟對他們意義非凡。

  當世靈界之中,他身邊這頭麒麟,可能是唯一一頭出世的麒麟。上次用道庭的名頭擋了回去,就怕木神使和妖庭還念念不忘。

  想起小麒麟,秦桑的心情也有些復雜。

  當初他和朱雀選擇孵化小麒麟,本意是將小麒麟當成尋找麒麟本源的工具。

  多年朝夕相處,小麒麟天真爛漫,對他唯命是從,而今小麒麟吸納麒麟本源,醒來之后會不會恢復曾經的記憶,導致性情大變呢?

  這種轉世神獸擁有無限的潛力,但也是可能隨時爆炸的雷,秦桑身邊竟有兩頭。這種擔憂在朱雀身上差點兒成為現實,好在看朱雀后面的表現,以后還能把它當成以前的朱雀對待。

  可讓他現在殺死小麒麟,或者把小麒麟拱手送出,也難以做到。

  袁真君還不知道小麒麟的存在,誤會了秦桑的意思,也感嘆道:“此次與妖庭結盟,貧道肩負天師和同道的期許,深感責任重大,甚是惶恐,思慮再三,最近撰寫了一些章程,明日送去秦天君府上,請秦天君過目。”

  “張天師既然對袁真君委以重任,便是信任袁真君的能力,貧道也會全力輔佐。袁真君遇到什么問題,但講無妨,”秦桑懇切道。

  聽秦桑這么說,袁真君便直言想問:“正有一個問題,要向秦天君討教。締結盟約之后,雙方當互相派遣使者,秦天君認為,誰能擔此重任?”

  “自然是炎朱真君,”秦桑脫口而出。

  五位半妖真君都愕然,炎朱真君尤甚。

  “炎朱真君長袖善舞,想必定能擔此重任吧?”秦桑深深望了眼炎朱真君。

  這位炎朱真君暗中和新妖庭勾連,被朱雀識破,但在洞天之戰后又若無其事的回來了。

  當初朱雀可能是隨意應變,糊弄炎朱真君,但朱雀對朱雀血裔的心思,秦桑是清楚的。

  秦桑不想看到這一支朱雀血裔滅絕,也不想看到炎朱真君在道庭吃里扒外,無論炎朱真君做出怎樣的選擇,都必須敲打一番。

  “這…”

  炎朱真君遲疑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大義凜然道,“只要能為秦天君和袁真君分憂,貧道在所不辭!”

  他心中則萬分驚疑,不敢和秦桑對視。

  洞天大戰后,局勢紛亂,他從麒麟洞天離開前和因乎妖圣分開,當時來不及細想,都未曾向道庭道出他們之間的勾連。但這并不是無人知曉的秘密,在麒麟洞天時,龍鳳兩族曾經撞破他們兩個在一起,萬一以后拿這些來做文章…

  秦桑的眼神令他心神震動,明白不應該存有任何幻想。

  這時,袁真君呵呵一笑,“炎朱真君言重了,大家都是為了重振道庭。”

  “對對對!重振道庭威名,”眾人紛紛附和。

  “還有一事,”袁真君話鋒一轉,“西面火淵之中,封存有麒麟洞天的寶物,一直放在那里也委實可惜。那些寶物本應歸秦天君所有,秦天君高風亮節,不愿獨占,和貧道商議,不如開放部分火淵,將此作為歷練之所,諸位也挑選一些弟子,在火淵里尋到什么寶物,便算作他們的機緣。此外,大家定下規則,讓弟子代表我等,以定麒麟遺寶的歸屬,免得因一些外物,大家起了爭執。”

  說著,袁真君呵呵一笑,“貧道此番只帶來了云棲、松澗兩童子,便由他們代替貧道。”

  “此計甚好!”

  誰沒有幾個門人弟子,而且麒麟洞天里的好寶貝肯定不在少數,眾真君連連道好,并對秦桑稱頌不已。

  秦桑也不是真的高風亮節,這些寶物是依靠道庭的力量得到的,不可能讓他獨自霸占,何況麒麟洞天里最重要的寶物麒麟本源已經被他們取走。

  商議之后,眾真君便在殿前分別。

  袁真君和秦桑同行,行遠之后,遲疑道:“那位炎朱真君…”

  “此人只要沒有做出對道庭不利的舉動,不必太過在意,”秦桑點到為止。

  “貧道明白了,”袁真君頷首,不再追問,語氣一轉道,“諸位真君應允,庚除治內,所有修行雷法的弟子皆入五雷院,歸屬白真人座下。無律法不足以正威嚴,貧道決意先在庚除治設立道律司,以正律令刑名,也交由白真人執掌,秦天君意下如何?”

  “貧道這便去問一問穎兒的想法,”秦桑道。

  說罷二人便也分別。

  目送袁真君遠去,秦桑漸漸收起笑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不能讓白穎兒接手這個得罪人的差事。

  此番道庭送給他的官職不可謂不高,可也只是虛職而已,惠而不費。

  自始自終,道庭沒有請他乘巡天神輦,前往萬法宗壇,面見張天師,親自接受封賞,秦桑從中能夠感受到,道庭對他這個紫微傳人的態度依然是若即若離的。

  對此,秦桑已經預料到了,他早早表態,不會接手庚除治,也不會在庚除治停留太久,主動將庚除治都功印交予袁真君保管。

  袁真君或許因為功勞不足,現在只是代掌庚除治,尚未成為真正的庚除治都功。

  看得出,道庭對庚除治的態度非常謹慎,特意挑選袁演初這位長袖善舞、性情溫和的真君前來,而且暫時不打算派遣道庭部眾統御這些半妖,對留在大風原的妖族也是施以懷柔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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