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當鋪。
莫鬼鬼送走了前來取同心珠的云霄閣修士后,回到當鋪內,就見無嗔拿著一個上品儲物袋,一臉呆滯,小狐貍趴著他的手,想要看一看里面。
“多少?”
這儲物袋便是靈通境這些年的收入,云霄閣一并派人送過來。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馭獸派在拍賣會上,買下的那部天階功法,花了六十萬上品靈石,”無嗔咽了咽口水,“你再湊一湊,也可以買了!”
“給我看看!”小狐貍急道。
“當初沈老祖與我商量,讓我留下陣圖,用信得著的修士來刻畫核心,云霄閣再將其加工售賣,我嫌麻煩,全權交給了他們,讓了兩成,只拿凈收入的一半,”莫鬼鬼接過儲物袋。
“哎!”小狐貍跟著儲物袋,又跳到莫鬼鬼肩膀。
“哇,若是你拿全,豈不是真的可以買了!”無嗔不舍地看著儲物袋,“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靈石!”
“靈石乃身外之物,作為修士,理應以修煉為重,莫要看重這些,”莫鬼鬼嘴上這么說著,手上卻直接將靈石飛快地收進芥子空間,“而且你一個和尚,這么見錢眼開好嗎?”
“給我留一塊!”小狐貍見二人不理它,爪子飛快探進去,拿走了最后一塊上品靈石。
“和尚怎么了?”無嗔艷羨地看著她,“那不也得吃喝拉撒!”
“走了,”莫鬼鬼站起身,不理他的話,“去凡人界!”
云海大陸各處,皆有凡人界入口,北域境內最大的凡人界,便是鄆城凡界,其入口位于城外十里左右的森林內,大約十萬平方公里,其下有十八座主城。
莫鬼鬼與無嗔穿過森林內的陣法,便到了凡界西部的邊境。
“你這是什么打扮?”無嗔還沒從那么多靈石的沖擊中緩過來,懶洋洋地詢問道。
“道士啊!看不出來嗎?”
莫鬼鬼此時將頭發束在腦后,以一根木簪固定住,小狐貍縮成一團,就蹲在發髻上。
身上是一襲藍色的道袍,手中還裝模作樣的拿著一根浮塵,看上去倒是仙風道骨,頗有道士的樣子,“什么眼神?若非跟在和尚身邊太過奇怪,我用得著這樣嗎?”
無嗔擺了擺手,“走吧!”
甜水村位于整個趙國的邊境,因為村子外環繞著一條小溪,溪水格外甘甜而得名。
據說這條小溪是從仙人的境內流下來的,平日里許多村民在上游打水回家,或是澆灌菜園,或是燒水泡茶,無論做些什么,都比尋常的水源要好些。
天剛剛擦亮,甜水村的村民便收拾東西,下地干活。
如今正值秋收季節,辛苦了一年終于得了收成,即便每日累的要死,晚上也是開開心心入睡的。
劉大娘收著麥子,心中卻有些擔憂。
自家兒媳婦已經懷胎八月,早先還好好的,可前幾日出來送了一趟午飯,不知怎地忽然崴到了腳,懷相便不太好,這兩日一直躺在床上,不敢下來。
“劉大娘!”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呼喊,劉大娘抬頭,就見隔壁的虎子匆忙跑過來,臉上帶著驚嚇。
“這是怎么了?”劉大娘站起來。
“大娘,小嬸子在屋里有些不好,哎呦哎呦的,二妮進去,說是讓您回去看看!”虎子不過六歲,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劉大娘哎呦一聲,放下麥子便往家里跑。
自家老頭和兒子去了鎮子上賣糧,如今家中就婆媳二人,這可是頭胎,千萬別出什么事兒,若是像虎子娘那樣,哭都沒地方哭!
劉大娘小跑著回家,卻見到院子內站著一位和尚。
“你···你是誰啊!”劉大娘愣住,卻還記掛著兒媳,繞開他往屋子內走去,“怎么在我家里,我們可沒有多余的糧給你!”
“不是,您誤會了,”無嗔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我的同伴,是一位女道士,修得一手好醫術,我二人路過此地時,聽到里面有人求救,這才停下來看看。”
劉大娘聽此,拍了拍大腿就要往屋子內去。剛打開門,就見一名道士打扮的女子出來。
“這···”
“里面那位娘子已經無事,睡下了,切記不要勞作,臥床休息,每日出來散步兩刻鐘,大約還有一月便是預產期,”莫鬼鬼關上門,沒讓這位大娘進去。
“她應當兩日都沒好好睡覺了,讓她休 息一會兒吧,”莫鬼鬼遞過一個瓷瓶,“這個藥丸每日服下一顆,直到生產,便能保胎兒無憂。”
“真的沒事兒了?”劉大娘眼含感激,“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你怎么手上還有回氣丹啊?”無嗔驚訝地道。
回氣丹只是一階丹藥,具有固本培元的作用,也是凡人唯一能用的丹藥,怎么看都不應該出現在一位化神修士的手中。
“以前給我母親準備的,”莫鬼鬼沒有多談。
“哦,”無嗔眼睛轉了轉,知道說錯了話,也不再提這茬,“那走吧,前面就是西平城,聽說里面有一種馕餅,特別好吃,咱們買一點兒嘗嘗。”
“好啊,”莫鬼鬼轉過頭,看著扒門往里探的一個小男孩,招了招手,“在看什么?”
“道士姐姐,你會治病嗎?”虎子小心翼翼地進來。
“會上一點兒,”莫鬼鬼看過的東西數不勝數,雜亂無章,醫書也讀過一些,雖然并未給人真正把脈治病,可理論倒是清楚的很,醫治些凡人綽綽有余,“你家有病人嗎?”
“他們說···我娘瘋了,”虎子低下頭,含糊不清地說道。
“道長,虎子說的,是他娘,”劉大娘過來拉住他,摸了摸他的頭,“兩年前懷了二胎,懷孕期間一直都好好地,可誰想到生下來卻是個死胎,他娘一時接受不了,瘋了。”
“死胎?”莫鬼鬼思索道,“可見到胎兒什么樣?”
“見到了,”劉大娘點點頭,“我和另外一個嫂子給接生的,那孩子看上去一切都好,白白胖胖的,可就是沒氣兒,生下來都沒哭一聲。”
“要說這事兒也是奇怪,她懷孕期間,我都看著呢,沒病沒災的,生產前幾日胎動都可好了,看這活潑勁兒,都說是個男孩兒。可惜猜是猜中了,生下來孩子卻是死的。”
莫鬼鬼與無嗔對視了一眼,“你們這里,可有其他這樣的孩子?”
“沒有啊!”劉大娘搖搖頭,“我活了這么大歲數,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情況!”
“先帶我們過去見見吧,”莫鬼鬼稍稍放下心,雖然有些奇怪,但既然沒有其他這樣的孩子,便不是邪修作惡,有可能是什么偶然的原因,導致孩子夭折。
虎子家就在隔壁,不過幾步路就到了。
“自從他娘瘋了,這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虎子打理的,真是作孽啊,這么小的孩子!”劉大娘拉著虎子,直接推開門。
角落里養了幾只雞,聽到開門聲驚得躲回籬笆內。院子內還算干凈,門口的小凳子上,坐著一位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女子,手中抱著一個布老虎,怔怔地看著地面。
“娘!”虎子松開劉大娘的手,跑到女子身邊。
那女子聽到聲音,只是機械的轉過頭看了一眼,便又低頭抱緊布老虎,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莫鬼鬼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腕,為她把脈。
“怎么樣?”無嗔也過來,看這女子的面相,還是個和善人,不像是有兒子早夭的樣子。
“脈象平穩,身體無礙,”莫鬼鬼蹲下來。
那女子并非完全瘋魔,見她半蹲在身前,望向這里瞟了一眼,與她對視之時,莫鬼鬼施展瞳術。
意千重的第二重,鏡花水月,雖然莫鬼鬼還不算完全掌握,對修士僅僅能見到一段景象,但對于毫無靈力的凡人,還是大致能見到全貌。
透過她的雙眼,莫鬼鬼見到了她生產之日,那個生下來便死去的孩子,確實看上去無任何不妥。
“身體上的病,可以醫治,但精神上的傷,我便無可奈何了,”莫鬼鬼為她渡了一絲靈氣,這與修士的心魔一般,“你娘這是心病,她接受不了弟弟的死亡。”
虎子眼內的希望一點一點滅下去,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娘!虎子也需要娘,您不管我了嗎?”
那女子沒理會虎子,感受到靈氣,只覺得精神一震,意識到什么,抓住了莫鬼鬼的袖子,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仙師,你是仙師對不對?幫幫我,我的孩子是被人殺死的!”
“你先別急,”莫鬼鬼拍了拍她的手,“為什么說是被殺的?”
剛剛這女子的記憶中,并未有什么邪祟的身影,連一絲異樣都沒有,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那孩子,在我生他之前,還在踢我的肚子,”女子憶起這 段最痛苦的回憶,眼淚涌出,“我能感受到他活著,不過半個時辰便將他生出來,怎么會···怎么會死啊!”
“娘!”虎子抱住她。
瞳術使她的回憶重現,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發泄出來,哭的泣不成聲,莫鬼鬼將她交給劉大娘,給了無嗔一個眼神,二人進到屋子內。
“什么情況?”無嗔小聲道。
“那個孩子,確實有些奇怪,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不是生產過程中憋到,不是中毒,好像直接被掠奪了生機,”莫鬼鬼打量著這間屋子,與女子記憶中的無異。
“就算有什么,這么久也早沒痕跡了吧?”屋子不大,無嗔一眼便看完,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這只是很普通的一間屋子,莫鬼鬼也并未看出什么。
“若是邪修,怎么會只要這一個孩子的命?”無嗔轉動佛珠,“可惜沒有見到那孩子,不然說不定還能看出點什么。”
“見到那孩子?”莫鬼鬼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挑了挑眉,“還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