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吃過早飯,楊華忠正準備再去村南邊的老王家轉一下,看看今天小黑是啥個情況。
結果,劉氏手里抓了一把葵花籽,邊嗑邊來了三房這邊串門。
“三哥這是要上哪去啊?”
“出去一下。”楊華忠通常情況下是不喜歡跟劉氏說太多自己的事情,甚至,連正常的家常話都不太想說。
不僅是因為自己跟劉氏這個大嘴巴本身就說不到一塊兒去,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男女有別。
自己有妻子,而劉氏是自己弟弟的妻子,做大伯哥的,除非必要,否則最好不要跟弟媳婦之類的婦人們多做交流,不太好。
楊華忠對劉氏如此,對鮑素云也是如此,一視同仁。
甚至,對家里的侄媳婦們,也當如此,該有的邊際感,楊華忠把握的非常的清楚。
“三哥,要是我猜的沒錯,你這是要去老王家那邊轉悠吧?”
楊華忠有邊際感,但劉氏沒有啊,她也不是故意沒有,她本身就是一個咋咋呼呼,最喜歡到處說閑話的性子。
此刻,她不僅又追問楊華忠,甚至還跳到了楊華忠身前,抬起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楊華忠腳下趕緊往旁邊退讓了幾步,拉開跟劉氏的距離,“你有事說事。”
“哎呀,三哥,我又不是吃人的猛獸,你躲個啥嘛!”劉氏不傻,自然也看出了楊華忠對她的抗拒和避讓情緒。
楊華忠沒有辯解,也不糾纏這個問題,只是冷著臉子盯著面前的劉氏。
他這樣一言不發的冷峻嚴肅樣子,倒是讓劉氏不敢再跟他鬧了。
劉氏嘿嘿一笑,滿臉神秘的說,“三哥你用不著跑著一趟,為啥捏?因為我剛從老王家那邊轉悠回來。”
楊華忠這回表情終于不再是一味的冷峻嚴肅了,多了一點東西,“那你說說看,那邊啥情況了?”
劉氏看到楊華忠對自己的話感興趣了,再次嘚瑟起來,“三哥,三嫂呢?她在屋里不?走走走,我們回堂屋去,容我坐下來喝口茶慢慢說。”
“我這嗑瓜子,嗑得嘴巴干死了,老難受了…”
又開始說不相關的廢話了,楊華忠最煩劉氏這一點了,有點賣弄的感覺在里面。
“你三嫂在屋里,你自己找她去吧,我還得親自去一趟老王家!”
甭管劉氏帶回來的是什么樣的消息,都不如自己親自過去看一眼來的真切。
就算他隨著劉氏回了堂屋,聽她添油加醋說了一大堆,心里也是不踏實的,還得自己親自過去驗證,所以這一趟,怎么都少不了。
“三哥,你這人咋這樣呢?我說了,你不就少跑一段路嘛?”劉氏看到楊華忠掉頭出了院子門,嘟囔了兩句,沒敢再去追,于是轉身往三房堂屋這邊來。
楊若晴剛好吃過早飯,從駱家出來,看到楊華忠匆匆往村口去,楊若晴想了下,抬腳跟上了他。
“爹,一塊兒去。”
楊華忠扭頭,看到是楊若晴,臉上的表情瞬間由先前的冷漠嚴肅轉換成了和顏悅色和慈愛近人。
“我是去老王家…”
“我當然知道啊,剛好我也要去村南頭辦點事,順道一起唄。”
老王家那條巷子。
大白的新宅子在巷子口,院子門,堂屋門,全都是鐵將軍把著。
院子里種了一棵桃樹,現在這個季節,那桃樹開了一樹的桃花,嫣紅一片,有的花枝從院子里彈出來,還別說,真的怪好看的。
這么好看的桃花,自然也就惹得村里的孩童們惦記,總想著過來偷折幾支回去玩玩。
若非如此,這墻根靠近外面大路的地方,就不會出現墊高了的石塊。
墻頭上,也就不會出現扒拉過的痕跡了。
好在大白家這是嶄新的院子,院墻也修改的相對牢靠,這要是換做某些人家的土磚壘成的一人高院墻,估計都受不住那幫孩子們的扒拉。
為了折幾支桃花,土墻都給你扒拉倒!法不責眾,一群孩子作案,墻倒了一窩蜂的跑光了,你想要找人賠錢修墻,都不曉得該找誰去!
“大白家這院子里倒是打掃的不錯,看來王洪全也沒閑著。”父女倆打從大白家院子前經過,打量了幾眼里面,院子地上的落葉啥的,都給清理到了墻角,用簸箕裝著,笤帚壓著。
楊若晴點點頭:“王洪全老漢除了腿有些風濕干不了農活,也不能翻山越嶺,類似這些不累的家務活計,他還是可以勝任的。”
挨著大白家新宅子的是一件類似于車庫大小的低矮土坯茅草屋子。
這間屋子是當初小黑娶徐巧紅的時候,兄弟倆為老娘楊華梅量身打造的養老屋子。
楊華梅死活不樂意住,很多時候都是住在大白那新宅子里。
這間屋子從前楊華梅在村子里過的時候,雖然人不住,但好歹還會打理打理,平日里用來堆放一些雜物,或者柴火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但自從她改嫁后離開了長坪村,這小屋就徹底的荒廢了。
王洪全只打理兩個孫子的屋子,壓根不管這個小屋,原本修蓋的時候就是一切從簡,如今這大半年的風霜雨雪折騰下,小屋的屋頂破了幾個大洞,半邊墻壁坍塌了,屋里原本收拾的雜物早爛掉了,有的地方還長出了草。
楊華忠看得直搖頭,說:“這些東西嚯嚯了,就算是砍了當硬柴燒,也是好的啊!”
楊若晴不置可否。
“大白長期不在家,王洪全老漢砍不動,小黑一把子力氣,但卻死懶,旁邊人家也不好意思過來拿老王家屋里的東西,所以只能這樣爛掉霉掉被白蟻啃掉了。”
父女倆經過楊華梅的小屋,來到了老王家老宅子前。
老宅子是以前楊華梅和王栓子他們住的宅子,后來留給了小黑和徐巧紅。
這會子楊若晴和楊華忠來到院子外面,一眼就看到小黑挑著一擔水桶正好出院子門。
看到楊華忠和楊若晴,小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黑黝黝的臉上扯出一個傻里傻氣的笑容。
“三舅,表姐,你們是來監督我的吧?嘿嘿,我一回家就把門戶撐起來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