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無為子最后一個字落下的剎那…
突然,無光井中,那股恒定不變、好似早已寫死結局的下墜趨勢,忽然出現了一瞬極其細微的遲滯。
不是因為力量暴漲。
而是因為......界屬判斷,被人正面觸碰了。
妙廣率先睜開眼。
他眼中七序命紋在同一時間亮起,卻不再流轉、不再倒灌,而是全部靜止。
宛如七枚被強行釘在命運冊頁上的印章。
“靈界......起。”
他沒有喝令天地,也沒有引動大道。
而是雙手緩緩抬起,指尖向內一扣.......好似把某個本該屬于他的“身份”,從自身命格中生生摳了出來。
轟!!
那一瞬,妙廣體內的命紋同時失去歸屬。
他不再被判定為靈界生靈,甚至不再被判定為“生”。而這一刻,他自己也不再確定......若禁術失敗,他還能否被任何一界重新承認。
只見他此刻的命紋化作七道純粹的、無界定的命運線條,在他身周懸浮展開。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種曾經被天道承認過的履歷本身,被他親手從命運中撕了下來。
無光井的規則,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它在判斷......這個存在,是否還屬于“可被吞噬”的對象。
就在這遲疑出現的瞬間,暗魔動了。
“魔界......接。”
他沒有展開影域,也沒有化身萬影。
而是一步踏前,直接踩碎了自己腳下的影子。
“影源,歸墟。”
咔嚓!!
那不是術法破碎的聲音,而像是某個“自我錨點”被折斷的脆響。
暗魔體內那枚象征影之本源的黑暗核心,猛然外顯。它不再旋轉,不再擴散,而是......墜落。
墜入妙廣撕開的那片無界命紋之中。
好似所有的影子,不再是依附世界的存在,也不再依附光與暗附庸。
它們好似突然全都成為了......用來固定“界外之態”的錨。
那一刻,無光井的吸力第一次出現反向撕扯。那感覺不是要吞噬,而是......試圖把這個異常狀態排斥出去。
可影源已然落位。
“釘住了!”暗魔低聲咬牙道。
他的聲音在發抖,卻不是恐懼,而是因為......他正在親手讓自己,脫離魔界的氣息源頭。
那意味著......就算今日活下來,他也未必還能被魔界承認。
緊接著,軒轅一絕出手。
“人界......定。”
他抬手,沒有結印。
只是在虛空中,緩緩畫出一條直線。
那條線,不發光、不顯威,卻精準得近乎冷酷。像是一個已經被推演過億萬次的答案,終于被寫下。
人界天衍符文并未展開未來。
而是......凍結了“現在”。
所有正在滑動的趨勢、所有正在墜落的因果、所有尚未發生卻已被判定的結果,在這一刻被強行按在同一個時間切片之上。
世界,沒有前進。
也沒有后退。
只剩下一個被強行拉平的瞬間。
界外之態,開始成型。
可它仍然在崩解。
因為......世界并不歡迎它存在。
就在這一刻,海蘭珠動了,她看似什么都沒有動,甚至也沒有出聲。
只是輕輕向前一步。靈樹虛影在她身后展開,卻不再扎根于規則層,而是......
扎根于“存在本身”。
“生,不是被允許。”
她輕聲道:“生,是占據。”
轟!!!
生命靈樹的根須不再尋找規則的空隙,而是直接伸入那片正在形成的界外態之中。
宛若即是一種修補,更像是一種強化,或者說是一種宣告一般,宣告這里,有東西活著。
那一瞬。
界外之態,第一次穩定。
四股力量,在同一時間完成了閉環。
命......撕開界屬。
影......釘住狀態。
衍......定形當下。
生......允許存在。
轟隆隆.......!!!
這一聲,并非來自空間。
而是來自規則本身的撕裂聲。
無光井的最深處,那片自誕生以來從未被質疑過的“絕對無光”,在這一刻,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那感覺就像是一種…猶豫。
恍若這口井本身,像是正在反復核對一條不存在的條目,卻始終找不到可以將其刪除的理由。
妙廣的七序命紋,在這一刻全部失去原本的順序。不再輪轉,不再歸序,而是如同被人粗暴撕下的命運頁碼,懸浮在他周身。
他整個人,已經不再被靈界承認。
命紋仍在,卻不再回應任何靈界的法則。
暗魔的影域更是徹底坍塌,不是破碎,而是失去“影”這個定義本身。
影不再依附光,不再投射形體,甚至不再擁有來源......它們只是在那里,被強行釘住,被迫存在。
軒轅一絕身后的天衍符文,在這一刻同時失聲。未來不再可推演,過去不再可回溯。
他站在當下,卻又不屬于“現在”。
四人之間,某種無法命名的狀態,被強行拼合出來。
那不是融合。
而是一種......被天道拒絕,卻尚未被抹除的界外之態。
就在這一瞬,無光井的方向,就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并未爆裂,也未崩塌。而是如同一頁被強行掰開的書脊,在最核心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隙。
裂隙細得幾乎不存在。
卻真實無比。
那不是光。
而是一種并不屬于無光井、卻正在被迫承認的存在感。
像是世界被迫承認,這里,有一件它不想收錄的東西。
裂隙周圍,規則瘋狂收緊,像是試圖合攏傷口。可那道縫隙,卻在“界外態”的支撐下,被死死撐開。
不是被撕開。
而是被強行寫進現實。
無為子站在裂隙前方,衣袍未動,神情未亂。
他只是微微抬眸,看著那道本不該存在的縫隙,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驚訝。
只有一絲…“原來如此”的興趣。
而站在另外四人這邊,就好似,他們真的站住了。
妙廣口中溢血,卻低低笑了一聲地道:“…撕開了。”
暗魔影源震蕩,聲音嘶啞地道:“只是一線…但是真的在外面。”
軒轅一絕死死盯著那道裂隙,低聲道:“它不屬于無光井。”
海蘭珠指尖顫抖,沒有退縮地道:“那就說明…這條路,存在過。”
而無為子,立于黑暗中心。
他沒有出手。
甚至沒有阻止。
只是微微歪頭,看著那道裂隙,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情緒。
不是慌亂。
而是…贊嘆。
“原來如此…”
他輕聲笑了起來。
“你們,居然真的敢,把不被允許的答案,寫進現實來。”
他說著又向前邁了一步。
黑暗隨之涌動,卻沒有立刻吞沒那道裂隙。
“那就讓我看看。”
“這道裂口…”
“在我面前,能存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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