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注定的暴露
“那邊看起來麻煩了啊。”
源稚生看向遠處鬧出的巨大動靜，表情相當的凝重。
“我們這邊的動靜也絲毫不小啊少主。”在帆船的左右弦邊上，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是血的烏鴉和夜叉心有余悸地看向遠處漂浮著破碎冰層的海面上那可怕的“奇觀”，同時也復雜地看向源稚生那龍化后的蒼白背影。
如果你嘗試過處理一個體長約為一米半到兩米的動物，那么你會發覺想要將這個大型動物完美地處理掉，必要的步驟就是把它拆分，這是個很復雜的事情，四肢的折迭，臟器的掏出，以及骨與肉的分離，很多手藝不到家的人都是在這一步被鄰居給舉報，最后鋃鐺入獄。
同樣，這個問題也是蛇岐八家的執法人們經常會遇到的問題，在危險混血種層出不窮的日本國度，執法人們往往不能在任務過程中成功留下活口，在制造出了這么一具標準的體長一米到兩米的動物尸體后，沒有學過專業的解剖學和廚藝學的他們往往只能求助于本家的一個專業的部門機構“琵琶鼠”，他們是專業的清道夫。
比如夜叉和烏鴉就是“琵琶鼠”部門的忠實客戶，致電該部門的頻率頻繁到能讓部門對執行局進行投訴！
但現在看來，估計以后夜叉和烏鴉打擾“琵琶鼠”部門的次數會大幅度降低了。
在海上漂浮著一個堪稱奇觀的巨物——那是一團巨大的血肉，血肉這種東西雖然戰場上隨處可見，但那么規整的，圓形的血肉卻是從未有過。
硬要形容的話，烏鴉和夜叉會自然地想起曾經在池袋北那邊的中餐館吃一種名叫“潮汕牛肉火鍋”的時候，牛骨清湯底里面提前下好的“潮汕牛肉丸”，大概現在海上漂浮著的東西就長這個樣子。
只不過現在海上漂浮的這個巨型的血肉丸子的體積太過巨大了，光是直徑就達到了近百米，立在那里的震撼程度簡直比海上起了一座大樓還要可怕，只是看一眼下半輩子就不可能再忘記這幅畫面了。
制造出這個奇觀的人是源稚生，而他做的只是釋放了屬于自己的新的言靈。
言靈·終末地序列號：未知血系源流：白王危險程度：極危發現及命名者：源稚生 介紹：被視為言靈“王權”理論上的終極形態與終點，是重力領域操控的極致體現。它并非簡單地增強重力，而是命令領域內的一切事物流向終點，釋放者可在現實世界錨定一個模擬的“黑洞”——一個可控的、從概念層面吸引領域內一切的微型奇點。
領域釋放后，釋放者能夠在領域內指定一個坐標，錨定奇點。奇點在形成時吸引力近似微風，隨著釋放者精神力的持續灌注從而呈指數級暴增，且引力強度離奇點越遠，影響越弱。
該言靈從未被混血種掌握，其對龍族血統純度與精神強度要求苛刻到近乎不可思議的程度，歷史上唯有白王以及白王的近衛得以釋放，施放過程對施放者負荷極大，奇點一旦生成，無法移動或在其灌注的精神消耗完后自主消散，若奇點失控則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引力爆炸無差別毀壞領域內的一切事物。
“王權興衰如潮，潮涌時萬物興，潮退時萬物盡衰終末地。”——源稚生 一個奇點。
一個沒有實質上的形體、顏色，但卻因為扭曲了光線而呈現出視覺上的“漆黑”的奇點，是這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原本源稚生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釋放這個言靈的，但當時的時局的確麻煩到了他不得不出手的地步——那些伴隨著鬼齒龍蝰從海底上浮的尸守，沉睡了不知多少個千年的永恒的怪物，如果讓那些東西隨著戰場的逐步混亂逃逸個幾只登陸了東京灣就大事不妙了。
如果說鬼齒龍蝰一旦被新聞發現還可以找幾個專家口胡說是亞馬遜入侵的食人魚種，畢竟地球地大物博什么都可以有，但尸守這種明顯是恐怖片里出來的東西很明顯是圓不過去的。
最開始的一些尸守，源稚生他們還能自己處理，畢竟海面上的那些前來參戰的混血種也不得不加入和尸守的戰斗，那些尸守是不可能放過這些一覺醒來就充滿了龍血基因香味的活人的。
恰好路明非和林弦那邊的戰斗引起的元素亂流又將這一片的海水冰封，堅實的冰面成為了最佳的戰場，讓他們即使是在戰場上也能和這些尸守有一戰之力。
一開始的戰斗還算是平分秋色，能遠道而來對白王遺產有覬覦之心的混血種再這么說也有兩把刀揣在身上，雖說之前近防炮轟掉了大片的船只，毀了不少混血種們帶來的重火力，但白刃戰上，言靈豐富，且戰斗經驗也不俗的混血種們很快就暫時壓制了第一批登陸的尸守。
尤其是之前登上船和源稚生對峙的那幾個人，里面又以那位所羅門圣殿的女騎士為首，在那只龍類的幫助下，依靠一把裹著白光的圣槍挑殺了不少尸守，頗有一種法蘭西圣女從歷史中活過來的感覺，英武又美麗。
肯德基先生和酒德麻衣也貢獻了不少力量，起碼比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代表塞巴斯丁這個開戰后直接查無此人的家伙好，雖然有劃水的嫌疑，主打一個尸守不主動進攻他們，他們就在旁邊躲著劃水，但一旦攻過來，青銅御座以及忍者手中的兩把短刀也是很輕松就將尸守給剖成零件。
俄羅斯人伊萬·龍格爾那邊，雖然看不出他的言靈是什么，但可以確定是和青銅御座差不多的類型，但身體的硬度卻比青銅御座要強上不少，就連尸守的爪牙都無法破開他的腹肌，感覺只有穿甲彈近距離發射才可能破掉他的防，難怪之前近防炮掃過來的時候他居然敢不下海。
要說全場最佳大概就是正統的司馬獲月了，時間零在戰場上根本就是幽靈殺人術，那些尸守毋庸置疑很強，雖然大部分都無法釋放言靈，只能憑借本能去殺戮，但起碼肉身作戰都有A級水準的實力，可面對時間零根本還不了手就被那把煉金古劍切了脖子。
基本上戰場上有過半的尸守都是司馬獲月一個人阻截的，在尸守登場后，他的第一目標就直接切換成了這些近似龍類的東西，所有人也都被時間零的威能震懾到了，基本沒人敢亂來，生怕下一秒那把幽靈似的刀就切到了自己腦袋上。
正常來說，這邊尸守泛濫的情況幾乎能被司馬獲月一個人壓制大半，剩下的人處理一下剩下的就行了，可奈何，之前已經說過了，他們面臨的不過是“第一波”尸守。
當第二波到來的時候，那是連司馬獲月都無法阻擋的麻煩情況。
第二波尸守為首的是一只“龍類”，一只死去的龍類，似鯨又似龜，臃腫而龐大，體長接近一百五十米，仿佛一座移動的高樓，直接撞裂了冰層，將之前適合混血種們發揮的戰場給撕裂了，它帶著昂叫沖出海面，巨大的黃金瞳像汽燈一樣明亮，那腹部如尸體般開裂的肋骨上全部攀爬、寄宿著數倍于第一波的尸守！
如此巨大的敵人，以及被毀掉的冰面戰場讓局面一下就反逆了過來，所羅門圣殿會的女騎士所統御的那只龍類是第一個被龍類尸守盯上的，雙方立刻就絞斗在了一起，可很快的，勝負未決斷出的第二時間，第二只、第三只龍類尸守接連破出水面，尸守的數量也幾何倍上升。
數量的壓制，戰場的不適，敵人體型的龐大，以及鬼齒龍蝰的騷擾，各種因素堆迭在一起，幾乎是在短時間內海上的大量混血種就死于非命了，甚至那只純血龍類也被復數的龍形尸守糾纏的負傷，泄露出去的龍血更是激狂了那些尸守。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源稚生動手了。
在烏鴉和夜叉的見證下，他龍化了，堪比三度暴血的龍化，成為了類同林年一般、白鱗覆身的徹頭徹尾的怪物，黃金瞳也成為了熔巖般的紅，但唯一讓他們心中狂顫的是那白鱗縫隙之中沿著皮膚和血管攀爬的漆黑，那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東西，充滿著墮落的味道。
可毫無疑問，這個狀態下的源稚生很強，強到匪夷所思，就近的一只試圖在他釋放言靈之前咬斷他喉嚨的尸守甚至沒有扛得住一推，僅僅只是一推的力量，那只尸守的胸腔就被震爆開了，那扛得住子彈的軀體直接像是布娃娃一樣撞去遠處的海面打起了水漂直到變成扭曲的一團沉入海底。
隨后言靈的爆發，更是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生恐懼。
一個黑色的奇點被源稚生置放在了那三只試圖圍攻純血龍類的龍形死侍中間，那只純血龍類是第一個感到危機的，毫不猶豫就帶著那個女騎士潛入了海下利用海流釋放了一個水下加速的言靈逃離了戰場。
事實證明他的舉動是對的，不到三秒，那個奇點開始扭曲了起來，那是涉及規則的引力開始幾何倍增長的特性現象，那股從一開始弱如微風的吸力短時間內就成為了宛如黑洞般的恐怖存在，三個龍形死侍龐大的身軀直接“撞”在了一起，不斷被那股吸力黏在一塊互相“擠壓”著，逐漸變形，位移，最后開始骨骼斷裂、血肉塌陷，以“漩渦”的方式擰成了一團難以名狀的外表不斷波動的血肉。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在源稚生框定的尸守最泛濫的領域內，所有的事物，無論是海水、沉船、浮冰還是尸守、混血種，全部都被那股引力暴力抽了過去，不斷擠壓在一起，層層迭迭，壓縮、旋轉、扭曲，最終造就了這么一個血腥的奇觀。
超過八成的尸守全部當場死亡，而剩下的兩成則是在司馬獲月以及源稚生后續的追捕之中快速解決掉了，而最令人驚悚的是司馬獲月在行動的過程中，竟然發現了不遠的源稚生在“觀察”他。
要知道他可是全程沒有解除時間零的領域，這意味著源稚生只依靠純粹的神經反應和肉體速度就可能以及勉強跟上他的極速了，這種程度的混血種他的印象里只有林年能做到，三度暴血的路明非恐怕都不行。
在源稚生身后看了全程的烏鴉和夜叉直接沉默了，是因為震撼也是因為心中涌起的那股絕不該，也不能升起的猜疑。
在大家長繼任儀式上源稚生的忽然吐血倒地，唯有他們幾個近衛看見了源稚生的龍化跡象，直到高天原戰爭打響，源稚生都沒有正面向他們幾個解釋原因，在醫療設施內的治療也全程由櫻以及那幾個負責上杉家主的醫生負責，所有消息都被封鎖了。
直到現在，他們心中的猜疑終于被驗證了。
這種力量，是源稚生不該擁有的力量，是屬于階梯藥劑的禁忌的力量！
為什么？
為什么一直主張毫無仁慈地抓捕階梯藥劑墮落者的源稚生會使用這種力量？
烏鴉和夜叉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在發現源稚生表露出這種力量的瞬間，他們就立刻看向周圍的人之中是否有蛇岐八家自己的人。
答案是有的，天上巡邏的一架屬于蛇岐八家的直升機，如果不出意外，那上面的人應該完整地目睹了源稚生的龍化以及釋放言靈的全過程。
烏鴉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慌，他反應過來后果的瞬間就開始在附近找RPG火箭筒了他想把那架直升機打下來，盡管那是蛇岐八家自己的直升機！
可就在他產生這種沖動的同時，他看見面前的源稚生回頭了，那張龍化的熔火瞳眸的臉看向他，表情亦如往常一樣，沒有墮落的瘋狂，也沒有嗜血的憤怒，只有平靜，他向烏鴉輕輕的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
有些事情是無法瞞住的，不僅有直升機作為見證者，遠處的那些混血種們也是目睹了他一瞬間清掃了整個戰場數量幾乎可以掀起一場戰爭的尸守，那么多雙眼睛是沒有時間全部一一戳瞎的。
更何況，還有頭頂的衛星，在路明非的言靈焚燒掉云層后，天氣晴朗的夜空將是衛星最好的監測環境，輝夜姬被入侵的情況下，這里的衛星照片將會以最高清的形式傳輸回蛇岐八家的機房信息庫之中。
源稚生不后悔自己出手了，因為一旦他選擇繼續隱藏自己的秘密，那么遭害的就是整個東京，這些尸守會進行一場額外血腥的搶灘登陸，整個熱鬧的澀谷、新宿都會成為這些東西的自助餐廳，他是絕對無法忍受這一幕發生的。
當他將第一管進化藥注射進自己的體內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暴露的那一天，他也自愿去承擔后果，畢竟什么事情都需要有一個答案。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了震天撼地的鯨鳴，他回首望去，明白這場戰爭即將落幕，而接下來迎來的將是落幕前最浩大的終場鑼鼓。
ps：超級龍王狩，這個名字真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