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雷霆毀滅,煉化魔頭,金丹大道
“師弟速退！”
雷珠子站在石碑上，對著身后藍玖等人喝道。
姜尚卻抬頭：“師兄，要走一起走…”
雷珠子微微搖頭，忽而震動石碑。
天元神玉的蓮蓬一轉，將他們打入承露盤虛影打開的光路，送入始皇陵中。
他自己卻落在業火紅蓮之上，催動紅蓮氣機，運轉先天八卦陣。
伴隨著嗑噠噠的聲音。
八座沉重的降魔鐵殿依次打開，內中的太上天魔殘軀微微顫動。
八口洞天緩緩的，不可逆轉的坍塌，毀滅的氣機讓滅世黑蓮花苞顫抖，原本封閉蓮瓣微微顫動，一點一點的開始綻放。
這時候，無數靈寶已經轟然洞穿了福地的大門。
一瞬間原本青山綠水，靈氣氤氳的福地遭受了毀滅般的劫數。
青翠的山林被余波席卷，合抱的靈松攔腰折斷。
玉崖上的柏樹，虬結的根系帶著大塊青巖從崖壁剝離。
裸露的斷層里滲出乳白色地乳，轉眼被翻涌的泥石流淹沒。
大毀滅！
外面請動靈寶的一眾元神毫不在乎，但這等毀滅的氣機，滋養著福地下的黑蓮。
那無數云霞顯化的大道，在毀滅前被無數靈寶轟擊的福地法則崩毀時，化為種種末日的劫波，昭示著毀滅大道的運轉。
雷珠子的本源雷霆亦沾染了這種氣息，在他眼中，一切大毀滅都化為黑色的雷霆。
道痕和法則交織崩潰迸發一道道無形的雷光。
“雷霆是造化，亦是毀滅！”
石碑上‘太上樓觀’四個字凝聚為一枚虛幻的靈珠，落在雷珠子身后。
錢晨長身而起，摸了摸雷珠子的頭頂，與他一同看著那福地毀滅的場景。
那數尊攜帶毀天滅地之威的靈寶所攜的洪流已經來到雷珠子面前，業火紅蓮的花瓣都在微微顫抖。
雷珠子眼中盈著淚光，卻聽錢晨平靜道：“下一次，當下決心，早下決心！”
說罷，道塵珠落下。
化虛為實，顛倒真幻，將時光的尺度撥到了上一刻。
魔道的蠆盆萬毒甕降臨之時，黑蓮中的一眾魔修皆心有感應。
當即就有心佛宗的妖僧罵道：“呸！早知道門中老祖這么快就趕來了，我等何必種下那黑蓮？”
這時候，外面主持陣法的人又換了！
見得無數金霞火云灌入丹爐中，金雷未散，便有無數神火金曦飛來。
那一縷一縷的金曦，好似朝霞的輝光。
猶如陽光下的金線一般流淌著神輝，彎曲蜿蜒，竟然穿過滅世黑蓮的花瓣，飄向了眾人。
趕尸派的金丹心中被魔火燒的躁動，當即皺眉道：“不可能，這金霞怎么繞過了黑蓮，鉆進來的？”
道無盡淡淡道：“因為它是文火…”
“什么文火？”
他剛剛開口，就看見那一點金霞朝著自己飛來。
微微沾染，體內的魔火驟然高漲，猶如被人灌入狂風，五臟六腑就像一口神爐，內中爐火一瞬間噴發而出。
而此刻，體外的金曦卻一點一點透過護身黑蓮，將細密如針，絲絲縷縷但凝聚到極致的熱力鉆入他的毛孔。
內外夾攻，一瞬間，他便知道什么叫做文火了！
甚至無師自通，領悟了什么叫‘武火’。
文火勾動武火，陽火合煉陰火…
趕尸派的金丹再次開口，已經帶著哭腔：“小婢養的，特娘的，這正道小子是在把咱們當成丹煉啊！魔火灼燒我的穴竅，五臟，還特么挺有章法的。文火金霞鉆入我的毛孔，開始烘烤我的肺部，唔…”
他口中含糊：“我肺泡里冒出了大量的液體，好像是汁水流出來了。”
“文火將汁水往我肺泡里面逼，魔火灼燒，哇！肺金之氣被燒的滾沸，肺泡中的液體大量蒸發，我的肺鼓起來了！”
眾人實在忍不住，轉頭去看，果然趕尸派的金丹肺鼓如牛，發出沉重的喘息。
隨即，他口中吐出長長一道白氣，發出風箱鼓風的嘶嘶聲！
“好玄妙，好厲害的丹法！”
他震動神魂，發出回蕩：“文火金曦將我肉身中肺部的精氣煉化成一種血水，其呈淡金色，應是某種金津，然后膨脹肺泡，一個個肺泡就如同風箱一般，整個肺被蒸發的金津充斥如橐籥。”
“而此時魔火燒煉出我的肺金之氣，猶如冶金一般，融化如金水。”
“但肺金之氣中早就打下我的烙印，我還調動法力，混雜肺金之氣，不要它得逞。”
“這時候文火膨脹的肺氣橐籥猛然泄氣，無數肺氣吹出，將那一團肺金之氣吹得團團轉，此時文火灼燒我肉身竟將先天元炁點化為一物，從我囟門落下，經由肺金，我的法力神魂居然身不由己依附過去，與那物抱結在一起！”
“那是真鉛！”道無盡悠然道。
趕尸派的金丹不解：“鉛？那不是一種金質嗎？靈金之中，沉重易融，遇金能報，遇土不…”
“那是煉器金法中的鉛，我說的是丹道火法中的真鉛。”
道無盡解釋道：“鉛是天地之父母，陰陽之根基。蓋圣有采天地，父母之根，而為大藥之基。采陰陽純粹之精，而為大丹之質。且非常物造作也。”
“汞性好飛，遇鉛乃結，以其陰陽相合…”
“鉛汞乃是先賢以物喻道，將我等元神靈魂等易飛清靈，無形無質之物，稱為汞；而天地元炁萬物等沉重結塊，有形有質之物，稱為鉛。”
“人之肉身為何能拖著神魂，令其不易離體？”
“便是因為鉛汞有相抱之性，一者如陰，一者如陽，陰陽自然相合。”
“而我等肉身堅固嗎？”
“并不！死人也有肉身，亦是元炁結塊，為何就結合不了肉體了？因為那是假鉛，驅使我等活著的氣機運轉，那先天一炁，才是報結神魂，靈肉合一的真鉛！”
“所以，他以丹道文火，從你活著的肉身氣機運化之中，煉出了先天一炁，便是真鉛。”
“真鉛落下，你肺金之中的元神靈魂自然要抱結上去，猶如陰陽相合一般。”
“這樣一來，你的神魂意識自然從五氣肺金之中脫落，猶如真汞一般與真鉛混作一團，留下純凈的肺金之氣。如果我猜的沒錯，不只是肺，你五臟六腑中的五氣都被真鉛洗練，如今燒煉而出，化為了大藥！”
趕尸派金丹嘆服道：“道無盡兄果然見識非常，說的沒錯，我的胸中五氣，已經被它煉化出來了！”
“煉化你肺金的乃是吹灰法，本是仙秦方士們冶煉月銀之用，用在此處恰可純化你肺金！”
“此人的丹道很是不凡…”
“如此煉制出的肺金之氣，還不僅是五行之金，更能分化陰陽。”
“因為吹灰法吹動肺金之氣猶如雪花浮動，那浮動之金便是月銀辛金，不動之金便是日金庚金。這里面不但用了丹道火法鉛汞之道，還用了金法的吹灰法，是黃白之術！”
趕尸派的金丹久久沉默，內視良久才道：“沒錯，道兄你又猜對了！”
“它的確煉出了一種質乎太陰，色近乎銀的金氣，一種質如太陽，色近乎金的金氣。”
“哇！陰陽分化，純金至極！”
“老子自己煉胸中五氣的時候，都煉不出這等品質…”
道無盡了然，道：“接下來看他怎么運化五行，胸中五氣乃是丹道大藥，怎么煉丹玄妙至極，堪稱丹法之中，精粹所在。”
“還有你肺中金液如何了？”
趕尸派金丹神魂悶悶道：“煉化我的肺金之氣后，我的肺部縮小成了栲栳大小的一團，將里面的血水，啊不！汁水擠了出來，看似還是血液，但我神魂內視，卻猶如金汁一般，閃動金光！”
道無盡點了點頭：“沒錯，這就是你的肉身之精，他用的是丹道中的《化朱碧》。”
他搖頭晃腦：“凡丹道者，消五云，飛八石，轉九丹，冶黃白，水瓊瑤，化朱碧，凝霜雪于神爐！”
“此乃丹道大宗師葛洪所言，道盡了丹道諸法。”
“所謂化朱碧…”
“草木靈藥擠出的汁液是青色的，而飛行走獸擠出的血液是紅色的，要煉化活物之精，便要將其藥性精華，化入液體，這便是化朱碧！”
“如今丹道，化碧者眾多，但化朱者寥寥無幾。”
“能化朱為碧，煉就碧血丹法的，更是絕跡神州。”
“之前他將你肺部燒煉，逼出血水，便是化朱的第一步，煉血！”
“肺血清靈，他將其蒸發為汽，鼓動你肺部如風箱，吹拂金氣，然后真鉛落下，報合真汞，金氣陰陽分化，其中你的元神魂魄雜質盡去。”
“同時肺血亦受鉛汞運化的洗練，吹過陰陽金氣，再次分離雜質，吹出濁氣，最后精粹化為金液被擠出肺部，將你肉身這個部位的精氣藥性盡數淬煉干凈。”
“妙啊！妙啊！”道無盡欣喜不已。
趕尸派金丹悶聲悶氣：“我現在心肝脾肺已經盡數萎縮，被榨干了藥性，有金、青、赤等五色液體流淌在血液之中，隨著血液運轉，在萃取我肉身精氣！”
眾人看過去，卻見他皮囊之下，血管之中在不斷膨脹鼓動。
而整個人四肢百骸都在萎縮，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吸干了一樣。
“煉血如蠱，血運送元炁精氣到你的四肢百骸，便是借用五臟運化之能，如今反煉五臟精氣入血，自然能逆轉這個過程，將你四肢百骸的精氣抽出。”
“唔！這好像不是道門的丹法，其詭秘霸道更近乎我魔道，用的乃是‘盜藥’而非‘采藥’…”
這時候，有人哭道：“完了！我的五臟六腑也已經被煉化了！”
“我還好…丹成二品，五行有些失調，胸中五氣不平衡，偏重木行，他在幫我調和五氣！”
“我太偏了，他已經斬四行而養一氣，開始劍走偏鋒，只煉一氣了！”
“我已經被煉到金丹了！諸位同道，我的神魂…”
剛說完，此人頭一垂，沒聲氣了。
在外面以丹法運轉八卦爐的姜尚自己都不知道，他用錢晨留下的丹道，煉人成丹的法門是何等霸道。
還在懵懵懂懂的燒火…
而爐中的魔修一個個都感覺到了一種由衷的震動，有人感嘆道：“瑪德，這年頭正道比魔道還邪門，霸道，殘忍，恐怖…真是難混啊！”
“這特么也是正道？”
有人氣的七竅生煙，是真的七竅生煙，冒出丹氣了！
“本以為那雷珠子已經夠狠了，沒想到他那個師弟表面不起眼，其實比他還毒。”
識無量已經想明白了：“雷法削我們道行固然陰狠，但這種文火丹道，勾動我等內中魔火，陰火陽火合一，依靠高超丹道讓我們自己煉化自己的，才是最狠毒的。”
“好在我…臥槽！我肉身早不要了，就一股魔識你也能煉？”
“萬念心火！”
識無量不敢再浪，緊守靈臺。
道無盡笑道：“你都成就金丹了，還問人家能不能把你煉成丹？說起來，若是其他境界還好，唯有通法金丹最怕他這一套，因為金丹大道的本質，就是將自己煉成一顆丹，相當于藥材，火候，爐鼎都給人家準備好了！”
“若是陰神，陽神，他這難度會陡增百倍…”
說著他還好奇看向趕尸派的金丹，問道：“道兄？你那邊情況如何？煉化胸中五氣，我大概有些思路，但如何煉化神庭大腦，我是真不懂啊！”
“道兄說一說吧！”
“大腦黃白，如何化朱碧？”
趕尸派金丹悶聲悶氣：“我的精血已經被煉成大藥了！他煉我的神庭大腦好像是另一種思路，只知道我胸中五氣煉化成了一種大藥，猶如五色子，渾身精血煉化成另一種大藥，猶如一塊碧玉。”
道無盡插嘴道：“唔！胸中五氣煉成了五味子？倒是奇特，丹法一般煉成五色芝的比較多。全身精血化碧，那是萇弘碧，最常見的化朱碧之法了。”
“當然常見就代表好用…”
趕尸派金丹繼續道：“還有之前真鉛落下，將我身軀中法力神魂報成一塊，現在沉入我的丹田氣海里面燒煉！”
“燒出的氣直沖腦門，開始煉化我的大腦！”
“快快快，仔細看，仔細說…”
道無盡拍著身下的蓮花，叫好道：“此乃內丹術的鉛汞大道，乃是丹道真正的精粹，運化鉛汞，玄妙無窮啊！”
“你的神魂和先天一炁抱成一團，就是人之初生，胎兒孕化的過程啊。”
“我魔道河車之法，便是模仿這個過程，道門有赤子嬰兒，佛門有濕生卵化。”
“鉛汞運化，他走的先天之道還是后天之道？模仿的是靈魂受胎還是元神飛升？”
“鉛汞運轉，最著名的便是兩個，一個是我等先天靈魂落下被父母陰陽精氣抱住，化為肉胎，另一個是元神出竅，懷抱天地祖炁，飛升成仙！”
趕尸派的金丹一字一句：“看…不…了…我…腦…子…燒…壞…了！”
“廢物！”
道無盡冷冷道：“若不是我煉成顛倒陰陽，他燒我不成，我非得親身體驗一下不可。”
“這等機緣，你們不好好學習，參悟這玄妙無窮的丹法，哀嘆個什么勁？”
“只要你看明白，學會了，最后超越他，身軀神魂始終是你們自己的，搶得一線生機，反過來把握其中的丹道變化，以自身金丹最后吞盡一切，不照樣能脫劫而出，甚至反過來奪取他運煉的造化。”
“天魔奪丹的道理都不懂，死了活該！”
此言落下，魔修之中稍微清醒一點的都若有所悟。
這時候有人‘砰’的一聲，肉身猶如干尸朽木坍塌，內中一顆金丹璀璨，緩緩飛出！
一時間人人心中兔死狐悲，一人絕望到了極致，開口罵道：“婢養的樓觀道，你算什么道門正宗，魔道正宗吧！”
話音未落，他也‘砰’的化為了一顆金丹…
道無盡撫掌笑道：“好，好，好…樓觀道太好，太妙了！”
“爾等竟然罵人家狠毒，覺得人家狡詐，你們現在一個個的還算是魔道嗎？你們炮制別人，以他人練法煉器的時候，難道沒被罵過？”
“我等魔道罵人狠毒，猶如夸人！”
“魔道到死心如鐵…我等煉化別人的時候，多狠毒都不要怕，但輪到自己了也不要怨恨，如此才能得一顆如鐵魔心。”
“將最后的精力，留給怨恨，活該你們去死！”
趕尸派身后的紅毛犼忽而也砰的一聲，被煉成了一枚金丹，那金丹光華璀璨，儼然品質極高。
卻是姜尚在八卦爐中施展丹法之時，將錢晨散布福地的《太上丹書》的一點靈機領悟，終于突破了一重境界。
領悟無窮！
以紅毛犼肉身孕化的大藥為材，就是一轉，以其本我魔識和法力抱鉛化汞，又是一轉，胸中五氣最后一轉。
金丹三轉，堪比陽神。
他的修為還是通法，但丹道已經能轉金丹了！
算是繼承了錢晨的九轉丹道，日后必能踏上這條道路…
道無盡那邊作歌唱道：“難，難，難，莫把金丹坐等閑；坎離變化無窮妙，真鉛報汞作嬰兒；卻把陰陽顛倒煉，一點三清上黃庭…”
這時候，雷珠子回來接手了丹爐，詫異的看了一點沉浸在丹道之中的姜師弟，詫異道：“師弟你怎么…”
卻注意到姜尚已經完全沉浸在丹法之中，心中只有丹道，已然忘記了一切。
甚至不知道自己拿人煉丹何等邪惡恐怖。
雷珠子頓時了然：“忘我無心！嚇我還以為師弟你入魔了呢！”
“不過你丹道不似正道啊！邪門的很，雖然的確玄妙無窮，但也不能…唉，日后讓師尊好好教教你，不能走錯路啊！”
他當即接手八卦爐，道：“師弟，不能把他們煉死了！我要他們還有用！”
說吧他一拍丹爐，頓時震卦一震，打斷了坎離運化。
一道八卦斬仙神雷，劈到了滅世黑蓮之上。
只見黑蓮似乎被雷霆震動，頓時一層若無若無的黑霧飄起，那黑霧流散不定，卻是雷珠子將鎮魔八殿轉到了驚門，震動黑蓮本我魔識，將之驚醒…
雷珠子臉上陰晴不定：“煉魔成道！”
“五帝世家的靈寶都飛來，本宗福地只怕也保不住了！”他臉色一變，冷冷道：“爾等如此冒犯我樓觀道，真當本宗沒有手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