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位于整個大陸的東北,與西北的妖獸森林并立,中間隔以整個北域,乃是各自與北域的交界。
莫家此前位于落日森林附近,城外便是其中一座小山脈,算是整個森林的最外圍,里面妖獸等級不高,可以供煉氣弟子歷練,莫鬼鬼等人都曾去過。
落溪山距離落日森林也不算遠,皆是東域與北域交界處附近,一行人腳步不停,傍晚時分抵達。
整座森林沿線,此時已經被金丹修士把守住。
找人問了才知道,血脈陣盤無法確定精確位置,只能隱隱感知,蔣懷良便下令將森林外圍守住,防止其向外逃竄,自己則帶著林老祖去找人。
有蔣俟帶領著逍遙眾人,并未受到阻攔,前往森林的深處。
只是找了許久,都未見到蔣懷良二人的蹤影,就在蔣俟想要以靈通境聯系時,森林的更深處傳來一道沖天的亮光,將整片區域照亮。
“那里快到絕靈之地了吧?”無嗔順著亮光看去,喃喃道。
整個云海大路的東部,穿過大片荒野后,便到了絕靈之地,里面不知是何原因,沒有一點靈氣,修士進入后與尋常凡人也沒有太大區別,連儲物袋都打不開。
落日森林的最東側,是一處橫亙南北的大裂谷,靈氣幾近于無,平日里不僅修士,妖獸都很少過去,穿過裂谷便是絕靈之地入口。
幾人愣住幾息,隨即立刻動身。
越往這邊走,靈氣的運轉就越阻滯,筋脈里似是被堵塞一般,難以調動靈氣,行進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絕靈之地到底為何會這樣?只要是靈氣,皆不能運轉,飛行靈寶內的陣法都無法發揮作用,”無嗔邁開腳步,幾人幾乎是在徒步行走,能使用的靈氣也就百分之一。
“不知道,”蔣俟只覺得在負重前行,而這還不是真正的絕靈之地,“他為何會把凡人帶到這里?”
“因為眾生平等,”莫鬼鬼趁著還有靈氣,將小白放出來。
“神識也受到阻礙,根本無法查探前面的情況,和凡人也沒什么區別了,”無嗔眺望著遠方,樹木遮擋下,什么都看不清,“或許還不如一些凡間武者。”
“小白,去找一找人!”莫鬼鬼指著剛剛亮光的方向。
那道光芒存在了一會兒便消散,如今已是黑夜,四周的樹木沒有明確的指向性,加上眾人神識和靈氣受限,很容易在這里迷路。妖獸可以通過氣味來分辨,在方向感知以及體能上,比人類強出不少。
小白適應了片刻,反應良好,在這種時候倒是能派上用場,一溜煙跑了沒影兒。
“還能感受到小白在哪兒嗎?”無嗔詢問道。
“可以,”莫鬼鬼點點頭,手中是一個小型的羅盤,不過上面的指針時常轉變方向,顯然并不準確,“沒想到還得用最原始的方法。”
林舒窈手中握著劍,見此在一棵樹上刻下印記。
“日后如果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決不能進去絕靈之地,”無嗔作為佛修,體質比莫鬼鬼等人還要差,只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也不知這里究竟是為什么成這樣。
“轟!”
還是剛才的方向,傳來沖天的火光。
“九皋地心火,”異火的氣息瞬間被感知到,蔣俟看著那個方向,“是掌門。”
蔣城的地底深處,孕育著九皋地心火,蔣瑩香的異火,乃是自動認主的異火幼苗,與她一同成長,而蔣懷良的異火,是從先長處繼承下來的。
有了火光的指引,方向更加明確。
眾人趕到之時,只見蔣懷良操控著漫天的異火,將一團似是白霧的東西籠罩,發出慘烈的叫聲。
“林時亦,你枉為正道修士,卻做出這等罔顧人倫之事,今日,我便在此了結了你,為玄靈界除害!”蔣懷良余光見到蕭長河等人,想等的人終于來了,不再留手。
林老祖的臉色發黑,一言不發的配合著蔣懷良,萬萬沒想到這邪修,竟然真的是林家修士,瘋狂思索如何補救。
林時亦躲在落日森林內一年多,安然無恙,沒想到會被人忽然找過來,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卻并未走投無路,邪修的功法,重點就在于一個邪字。
他現在早就不是普通的元嬰了,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像是一團有意識的靈氣,可以隨意的分裂,只 要還有一團存在,他就永遠不會死,吸收了先天之氣后,他就能再次恢復。
這樣也好,就讓他們以為林時亦已經死在這里,此后會更安全。
“嘶——”
林時亦受到異火的炙烤,身上的疼痛也是真的,他當即不再等候,大喊一聲,裝作虛弱的樣子,準備脫身。
不料就在他想感應之時,忽然覺得整個意識被禁錮住,動彈不得。
他慌了一瞬,忽然想到什么,查看自己的靈體,上面果然沾染著血神草的汁液,在異火的催動下,包裹住整個意識,讓他無法逃走。
血神草,是靈體唯一的克星。
這件事,只有他和蔣懷善知道,而且能悄無聲息滴在自己身上的,除了剛剛見過的蔣懷善,不做他想。
林時亦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下方的蔣懷良,一瞬間明白過來。
“你——”林時亦的靈體,因為憤怒的情緒變的扭曲,卻因為猛然增強的異火灼燒下,疼的什么也說不出來,他不甘地最后喊著,“蔣懷——”
蔣懷良收攏異火,最后的一團靈體也灰飛煙滅。
莫鬼鬼等人只聽到他模糊的喊聲,異火的包裹下,連他的靈體都看不清楚,轉瞬之間灰飛煙滅。
“什么意思,這就解決了?”無嗔小聲地道。
蔣懷良收回異火,看向過來的眾人,“幾位來的正好,林時亦在東域作惡多年,如今終于被殺死。”
“可有同伙?”蕭長河走上前。
“從始至終也沒有人過來幫他,林老祖剛剛詢問,他也沒說出誰,沒道理在這種時候維護誰,而且這里也沒有第二個邪修的痕跡,”蔣懷良微笑著道,“不過我們還會繼續調查下去,以防萬一。”
“看來蔣掌門,早已想好如何處置,”蕭長河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畢竟事發在東域,多個凡人界受害,九天門有責任解決事情,”蔣懷良余光看向依舊怔在原地的林老祖,“既然大家都來了,一起去搜查他的地方吧。”
林老祖面無表情,走到灰燼處,撿起一枚芥子空間,神識探進去,“所有的東西,用來賠償受到傷害的人。”
“林老祖大氣,”蔣懷良隨意恭維了一句,“只是千山秘境之事,還有些疑問沒有解釋清楚,林老祖可否將其中的東西展示出來,否則,恐怕難以服眾啊!”
林老祖大致掃了一眼,并未見到與之相關的東西,提心吊膽的將芥子空間交給了蔣懷良。
“多謝,”蔣懷良接過,將里面的東西一一擺放出來,然后似是不經意間,從一堆雜物中挑出了一枚令牌,“咦?這好像是逍遙的令牌?”他將令牌拿起,“曾一,這位是···”
盧毅聽到這話,眼皮一跳,上前了半步在蕭長河耳邊輕輕說道,“五十年前失蹤的元嬰修士,就是曾一。”
雖然是小聲,但眾人自然是聽到這話,注意力從死去的林時亦,轉移到他留下的這枚芥子空間,尤其是被擺放出來的東西上,仔細觀察是否有其他物品。
林老祖聽到這話,臉色更黑了些,但這個時候,又不能說什么,說多錯多。
“蔣恬,”蔣俟也發現一枚令牌,乃是蔣家的修士,同樣于五十年前,失蹤于無名秘境,她是蔣俟的長輩,但天賦遠遠不如,剛剛晉階元嬰初期沒多久便消失了。
蔣懷良眼含復雜的看向那枚令牌,她本來不用死,可意外撞見了蔣懷善聯系自己,那就不能再活著。
“這···”蔣懷良收回視線,臉上作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林老祖,您看這事兒,”蔣懷良看向林老祖,“這兩人皆是消失于無名秘境,雖然沒有找到千山秘境的令牌,但這代表著什么,您應當也清楚。”
“全憑掌門處理,”林老祖咬著牙,“林時亦早已脫離林家許久,但畢竟姓林,林家會賠償幾位修士的損失。”
眾人聽到這話,暗中嗔舌,眼見著林家就要因為林老祖的飛升而崛起,卻忽然生出這樣一件污遭事,不僅得送出大量賠償,而且名聲上也有損,沒個幾十年挽回不了。
如此一來,九天門內的格局依舊未改變,蔣家與穆家平分秋色。
“有您這句話,我也好辦許多,”蔣懷良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實際上也確實身心舒暢。
將生魂與失蹤元嬰修士之事,統統 推到林時亦身上,如今他已經徹底死了,死無對證,還順壓了林家一把,讓他們想三足鼎立的心思,偃旗息鼓。
他費盡心思成立九天門,還與靈界聯系上,可不能讓林家老祖飛升之后,坐收漁翁之利。
蔣家,也就只有一個隱患了。
蔣懷良的視線看向更深處,那里是真正的絕靈之地,蔣懷善帶著劫來的凡人,就在里面的某一處,不過他只會在維持陣法時出現,其余時間一概不會出來,暫避風頭。
蔣瑩香還要依靠陣法二十年,二十年,他還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