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派分遺體,僧人過涇河

  早在那天飛馬幫抓來小貍奴時,周逸就一眼認了出來。

  在這頭小貓軀殼里,占據意識主導的,竟是闊別數月的方子期。

  而此前廣元郡所傳出的坊間怪事“太守小姐要出家,門前貍奴會行禮”也就很好理解了——

  顯然,方子期在外游歷、磨礪心境期間,遇到了一系列無比詭異的事件。

  導致他的魂魄與肉身分離,之后卻奪舍了一頭普通小母貓的身體。

  方子期知道,唯一能夠救自己的,便是那位賦予自己仙緣的僧人。

  于是他長途跋涉,歷盡艱險,以小貓之身,返回廣元郡。

  可他并不知道僧人在哪,怎樣才能找到僧人。

  而廣元郡中,他唯一能夠信賴的,便只有曾經共同患難,見證過圣僧奇跡的太守小姐卓夢媛。

  他說動了卓夢媛,讓她相信自己這頭會行佛禮的貍奴就是方子期,可卓夢媛同樣也是一籌莫展。

  隨后,卓小姐和方小貓一合計,便有了“太守小姐要出家”,這件盛傳于坊間的怪事。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將不知隱居于何處的僧人給引出來。

  他們也知道,即便這樣,也如同大海撈針。

  可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廣元郡外,玉清河上,精美如畫舫的船艙中,一人一貓相對而坐。

  周逸凝視著化身貍奴的方子期。

  “你仔細回想一下,當日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隨后將這些事,一遍遍地重復過于腦海中。

  切記,不要漏掉絲毫細節。”

  “喵。”

  貍奴應了一聲。

  依照周逸叮囑,開始不斷回憶那場噩夢般的經歷。

  與此同時,周逸目光如劍,直插入方子期魂魄之中。

  一團宛如碎霧的黑色小字,氤氳而升。

  正是方子期丟失肉身的前因后果——

  時間地點:兩個月前,江左道上…

  起因:歷經奇遇,受高人點化,得保命元丹…

  經過:一場誤會,卷入江湖幫派紛爭,肉身被分成三段…

  結局:因肉身不腐,氣息尚存,而被三個江湖幫派秘密供奉了起來…

  饒是周逸也覺得匪夷所思,這一段經歷,的確夠離奇的啊。

  等等…

  “…方子期,你現在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貍奴睜開雙眼,昂然而起,挺胸而立:“喵!”

  “坐下坐下,沒大沒小!”

  周逸抬起一巴掌,將貍奴給摁了回去:“得了,待會靠岸,讓云幫主買點筆墨回來給你寫字,省得整天搖頭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肉身雖然分成三截,可本命尚存?”

  貍奴點頭。

  周逸并沒有覺得不可思議。

  深諳人間七十二術,又與妖族大王“切磋”過術法技藝,周逸可謂早已經見怪不怪。

  而類似這種身體被切割成了三截,卻還能活著的法門。

  自己好幾個月前,就已經在黑色小字中見識過。

  周逸問:“給你那枚保命元丹之人,是漁夫,還是儒生?”

  聞言,貍奴搖頭。

  “都不是?”

  周逸隨手從船邊招來一團水,水中浮現出一張古樸卻透著滄桑的面孔。

  “是不是他?”

  貍奴一眼瞅去,隨后連連點頭:“喵!”

  周逸笑著道:“那就是了。這位水猿大王平江君,也喜歡偽裝成不同身份。

  他能身中地仙遺劍而不死,對他而言,哪怕你被分尸,也能保住你的性命。

  只是那些江湖門派,莫非都把你當成武林中的‘唐僧肉’了?難怪南方妖族和術修流派怎么也都找不到你,又有誰會想到,堂堂人間仲裁,會被分別藏于三個江湖門派之中?”

  “喵…”

  貍奴委屈地叫了一聲。

  隨后它匍匐下身子,蜷成一個毛團,眼巴巴望著窗外的沿河冬景,仿佛在懷念著自己的人類之軀。

  而此時,周逸則通過黑色小字中的人間信息,查看起江左道上,那三個江湖幫派的情形,以及他們對于“方子期遺體”的保存狀況。

  “還不錯,那三個部位,全都保存完好,那些江湖好漢們暫時沒有撒鹽開吃的打算…估計會等到春節。

  咦,江左幫會之中居然也有熟人?劉陵和…想起來了,當初他那個名叫青奴的小仆童,還曾經和衛小腸一起被吞進蛤蟆怪的肚子里。”

  周逸看著漫天的黑色小字,臉上浮起一絲玩味。

  此行江左道,或許會很輕松吧。

  大概也就只有他知道,方子期的肉身正分別儲藏于江左道的三個幫派里。

  取出,拼接好了,再施展移魂之術,便能收獲一個完好如初的方子期了。

  至于那位平江君,此時正在南方的某處洞府里閉關,進行大戰前最后的準備工作。

  而他給方子期保命元丹,是在方子期被“瓜分”之前,純粹是為了交好,與此事無關,更不可能知道方子期的下落。

  “毫無壓力,那就不用太著急了。夜云,一會靠岸,還請幫忙去買點紙筆來。”

  周逸自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艙中躺下,閉目養神。

  貍奴則收回目光,乖巧地沏茶煮茶。

  化身水幫之主的夜叉唱了個肥喏,隨后將船停靠在岸邊,向鄰近的縣城掠去。

  第一壺水剛剛煮沸,茶香剛剛溢滿船艙,夜叉就已經帶著大包小包的物什,腳踩疾風般返回船中。

  周逸睜開雙眼,看向襴衫佩玉、人間公子打扮的夜云。

  此時身后卻背著一個個長條包裹。

  畫風極不和諧。

  “買這么東西多做什么?之前已經說過,只需你送我這一程,等入夜了小僧便上岸自己走。”

  夜云慌忙躬身行禮:“夜某擅作主張,希望能侍奉圣僧,一直到江左道。既然圣僧不趕時間,那倒不如坐船,還可以飽覽沿途各郡風光。

  周逸想了想:“你人不在牛渚磯水幫,沒問題嗎?”

  夜云臉上浮起笑容,再行一禮:“多謝圣僧關心。實不相瞞,那幾位江湖人士,都想再登誅鱉仙島,因此在牛渚磯水幫長住了下來。我之前就與他們商量過,若我不在時,便請他們幫忙打理幫中事宜。適才圣僧臨時召喚我,我并沒有告訴他們實情,不過…他們中或許有幾人已經猜到。”

  周逸微微點頭:“也好,那這一路上,就麻煩云幫主了。”

  對于之前那九名行俠仗義的江湖人士,周逸心底還是十分贊賞的,畢竟哪個少年沒有過一個江湖俠客夢呢。

  然而該給的機緣已經給過,只可惜他們終究沒能像那位煮石派弟子林川一樣,選擇留在誅鱉島上。

  船過大河,天幕作被,星辰相伴,日月同行。

  周逸喝茶,念經,看書,欣賞著臘梅姑娘從她義父書坊里找來的一些珍藏畫冊。

  夜云搖了會擼,便來到船艙中聽周逸念經,或是與周逸閑聊起江河湖海里的水族秘聞,風流韻事。

  不時拋出幾個流傳于妖怪間的段子,起初周逸還有些不適應,很快便聽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

  小貍奴看著周逸,竭力保持著面癱狀態,強忍內心驚詫,卻是沒想到逸塵師父竟是這樣一位圣僧。

  直到第二天,船舸才悠悠蕩蕩,飄出了玉清河流域。

  過了幾處湍流險灘后,進入了小涇河段。

  周逸目光掃過這片水域。

  “之前那些河神水妖,怎么都不在了?”

  夜云道:“自然是聞風喪膽,被圣僧夜斬烏頭大王、立碑誅鱉島的神通手段給嚇跑了。”

  周逸收回目光:“所以,如今玉清河外,直到整片小涇河流域,都屬無主之地了?”

  夜云笑道:“話雖這么說,可小涇河兩岸誰都知道,這片中土南方排名前五的水域,依舊屬于誅鱉島。只不過,島已換了主人。”

  周逸沒再多言,更沒有去問夜云有何打算。

  眼前這位夜叉幫主,包括誅鱉島上的蚌女首領思月,都不止一次流露出投效之意。

  可一來相處時間太短,二來,這偌大的小涇河,昔日老牌太守的地盤,并非誰都能駕馭服眾的。

  船將行至誅鱉島時,熟悉的氣機從布袋中蕩開。

  “這么巧啊…”

  周逸隔空撈起一泓河水,化作幕布般的水影,將布袋中飛出的珠子圍于其中,隔斷了貍奴和夜叉的目光。

  他從布袋里快速抓出一套衣裙,套上珠子,閉上雙眼。

  再睜開眼時,香珠已經俏生生站在了面前,微紅著臉假裝打哈欠,隨后伸了個懶腰,嘀咕道:“最近每次醒來總感覺衣裳穿得怪怪的。”

  周逸收起術法,突然伸手指向窗外:“看,那是什么?”

  香珠轉頭一愣,隨后滿臉歡喜:“先生,那不是咱家的島嗎?”

  咱家?

  你就非得在一只夜叉和一頭貓咪面前刻意強調什么嗎?

  周逸暗暗搖頭。

  好在被誅鱉島這一打岔,珠侍女也不再糾結是否睡覺時被人動了衣裳,只是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甜膩如蜜的淺笑。

  有了珠侍女的加入,周逸讀書看畫吹牛之余,又多了一項按摩頭皮的享受。

  雖然船上只有夜云一人在搖擼,可畢竟是他祖傳的手藝。

  夜叉航船,瞬行十里。

  到了第二天,船舸已過了小涇河。

  駛入了一片水勢磅礴,兩岸平原丘陵一覽無余,晨霧蒸騰煙波浩淼的流域。

  搖櫓的夜云壓低頭上的氈笠,沉聲道:

  “稟圣僧,前面就是中土南方,僅次于南庭江的水域…涇河。”

  船艙內,周逸合上書,從珠侍女雪嫩的十指間抬起頭,望向窗外遠方。

  “書上說,過了涇河,再往東,穿越人跡罕至的騎仙峽,便是與劍南道僅有著一江之隔的江左道。云幫主,你可以加速了,能不惹事就別惹事。”

  “是…”

  夜云眼里浮起一絲困惑,卻還是依言加快船速。

  轉眼間,船舸便滑出十余里,不多時已經駛過寬廣平湖,進入九曲回腸的山峽水域。

  突然間,一股股激烈的道韻,從前方的山峽傾蕩而來。

  饒是相隔數里,也讓只差半步便能突破縣主的夜云身軀輕顫,臉色蒼白。

哎呦文學網    我竟然成了圣僧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