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環節開始了。
蔣桂玲和大寶都暫時退到一邊,任憑孩子坐在琳瑯滿目的東西中間,讓他自己去挑選。
孩子環視周圍那些東西一圈,然后趴著,往東南方位,距離他有一手臂寬的地方的某個冬至伸出小手,并一把抓住,拿在手里激動的揮舞著。
周圍眾人都哄一下笑起來,劉氏更是笑得前仰后翻還拍巴掌,大聲說:“五弟妹,你家將來要出一個風流公子哥吶,哈哈哈!”
鮑素云也是笑,眼神中帶著些許的無奈。
綿綿說:“許是那東西花花綠綠,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東西,好玩,做不得數的。”
沒錯,小孩抓到手的,是一根婦人插在頭上的簪子,上面還有藍色的珠花。
“真要說花花綠綠,折扇,撥浪鼓也都是啊,還有小鈴鐺呢,豈不更惹孩子喜歡?”劉氏又說,“我看吶,你們家將來要出一個風流種子喲!”
鮑素云朝劉氏搖頭,“抓周嘛,好玩罷了,做不得數的。”
“咳咳,娘你少說幾句,看就是了。”菊兒暗暗扯了下劉氏的袖口,并朝臺上的蔣桂玲那邊努了努嘴。
經菊兒這么一提醒,不僅劉氏往蔣桂玲那邊瞅,旁邊的孫氏,鮑素云,楊若晴她們也都發現蔣桂玲臉色有點不好看。
她拿起一把鍍金的小算盤朝孩子那里揮了揮,“寶貝兒子,來,拿上這個。”
小孩卻對金算盤沒有半點興趣。
臺下,楊永青在那起哄,“臭小子,想要憐香惜玉,沒有金算盤在手可不好使,快拿著,莫要辜負你娘的好意!”
眾人再次哄笑,但卻沒人反駁楊永青的調侃。
確實啊,自古風流公子,想要游戲花叢憐香惜玉,那不得金錢開路?
不能大把大把的砸錢,勾欄院里都不待見你,有錢,你就是她們的小郎君。
面對著眾人善意的調笑,蔣桂玲心里不爽,但也不好發作,只能敷衍的笑了笑,然后趕緊朝大寶遞眼神,讓他趕緊配合自己進入到下一個環節。
大寶一直在樂呵呵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管兒子手里抓到啥,大寶都高興。
這會子接受到妻子的眼神暗示,大寶回過神,趕緊拿起手邊事先就準備好的一把用紅繩子捆著的香蔥,然后高喊楊華忠:“三伯,請您上臺來為我家小子啟智,開聰門。”
“好嘞!”
楊華忠早就準備好了,洗干凈了雙手,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穩步走上臺子。
蔣桂玲朝楊華忠欠身致謝,大寶則雙手將手里的那把捆好的香蔥遞到楊華忠手里。
臺下,八成的親戚朋友都認得楊華忠,剩下兩成的,就算之前不認得,但到了這會,聽到大寶的邀請聲,也都反應過來。
啟智和開聰門是抓周習俗里最重要的一環,得由最德高望重,有有福德的長輩來為小孩子做,相當于是賜福。
而老楊家誰才具備方方面面的條件?
當然是老楊家三房的房主楊華忠,也是護國大將軍的岳父,女商人楊若晴的生父,狀元郎長淮州巡撫的生父。
楊華忠接過了東西,也說了兩句客氣話,比如說非常的榮幸被邀請來做這件事,接著就開始了。
他將手里拿著的香蔥懸空放到孩子的頭頂來回磨蹭了幾下,口中大聲說著吉利的話語:“如花似葉,歲歲年年,共占春風,及第登科,一歲一禮,一寸歡喜,無疾無憂,平安喜樂!”
楊華忠這邊整完,在蔣桂玲和大寶的鞠躬感激下,步伐穩健的下臺。
接著又換了蔣桂玲的娘家爹上來給外孫‘戴金’。
戴金顧名思義就是給孩子的脖子上戴上金銀打造的長命鎖,往小手小腳上戴上金鐲子之類的,寓意都很喜樂。
之后又連續進行了幾個環節,等到一一做完,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
這期間,還加入了楊華洲上臺對到場賓客致謝。
楊華洲的致謝詞非常的簡單直白,三五句話就說完下臺去了。
倒是蔣桂玲,她站到了臺子上,繼續致謝。
然后就是一段長達十分鐘的脫稿演講,從她懷這孩子開始,十個月的艱辛,分娩時候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生下孩子后,撫養他長到一周歲,這三百多個日日夜夜的辛苦,孩子第一個學會翻身,第一場開口叫娘,人生中吃的第一口雞蛋羹…
蔣桂玲全都拿出來跟大家分享了,說到激動之處,自己熱淚盈眶,自我感動得稀里嘩啦。
起初,臺下的人還帶著好奇去聽。
可聽著聽著,就漸漸的不耐煩了。
男人們覺得這沒什么稀奇,女人嘛,生養孩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么?還以為有什么別人所沒有經歷的離奇遭遇呢!
而女人們在聽了幾耳朵之后,心里都是鄙夷和不屑。
哪個女人不生孩子?你蔣桂玲好歹才生了兩個,我們三四五個的生,要都照你這樣,不得說上三天三夜?
楊若晴就更是無語了。
自己連生兩次雙胞胎,梅兒姑姑還生了三胞胎,都像蔣桂玲這樣,她們倆可以考慮出本書…
“娘,啥時候開席啊?”
不遠處,蔣家人的酒桌旁,蔣桂玲的大侄女捂著小腹,壓低了聲問她娘。
她娘瞟了眼還站在臺上抹著眼淚回顧過往史的蔣桂玲,蹙了蹙眉,“你姑這番說話,真是王奶奶的裹腳布又臭又長,我也不曉得啥時候開席…”
“娘,我要去茅廁…”
“大的還是小的?”
“小的…”
女孩子的聲音比蚊子還小,臉紅得比煮熟的蝦還要紅,頭低得快要鉆到桌子底下去了…
“小的?”她娘驚訝到了,打量著閨女,同樣壓低聲說:“閨女,你咋回事啊?到酒樓這會子你都去了五回茅廁了…”
女孩子捂著肚子,扭動著身子:“娘,我憋不住了…”
“走走走,趕緊的,我陪你去!”
看到這娘倆匆匆離開,蔣母也是臉上寫滿了擔憂,大孫女兒今個這是咋啦?孩子怕不是路上憋尿憋出毛病來了吧?
蔣母扭頭再看臺上還在抹淚發言的閨女蔣桂玲,蔣母的臉上都有了些焦急和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