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蝶真的做到了!
當秦桑看到噬魂鬼焰的變化,頓時驚喜萬分。雖然這并不代表天目蝶能夠持續不斷地煉化麒麟本源,但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須臾之間,被熾流包圍的火焰便徹底褪去了藍色,變成一團顏色和熾流幾乎一致的火苗。
緊接著,秦桑就感到天目蝶已經能夠主動吸納熾流,她的狀態遠比想象的更好,這打消了秦桑最后一絲顧慮。
不僅不需要分心照顧天目蝶,而且天目蝶能夠幫助自己分擔,壓力立刻減輕了許多,秦桑終于可以專心思索解決之道了。
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的麒麟本源,路上的魔難已經夠多了,他來這里的目的是尋找機緣,不是來接受生死磨礪的。朱雀、小麒麟和天目蝶都能夠從中獲得好處,也相當于提升了秦桑的實力,但他更想要自身獲得蛻變。
可是,當秦桑嘗試煉化麒麟本源,發現遠比預想的困難。
之前他曾有過推測,既然《火種金蓮》是種在元神之中,麒麟本源可能是一種接近神魂之力的力量,但現在看來沒那么簡單。雖然麒麟本源被《火種金蓮》煉化后,獲益的是陽神,但麒麟本源并不能被《太乙靈樞經》直接煉化、吸收。
而青鸞法相煉化《麒麟本源》的嘗試也失敗了。
此時此刻,秦桑似乎只剩下一條路好走——繼續推演《火種金蓮》!
臨陣推演,真的能夠做到嗎?
盡管秦桑對《火種金蓮》極為熟悉,在靈修之道也有不俗的造詣,但《火種金蓮》可是麒麟留下的傳承。另外還有一點至關重要,這門秘術是麒麟用來復活的手段,秦桑向下推演,必須要有所揚棄,推演出一套純粹的靈修法門,不能被帶偏。
事實上,秦桑很早以前就產生過這種想法,在得到《太乙靈樞經》之前,他一直沒有找到太好的靈修功法,比較起來,甚至還不如《火種金蓮》。若非他選擇主修《紫微劍經》,體修一道還有更好的《天妖煉形》,他可能早就在做了。
之前的那些不成熟的想法,要在此刻將它們變成現實!
就在這時,秦桑忽然感覺自己的靈樞出現不尋常震動,心中一驚。
天蒼國。
治壇。
白穎兒在秦桑的命令下,勾連乾州靈網,并提前將兩條龍脈調運到身旁。
龍脈化作兩條頭角崢嶸的幼龍,身長不過三尺,在她身邊盤旋,隨后它們不斷縮小,最終變成兩道淡淡的龍影,遁入白穎兒體內。
與此同時,白穎兒斷然放棄了對靈樞的控制,此舉也相當于拋棄了自己的陽神,因為靈樞是她一身修為的根基。如此一來,倘若乾州的那位周前輩試圖奪取她的靈樞,掌控大風原靈網,輕而易舉。
白穎兒只保留了自身的一點本真,兩條龍脈庇護著她,生死已經完全交給了師父。如果秦桑能夠逆轉局勢,就能保她無憂,否則一切休矣。縱然秦桑最后能將她這點兒本真帶走,恐怕也前途未卜。
治壇旁,白穎兒的氣息起伏不定,治壇散發的雷光籠罩在她身上,映照出她緊閉雙眸的俏臉。
她的神情非常平靜,沒有恐懼和患得患失,其實她心神內守,在乾州靈網降臨時就已隔絕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角生國、影神國,兩大仙國的疆域,已經成為鳳族妖圣和乾州靈網的戰場。
兩國境內,涌現出異乎尋常的恐怖天象。
天火襲來,在兩國上空化為焚天之火,偌大的國境之內,早已被烈火覆蓋,從高空俯瞰,完全被火海吞沒。
不可能有生靈在這種烈火中存活,但好在還有神壇庇護著他們。
修煉《太乙靈樞經》,組成大風原靈網的修士,都散布在兩國之中,他們是大風原靈網存在的根基,倘若他們殞命,大風原靈網便會崩解,乾州靈網降臨的企圖也就落空了。
因此神壇必須庇護他們,不能縱容鳳族妖圣將這里燒成灰燼。
神壇屹立在兩國上空,抵御天火,兩國修士看到了末日來臨時的景象,高空之上,赤火連天,時而有一片片火云爆炸,時而漫天火焰如雨,時而降下無數隕星。
任何一種天象都能輕而易舉將兩國毀滅,但都被神壇散發的靈光抵擋在外。
就在這時,兩國子民發現,天上的火光開始變淡了,這場劫難似乎快要度過了。不過,他們很快意識到自己高興太早了,天火并沒有消散,而是頭頂多了一層輕紗般的霧氣。
隨著霧氣彌漫,在兩國上空形成密不透風的云蓋,兩國境內伸手不見五指。
此時從外面能夠看到,兩國境內一片漆黑,猶如大地上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兩國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仙城和子民,好似被連根挖走,又像被吸進神壇里面,全部消失了!
在兩大仙國消失后,神壇劇烈顫抖起來,靈光渙散,神壇開始急遽向收縮。
乾州靈網畢竟是跨域作戰,而鳳族妖圣們的真身就在這里,即使龍袍老者廣邀幫手,也不可避免落入了下風。
神壇縮小,但并未崩潰,尚能堅持。
乾州。
王府。
大殿中先是響起一連串碰撞的聲音,接著傳出一聲怒哼。
龍袍老者面前的方鼎正在猛烈晃動,鼎中的景象也發生了劇烈的波瀾。
他虎目含煞,方才想要一鼓作氣,強行降臨,被鳳族阻止了,只能被迫采取守勢,先行穩住神壇。
這也和他不想驚動大周朝堂有關,并未調動乾州靈網的全部力量,否則引來口誅筆伐,以他的身份也有些吃不消。
不過這不代表失敗了,只要神壇不碎,對面的靈網還在,仍可迂回圖之。
“那小子去哪了?”
龍袍老者已經發現,對面的靈網之主并非秦桑。
由于降臨失敗,而且神壇鳳族妖圣的神通壓制,龍袍老者此時仍不了解大風原的局勢。現在這種不利的局面,都被他歸咎到了秦桑身上。
“以為不入靈網,老夫就找不到你么?”
龍袍老者心中冷哼,那廝倒是狡詐,找了個棄子做靈網之主,自己游離在外。
不過,他傳的功法,豈是那么好拿的?
“還請諸位兄臺,助我施展神印之術!”
龍袍老者掐出一道印訣,口中喃喃,聲音微弱卻極為清晰,通過某種方式傳達出去。
現如今,想要強行降臨是不可能了,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施展秘術,隔空烙印,至少送過去一枚‘釘子’。
話音方落,龍袍老者單手成印,按向鼎口。
龍袍老者面前忽然浮現出一道一模一樣的印訣,不知從哪里隔空傳度而來,融入他的手掌,接著一道道印訣接踵而至,紛紛融入。
‘轟隆!’
方鼎巨震,大殿搖動。
龍袍老者須發狂舞,狀若瘋癲,用盡全力,將神印狠狠按入方鼎。
天蒼國。
治壇旁,白穎兒嬌軀一顫,臉色煞白。
龍袍老者暗渡陳倉,悄然掌控大風原靈網,可以看做在神印烙下之后,強行將白穎兒的靈樞奪取,接著他面臨的就是鳳族妖圣的封鎖,看鳳族的氣勢,是鐵了心要阻止乾州降臨。不過,隨著大風原靈網易主,龍袍老者有了一個驚奇的發現,秦桑的靈樞原來已經并入了靈網,只不過不在這里!
不知那廝是蠢還是自以為是,明明猜出功法有問題,找了個替死鬼,竟然還敢并入靈網。
龍袍老者暗叫古怪,他發現秦桑竟不在附近,而且秦桑和靈網之間的聯系非常模糊,若有若無。
不像是被鳳族抓住了,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龍袍老者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但無論如何,秦桑的靈樞是所有靈樞之中,唯一一個游離在外的,相當于一個漏網之魚。
他正愁如何破局,秦桑可能就是破局的關鍵!
而當龍袍老者施展秘術,意圖通過靈網強行霸占秦桑的靈樞之時,也被遠在麒麟洞天的秦桑陽神察覺。
“終于找來了!”
秦桑故意留下這個‘破綻’,一來是相信玉佛的能力,自己不會被輕易‘奪舍’,二來是一種示警,說明那位周前輩已經有余力尋找自己了。
不論是乾州靈網壓制鳳族妖圣,占據上風,還是周前輩自知不敵,想要留下點什么,都不是個好兆頭。自從混戰開始,秦桑就一直在行險,幸好乾州和鳳族是多年的死敵,否則他們只要有交流的機會,就能識破自己的伎倆。
無論如何,都意味著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做出決斷!
“終于還是要用掉了…”
秦桑取出第二枚夢種,也是最后一枚夢種。
在麒麟本源幻化的熾流之間,夢種散發的靈光依然未被遮掩,如夢如幻。
他在異人族圣地得到了兩枚夢種,一枚留給本尊,一枚由法相帶著,不料沒能尋到古妖庭,法相沒有機會煉化,陰差陽錯被陽神用上了。
這兩枚夢種本是準備用來沖擊境關的,不料都用在了悟道的時候。
這種取舍往往是最艱難的,捫心自問,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現在還是未來?
對此刻的秦桑而言,他沒有選擇的余地,因為沒有現在就沒有未來。
夢種消融。
秦桑陽神在無數熾流之間煉化夢種,參悟《火種金蓮》!
如果將秦桑的法身和陽神看作兩具分身,兩具分身竟然分別進入了不同的夢境,這是常人不可想象的,但因為異寶夢種的存在,真真切切發生了。
在陽神的夢境里,秦桑首先‘夢’到的就是麒麟火壁里的那頭麒麟。
他對那一幕記憶猶新,至今分不清那頭麒麟是麒麟火壁上的一幅畫,還是一種幻境。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擁有麒麟的全部神韻,參悟《火種金蓮》,就要從它身上入手。
此刻,秦桑要將那一幕完全在夢中復現出來。
在現實中,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他是夢境之主,在夢里無所不能。
秦桑又回到了那座洞府里,他和朱雀、小麒麟一起站在麒麟火壁前,一切都無比真實,甚至連他當時內心的感受都完全一致。
天火傾盆,地髓沸騰。
千萬里赤炎翻涌著,一道蜿蜒的熔河貫穿火海,麒麟腳踏熔河,腳邊游走著金紅脈絡,眸光掃來…
‘轟隆’一聲,即便有所準備,秦桑仍感到心神為之震動,他強迫自己瞪大雙眼,和那頭麒麟對視,接下來的變化也一模一樣。
火海凝固,熔河停止流動。浮動的火焰、流淌的熔河,都成了麒麟火壁上的‘畫’…
不過,秦桑留意到了一些被他疏忽的細節。
忽然,他用力閉上雙眼,在麒麟口吐熾流之前,夢境陷入停滯,周圍的景象像被打破的鏡面,化作無數碎片,然后時光開始倒流。
短暫的混亂過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節點。
然后,那一幕再度重現。
如此周而復始,不知經歷了多少個輪回,秦桑忘卻了時間,如同一尊雕塑,讓自己無數次直面麒麟。
他在混亂中聽到了朱雀的聲音,狂笑之后還自言自語著什么,好象有‘離火’二字。
“說的是離火麒麟嗎?”
在秦桑找回無數個細節的時候,又一個輪回開始了。
這一次和往常不同,當離火麒麟眸光掃來,秦桑雙目微凝,竟主動踏前一步。
‘唰!’
離火麒麟似乎被他吸引了,眸光一頓,最后竟落到了他身上。
‘轟!’
秦桑心神巨震,‘砰’的一聲,爆體而亡。
‘呼呼呼呼…’
無數碎片紛飛,接著響起秦桑劇烈的喘息聲,身為夢境之主,夢境之中的死亡也不是真正死亡,隨時可以復活。
碎片重組,秦桑重新站到麒麟火壁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似乎從離火麒麟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些東西。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沒關系,在夢境里,他有足夠的時間參悟。
而在夢境之外,有一股氣息,似乎到達了某個界限。
朱雀全身被火焰包裹,火焰猛烈起伏,好似心跳,一下快過一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