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然而,安妮(林黛玉)聞言,卻只是嗤笑一聲,隨后沒有管圍在她周圍的兵丁,只是用劍尖遙遙虛點了一下賈母和賈政,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某種嘲弄:
“‘外祖母’?”
“以您的修為,剛才不可能攔不住的,可現在看看,您這氣息虛浮的,怕是有些不太對吧?”
說著,不管那‘賈母’瞬間變得鐵青的表情,她旋即又轉向了另一個怒發沖冠中的賈政。
“還有這位‘二舅舅’?”
“您雖然不是那種正經的仙舉進士出身,但好歹也應該有金丹期的修為,不是嗎?”
“怎么此刻氣息如此微弱駁雜,連個穩固的虛丹都算不上?”
“難不成,你們這榮國仙府,凈是紙糊的不成?”
而她此言一出,包括那個‘賈母’、‘賈政’以及周圍某些‘賓客’和‘天兵’、‘家丁’們,臉上的表情則瞬間變得極其古怪起來。
原本的忿怒、悲傷、驚恐等情緒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僵硬與漠然。
很顯然,他們似乎也知道,他們的偽裝似乎已經被安妮(林黛玉)給看出來了。
于是乎!
在安妮(林黛玉)譏誚的目光和注視下,他們也不再去裝,只是身形開始扭曲、變形,身上的華服吉服等等,也如同褪色的畫皮般片片剝落,露出了下面的那青黑色的、布滿猙獰紋路的死人般的皮膚。
那一個個面容就更別提了,不僅變得無比扭曲,口鼻凸出,獠牙外露,眼眶中還燃燒著幽幽的鬼火,有些身軀開始膨脹,有些則佝僂起來,指甲也變得尖利如鉤且滿是污穢…
總之!
不過數個呼吸之間,滿堂的貴人、賓客、天兵家丁等等,便全都發生了變化,并最終化作了那種青面獠牙、形態各異、散發著陰冷邪祟氣息的惡鬼。
而且,數量竟足足有數百頭之多?!
與此同時!
周圍金碧輝煌、張燈結彩的榮國仙府正堂景象,也開始如同水波般蕩漾、破碎、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荒涼死寂、是墳塋處處、是枯骨曝野的亂葬崗!
周邊陰風陣陣,鬼火飄搖,空氣中更是彌漫著腐土與亡魂的腐朽氣息。
原來,剛剛那繁華喜慶的婚禮,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不過是陣法根據林黛玉可能的記憶與心結,編織出的第一層、也是最具有迷惑性與沖擊力的幻境而已。
而此刻顯形的這些惡鬼,才是構成這“破妄劍陣”幻境核心的殺伐之力,或者說是第二層考驗?
它們實力不等,最強的幾頭也不過是筑基初中期的鬼將氣息,大部分則是練氣后期或巔峰的厲鬼而已,但勝在數量眾多,足有數百之眾,看過去黑壓壓一片,將安妮的周邊團團包圍著,就這么包圍在亂葬崗的中央,然后那種鬼哭狼嚎之聲更是不絕于耳,陰氣森森的,足以讓尋常練氣期修士心神崩潰。
但還好,安妮不是一班的修士,也不是二班的。
看著眼前這幻境從紅事變白事再到百鬼夜行的場景轉換,她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感到一陣無趣。
接著,她甩了甩手中的秋水劍,看著甩落到地面的最后一點血漬變成污穢的灰燼,看到劍身也重新變得如一泓秋水般澄澈后,才再次抬眼看向前方的那些個無聊的惡鬼們。
“哈!”
她先是輕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這就對了嘛!”
“裝模作樣多累啊!要打便打,去弄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作甚?”
說完,她非但沒有后退或防守,反而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主動朝著前方鬼影最密集處沖了過去!
原來,她竟是想要以攻代守,在這數百惡鬼的包圍中,殺出一條路來?
‘桀——!’
‘吼——!’
見狀,惡鬼們看到獵物不僅不懼,反而還敢主動沖來,頓時紛紛發出尖銳的嘶鳴與低沉的咆哮,然后紛紛揮舞著利爪、骨刃,裹挾著濃郁的陰煞之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向安妮(林黛玉)涌了過去!
霎時間,混戰開始了。
唰——!
“啊哈!”
安妮(林黛玉)此刻雖然將自身的實力刻意壓制在了與某個笨蛋弟子林黛玉相仿的那區區練氣中期的水準,但她那戰斗的經驗與戰斗意識,卻遠不是任何人或者任何仙神所能想象跟比擬的!
再加上這仙舉擢英試的考核不過是區區筑基期的水平而已,怪物幻像的實力并不強,所以,這對她來說,林黛玉的那練氣中期的水平也勉強夠用了。
事實上,即便更低一點,只要能破防,她就有的是辦法對付那些無聊的鬼物們!
所以,只見她就那么坦然面對洶涌而來的鬼潮,霎時間身形靈動如燕般,而步伐玄奧難測,就那么施展著林黛玉所學五莊觀傳承中關于‘斗轉星移’的某種精妙身法,然后徑直揮劍主動沖入了惡鬼群之中。
那‘斗轉星移’的步法講究的是輕盈、迅捷、變幻莫測和某種關乎星辰的高深術數,比高等數學和微積分高深無數倍的那種,一旦學到高深處,不僅可以于方寸之間挪移閃避,如穿花蝴蝶,似拂柳微風,還能瞬息千里,瞬間抵達千萬里之外的某個具體的坐標。
雖說現在林黛玉才剛剛開始‘重修’沒多久,遠遠達不到瞬息千萬里,但方寸之間的挪移閃避也夠安妮去施展玩樂了。
是的,對安妮來說,這就是在玩!
而且,換成安妮施展起來,更是將其精髓給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
這不?
只見在那混戰,在那惡鬼群中,她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于無數鬼爪、骨刃的縫隙中輕松穿梭而過,讓那些看似密不透風的攻擊,往往只能觸及她留下的殘影,或是被她以毫厘之差巧妙避開。
而她手中的裹挾著靈力秋水劍,此刻則是化作了收割鬼物的死亡之刃!
即便她并未使用超出練氣中期的靈力強度,卻總能將每一分靈力都運用到刀刃上,劍法更是凌厲精準,直指每個鬼物的要害!
“煙雨劍法——細雨霏霏!”‵′)ノ”
忽然,隨著安妮的一聲輕斥,劍光驟然炸開,化作數十點、上百點細密如牛毛春雨般的寒芒,籠罩了身前一片扇形區域!
這一招本是范圍攻擊,以綿密劍勢去壓制對手。
但在安妮手中,每一道‘雨絲’般的劍芒卻都精準地刺向一頭惡鬼的眉心的鬼火所在、咽喉的陰氣節點或是心臟的煞氣核心等等鬼物要害之處,并在其要害之中紛紛炸開!
嗤嗤嗤嗤——!
所以,在綿延的劍芒過后,如同是熱勺子切入牛油那般,劍芒過處,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頭練氣后期的惡鬼,動作驟然僵住,身上冒出嗤嗤的白煙,隨后發出陣陣凄厲的慘嚎,隨即鬼體崩潰,化作縷縷的黑煙消散!
“煙雨劍法——風卷殘云!”
而一招未盡,安妮(林黛玉)身形又已然旋轉而起,秋水劍隨身而動,劃出了一道道完美的圓弧!
隨后那劍光如匹練,又如旋風,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同時凌厲的劍氣更是如同旋風那般,將試圖近身的惡鬼紛紛絞碎或逼退!
那十數頭來不及躲避的惡鬼更是被卷入‘旋風’之中,然后來不及哀嚎便瞬間被肢解!
“哈!”
然而,瞬間消滅了近百的鬼物后,‘消耗過大’的她并沒有繼續一味站在原地揮劍,而是將身法與劍法完美結合,然后趁著殺出的空隙直接撒腿就跑。
而在惡鬼們追擊時,她回頭一招穿花拂柳,閃到鬼群側翼,緊接著便是長虹貫日,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筆直的驚鴻,瞬間穿透三四頭惡鬼的陣型,在它們身后帶起一蓬蓬黑煙;隨即又是燕子回抄,身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折返突擊,劍光回掃間,又將身后撲來的兩頭惡鬼給斬成兩段!
就這樣!
混戰中,她的戰斗方式以驚人的高效和沒有絲毫多余動作的特點,總是能用最小的代價,給那些惡鬼群造成最大的殺傷。
而更令人驚嘆的是:她似乎總是能預判鬼群的動作,引導它們互相阻擋、掣肘,往往一頭惡鬼的利爪揮出,卻因為她巧妙的位移而抓向了旁邊的同類,有時幾頭惡鬼同時撲來,卻因為空間狹小撞在一起,然后被她趁機一劍數殺?
對于那些筑基以上實力較強,陰煞之氣較凝練,能抵擋好幾下劍鋒都不死的鬼將,安妮(林黛玉)也并不硬拼,只是利用鬼群作為掩護,游走襲擾,不斷地殺傷著那些煉氣期左右的小鬼們。
而一旦找到機會,一旦那些鬼將不管不顧地追殺靠近,她便用上那種劍勢如驚雷乍現,快若閃電的劍法去直刺鬼將要害,點破了它們的護體煞氣,一點點地給它們制造傷害。
漸漸地…
無論是場中的惡鬼還是場外的監考官們就都發現,雖然是以多敵少,雖然惡鬼一方擁有著絕對碾壓的力量,可戰斗卻偏偏呈現出了一面倒的屠殺態勢,而且還是安妮(林黛玉)壓著惡鬼群在屠殺?
即便明明是安妮(林黛玉)被惡鬼們追殺,可她卻如同是一個在鬼群中翩翩起舞的舞者那般,所過之處,黑煙滾滾,鬼嚎不絕,受傷的不是她,反而是那些看似兇險無比的數百惡鬼群?
那些惡鬼們雖然數量眾多,可在她精妙絕倫的身法、劍法以及高超的戰斗意識之下,它們反而處處受到掣肘和干擾,數量反倒成了她的助力,而它們就如同是屠宰場中待宰的豬樣那般。
漸漸地…
當惡鬼們發現數量上優勢不僅未能發揮效用,反而因為擁擠和混亂造成了它們巨大的傷亡后,潰敗開始了。
于是!
除了少部分繼續不管不顧地追擊之外,大部分的惡鬼們要么逃散,要么停下追擊的腳步在原地驚疑不定,要么直接原地消失,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
緊接著,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原本密密麻麻的惡鬼群,就已然變得稀稀拉拉的,只剩下二三十頭實力較強的鬼將和厲鬼還在勉強支撐。
但此時,它們眼中一個個鬼火閃爍,已然對安妮(林黛玉)充滿了恐懼,原本一窩蜂的進攻也變得畏縮不前,甚至隱隱后退著,似乎十分害怕前方那個站定的可怕少女?
此時,安妮(林黛玉)持劍立于一片狼藉的亂葬崗中,身周黑煙尚未完全散去。
雖說消耗很大,但她氣息卻仍舊平穩,甚至連身上的嫁衣都未曾沾上多少污穢,秋水劍更是斜指地面,劍身依舊光潔如初。
她先是扭頭看了看遠處那些瑟瑟發抖躲起來窺探的惡鬼,又瞥了一眼前方那群逡巡不前的鬼將隊伍,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略帶嘲諷的弧度。
“哈!”
“別想跑!”
說著,不想浪費時間的她,便毅然朝著前方那二三十只采取著守勢的惡鬼群們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