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向何處去

彼得回到芝加哥后，在他的競選總部門前宣讀了退選演說，“沒有你們，我和我的家人堅持不到現在，我讓你們失望了……”

他聲情并茂，身后站著妻子兒女，伊利諾伊州的副州長站在側面，“與此同時，我也要向伊利諾伊州人民道歉，我虧欠了你們太多，繁重的競選事務使我分心了。因此，我同時也將辭去伊利諾伊州州長職務……但這絕不是對我進行政治攻訐的人低頭，我從始至終都是清白的！”

“我也虧欠了家庭太多，對不起……艾麗西亞……”他動情地轉身，將妻子兒女都引到臺前，一家四口肩摟著肩，“我需要花更多的時間陪伴家庭……做回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他哽咽了，突然住口，低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還要提醒所有選民，戰斗仍在繼續，我們的目標還沒有完成，讓我們繼續用我們的能力、我們的熱情、我們的力量、我們能做的一切，幫助副統領先生戈爾，讓他成為米國的下一任大統領！”

“我預祝他的勝利，為他的卓越表現喝彩，我完全支持他，我很久以前就和他認識了，我知道他是位多么優秀的政治家，一位好人，我不懷疑，他能夠領導阿美利加走入下一個世紀的繁榮，我將全力支持他，我也希望大家也繼續支持他，給他投票！”

“一些人會成為領導者，另一些人將緊緊跟隨，但是沒有人能夠獨自完成這一切……”

場面溫情，彼得清晰地表達了他退選后轉而支持戈爾的立場，然后在擁躉們依依不舍的鼓掌聲中結束演講，和艾麗西亞擁抱，親吻兩個孩子的額頭，最后介紹出他的接任者：副州長。

“演講很感人州長先生。”宋亞看完這一段后對著電視機舉杯，向身邊的彼得祝賀。

“謝謝。”

彼得笑容有些落寞，“我已經不是州長了，現在只是個賦閑的家庭主夫……”

“你會去企業界嗎？”宋亞問：“也許你可以考慮擔任蘇茜慈善基金會的董事？還有些別的職務，每年不需要花多少時間。”

走進旋轉門的政客，金主就要負責花錢養了。

“謝謝，我會考慮，但我想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彼得似乎已經做好身份轉換的心理準備，不再像以前那樣強勢，說‘謝謝’的頻率也明顯高了。

“或許明年的戈爾政府會為你準備一個職位？”

他不急著進旋轉門，說不定和戈爾的交易中還有些其他被允諾的東西，斯隆女士接口試探，“司法或者國防部門？”

彼得的公眾形象一向對打擊犯罪很強勢、拿手，然后他和戈爾都在局中的摩托羅拉銥星計劃指望軍方接盤，宋亞和斯隆等人之前討論過，他很可能去這兩個部門或其他對口單位的高級職務。

彼得搖頭，“我暫時沒這個計劃，到時候再說吧。”他轉身，看向玻璃窗外的競選總部大廳，那里已空蕩蕩，只有一個個工位和固定電話似乎在訴說著曾經熱火朝天的忙碌競選生活。

宋亞偏了下頭，斯隆會意，默契地離開。

“明年艾麗西亞競選庫克縣州檢察官的事，仍然需要拜托你了。”彼得開始談正事。

“放心，我會的。”

這個好辦，彼得已經和戈爾談和，有戈爾保護，小戴利那位芝加哥之王只有忍下這口氣，一個庫克縣州檢察官的競選自己能幫得上，而且艾麗西亞經過這個全米跑競選，在選民心目中的形象甚至比彼得本人還討喜，再加上彼得的人脈和政治遺產，她起點很高的。

宋亞笑著打趣：“我聽說很多選民給艾麗西亞取了個外號，‘圣人’，他們喜歡她。”

“艾麗西亞她還有些猶豫，從法律界人士轉化為政客，這個心理關口不好過，你知道她有多喜歡律所的工作。”

彼得依然需要艾麗西亞，沒艾麗西亞繼任庫克縣州檢察官幫他震懾宵小，擦那一屁股屎，他也不放心，“我知道她其實比較能聽得進去你的話，拜托了APLUS。”

兩人目光投向外面正和斯隆聊天的艾麗西亞，她雙手抱胸，頭抵著不停在斯隆面前走來走去，偶爾情緒激動的爭辯幾句。

艾麗西亞宋亞當然很了解，那女人固然確實很喜歡芝加哥頂級律所冠名合伙人的工作，但上次一聽說有成為第一夫人的希望就立刻將之前信誓旦旦要和彼得離婚的話拋之腦后了，輔選前期也非常賣力，說她不想當全米第二大縣的州檢察官？那是假話，她目前只是擔心會再一次失敗，患得患失而已。

“我會勸勸她的，也許她在擔心收入問題。”

宋亞點頭允諾。芝加哥頂級律所的冠名合伙人收入比州檢察官高太多了，這也是個現實問題，“如果你愿意進入企業界的話，那你們的家庭收入倒可以有個重新的平衡。”

“別再試探了APLUS，我真的打算先好好歇一歇，這半年多來太累了，我身心俱疲，看……”彼得指指自己灰白的鬢角，他染過，但那里的頭發好像的確也白了不少。

“那我就不繞來繞去了彼得，還有個問題。”

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你預知到了股災會發生嗎？因為若非如此，我想不到你怎么篤定戈爾會對你妥協。沒有股災的發生他不會突然面臨比之前不利得多的新局面……”

戈爾對彼得妥協后，宋亞和其他硅谷大亨很快想到了一個問題，彼得在超級星期二后仍堅持不退的當時，股災還沒有苗頭，而沒有互聯網行業的地震，大家都想不到戈爾的巨大優勢會面臨其他方向的危機，那么彼得提前知道嗎？這是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他如果提前知道，是從哪里知道的呢？象黨那邊？

如果知道，不提疑神疑鬼的硅谷大亨們，彼得不提前告訴自己也挺不夠朋友的，自己可是虧了四十億，受反壟斷案影響，首富大人的身家已經從去年登上富士比時的九百億跌到了六百億，三百億的財富蒸發……還有其他富豪，太多人在這次股災中損失慘重了。

eon，APLUS，我又不是神。”

彼得笑了起來，邊說邊眨了下眼睛，是當初他暗示維克是他派人做掉時的同款表情。

這不是他的‘專業’領域，如此反應宋亞反而猜他在虛張聲勢，政客喜歡讓別人感覺高深莫測手眼通天，股災背后有沒有象黨使壞還兩說，就算有，象黨那邊應該也不會如此信任他。

“所以……我退選后股市的反應怎么樣？”彼得反問。

“這個消息對戈爾是利好，紐約股市隨后下跌的速率放緩了一點……”宋亞如實回答。

“只是放緩了一點嗎？”彼得問。

“嗯。”

“哈哈，看來我沒我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呢。”彼得自嘲地笑道。

外面也不知道他對戈爾的實際威脅，更不知道他打算在六月份的辯論環節中魚死網破，所以……以為支持率本就不高的候選人退選而已，資本市場確實沒翻起多大風浪。

“哈哈……”宋亞笑了笑說：“目前微軟壟斷案是焦點中的焦點，聯邦上訴法庭可能判得很快，六月份就出結果了。”

“嗯。”彼得也同意他的判斷，“那位失言的加州法官似乎要倒霉？”

“當然了，他違反了司法程序，造成了紐約股市非常大的混亂，而且很可能是故意的……”

兩個男人聊了很久，直到宋亞和斯隆以及手下們頂著夜色離開明天就將關門大吉的競選總部。

“艾麗西亞，明天我們好好聊聊，去利特曼傳媒總部？”

艾麗西亞跟了出來，宋亞把車窗放下問道。

“好的，再見……斯隆再見。”艾麗西亞揮手作別。

“也許戈爾真答應了彼得明年的政府要害職務，艾麗西亞剛沒提離婚的事。”斯隆匯報她刺探的結論。

“那也好吧，屆時彼得和安德伍德都在華盛頓了。”

宋亞直覺戈爾不會如此對彼得退讓，但依然是那個道理，目前外界有此猜測對彼得有利，畢竟他爽快辭去了州長職務，暫時等于手中沒任何權力，成為一個普通人了。

“阿克塞爾羅德在等。”斯隆讓老麥克把車開回A唱片總部。

彼得用賭徒式的極限施壓巧妙脫身了，現在宋亞急需修復一些彼得造成的關系損害。

小戴利那邊，有之前就聘請的公關顧問阿克塞爾羅德，這是芝加哥政壇最有實力的競選推手和政治掮客，米歇爾丈夫的競選經理，加上安德伍德從中照應和戈爾明年當選，應該能和小戴利起碼表面上重歸于好。

現任大統領那邊，斯隆也聯系到了大統領夫妻最信任的‘米國總理’波德斯塔的親哥哥安東尼波德斯塔，那位開了家叫波德斯塔集團的游說公司，非常貪財和喜歡享受，給錢就行，什么事都敢夸口幫忙搞定。

戈爾方面，在他和象黨對手小喬治真正展開最后選戰時，宋亞會奉獻全部的支持。

“總算告一段落了。”和阿克塞爾羅德徹談一番后，兩人又風塵仆仆踏上回高地公園各自家中的路途，宋亞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唏噓。

“是啊。”

路有點遠，斯隆也疲倦地感嘆，“APLUS，未來……你打算怎么辦？”她又開始展望未來。

“我不知道，我現在有點迷茫。”

宋亞確實迷茫了，天啟有弱點，股災也給了他信心滿滿的互聯網概念股和資本市場當頭一盆涼水，“讓我慢慢想吧，我需要一點時間。”

“剛才阿克塞爾羅德在交談中，以為你打算拿下新澤西第一銀行是為了建立承接非裔人士的投資基金……”斯隆出主意：“雖然他因為不知道內情猜錯了，但這個主意似乎不錯？”

阿克塞爾羅德剛才可能出于顯擺他消息靈通的意圖，提及了自己對新澤西第一銀行發收購要約的事，然后他也聽聞了不少非裔明星和普通投資人跟著自己亂投巨虧的消息，兩個情報源一綜合，阿克塞爾羅德分析出了個完全南轅北轍的結論。

“幸好沒買到那家銀行，否則我真可能答應那些人……”

之前也確實有不少非裔有錢人想著干脆把錢投給自己，讓自己弄個基金代為投資算了，宋亞深知自己年初YAHOO站上一千三百億市值時有多么自信多么膨脹，也許這就是因禍得福吧，錢在自己手里遭受股災和那些Nger自己亂投的差別可大了去了。

“未來，我該往何處去呢？”

宋亞又沉默下來，經歷了過山車般的這段股災時期后，投資電影？出唱片？拿獎、買股票或者按天啟開示廣撒網亂投一氣？他都覺得有些無趣了，而且真的，嘗過金融瞬間起飛的甜頭后，那種財富飛速攀升的爽感就盤桓在腦海里再也出不去了。

他絞盡腦汁，始終尋找不到方向，或者下不定決心，跟著天啟走一步看一步？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賺回那四十億……

先將斯隆送回她的豪宅，然后才兜回自己的家。

他想著心事，腳步匆匆的低頭走進大廳，忽然看到了一雙腳，抬頭，夏奇拉正抱著小亞蓮恩盯著自己，“Hi！你怎么來了？”他又驚又喜。

“你不是說想看女兒嗎？我把她送來了。”夏奇拉回答。

芝加哥1990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向何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