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計劃要到最關鍵的一步了。”
神秘的五角形大殿中,惑者,歌者,耀者,死者依次佇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凡者的那片區域空空蕩蕩。
“這次緊急會議突破限制,但凡者已經無法參會了。”
歌者看向凡者所處的拱門。
“實乃不得已為之。”
惑者卻搖搖頭,金色的面具在火光下有一種悲戚感。
“你們不該使用那種力量,明明知道會削弱凡者的存在。”
“這是凡者自己同意的。”
“都到這一步了你們還沒清醒嗎,一個正常的索什揚,并不比一個復活的薛西斯更差。”
“差得太多了,他永遠都不可能是人之最,而且他已經知道了他的家族歷史,這樣的人已經不可信任,阿蘇焉的余火一直在干擾我們。”
惑者搖搖頭。
“我無法接受這一點,而且你們還放任爾達做她那些瘋狂的事,你們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樣,你們的行為有太多的自相矛盾了。”
“只要計劃執行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沒有人之最,人類將無法抵抗來自銀河系外的那道黑暗窺視。”
“我覺得你們現在過于一廂情愿,李不是那種能被操控的人,他心中彌漫的黑暗你們熟視無睹,卻只盯著虛無縹緲的計劃,凡者如果真的不在了,這里很快就會.”
“凡者的存在一直在稀釋,這部分總是脆弱。”
歌者的聲音如千萬星語者的回響。
“他自己拋棄了自己。”
“死亡從不預告造訪。”
死者開口道,他是由珠寶鑲嵌的精致骸骨,每塊骨頭都雕刻著人類歷史上每一次重大死亡的記錄,他的聲音是無數臨終嘆息的和聲。
耀者沒有說話,他懸浮在救贖之光中,人臉面具的表情永遠定格在悲憫與希望之間,但他的光芒正不穩定地脈動,如同心跳監測儀上瀕危病人的生命信號。
就在此時,凡者領域的拱門外,空間開始呻吟。
惑者轉頭看向凡者的位置,其他人也是如此,只見整個大殿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如同遙遠地震傳來的余波,但很快整個殿堂的符文瘋狂閃爍,墻壁本身開始扭曲,仿佛有一只無形巨手正在從外部擠壓這個神圣空間。
“憎者,它不應出現在這里,它被隔絕在外,被凡者的存在所阻擋——”
話音未落,黑霧從凡者領域的拱門縫隙中滲入,這不是普通的煙霧,而是由純粹惡意凝結的實體,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微小的痛苦的靈魂碎片。
當這些霧氣觸碰到殿堂地面時,發出腐蝕的嘶嘶聲,緊接著火焰在黑霧中燃起,這是一種饑渴的火焰,顏色是病態的黃與猩紅交織。
然后,那雙眼睛出現了。
它巨大到不合理,占據了整個拱門外的空間,猩紅的瞳孔中燃燒著永不滿足的憎恨,卻又帶著某種令人發瘋的戲謔智慧,如同貓在玩弄注定死亡的獵物。
“它在成長。”
死者的骸骨發出咯咯聲響。
“憎恨滋養著它。”
“退去!”
歌者舉起手掌,星炬之光驅散黑霧。
“汝沒有資格踏入此地!”
黑暗中傳來低沉的笑聲,那不是人類的笑聲,仿佛是萬億生命同時尖叫所混合成的恐怖和聲,隨后黑霧微微散開,顯露出一個穿著漆黑盔甲的人形輪廓。
那盔甲樣式令人不安地熟悉,盔甲表面似乎沒有裝飾,只有無盡的、扭曲的痛苦面孔在金屬中若隱若現。
“資格?”
那聲音如同生銹的刀片刮擦骨頭。
“你們就是資格的囚徒,困在這可笑的幾何平衡中,維持著早已破碎的假象。”
黑霧之中的憎者向前一步,它的腳并未真正踏入凡者領域,但它的陰影已經覆蓋了那片空虛。“看看這里。”
它伸出戴著手甲的手,指向凡者的領域。
“溫暖、脆弱、可笑的人性,你們守護的寶貝正在消散,但其實你們早就毫不關心了,每一秒,痛苦都在磨滅它,每一刻,人類無休止的詛咒、戰爭、背叛都在削弱它,這樣的弱點早該被拋棄了,你們的一切煩惱都來自于此。”
惑者平靜的注視著這個在領域外徘徊的野獸,這個被拒絕的王者,被棄之于地的王冠,永恒虛空王座的囚徒。
“凡者是我們本源的聯系,它不是弱點,若沒有它,我們就不再是我們了,圣心議會需要的永遠是平衡,一如帝國,一如銀河。”
“平衡?”
憎者大笑,殿堂為之震動。
“從來就沒有平衡,只有恐懼,恐懼承認我們真實的本性,恐懼面對我們真正所是之物,你所說的帝國就是一個被恐懼之手攥住的畸形怪胎,這個銀河也是如此。”
“人性不是弱點,它是救贖的可能,凡者為人類犧牲的一切——”
“他是個失敗者!”
憎者的咆哮使殿堂墻壁裂開縫隙。
“他以為坐上王座是犧牲?那只是逃避,逃避我們真正的力量,逃避我們命中注定的統治,為何我日漸強大,而他變成了微不足道的碎屑?因為這個銀河里早已充斥著憎恨,你們所設想的國早已變成了吾之樂土,可笑,可悲。”
它猩紅的眼睛瞇起,惡意幾乎凝結成實體:
“聽著,可憐的碎片們,那可悲之人終將消失,你們都知道,只是不敢承認,而當它徹底崩潰,然后”
憎者向前傾身,盡管它仍站在領域之外,但它的存在感幾乎填滿了整個殿堂。
“然后我將踏入,不是作為平等的第五角,而是作為核心,你們將被重新吸收,重新統一,不是作為那個拒絕自己力量的懦夫,而是作為完整的存在——銀河的統治者,萬物死亡與終結之主。”
歌者的面具開始熊熊燃燒。
“你是被拋棄的命運。”
“你們沒有選擇。”
憎者輕聲說道,聲音突然變得幾乎理智。
“你們是他的一部分,正如我是他的一部分,區別在于,我接受我們的本質,我們不是人類的保護者,我們是他們的未來,不是父親,而是君王,不是救世主,而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