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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一章 家庭和美

  來自于帝國最高權力層面的變化,自然牽動著所有官員、商賈、甚至百姓的心弦。

  且不論新任中書令之立場如何,只是其自身之政見、理念、作風,便足矣影響這個朝堂,甚至于國家政策之制定、實施皆與宰相之個人意志密切相關。

  到了那個層次的人,哪一個不是有著強烈的自信、執著的理念?

  縱使“蕭規曹隨”,也絕無可能照葫蘆畫瓢對以往之政策一成不變、得過且過。

  等到政事堂的消息傳出得知新任中書令乃是馬周之時,無以計數的新政官員、商賈、百姓們彈冠相慶。

  誠然,馬周之風格是沉穩、干練、勤政,絕大多數時候都將其劃為“保守派”,但是其對于推行新政膽大心細、魄力十足,敢為天下先,曾數次公開抨擊“激進派”過于保守…

  自“仁和”以來,天下人都已經意識到新政之好處,品嘗到鼓勵商貿、增加商稅、興修水利之甜頭,上上下下對諸般新政萬分擁戴,很多有識之士皆認知到當下實乃百年不遇之變局,只要抓緊這個風口砥礪前行、百折不撓,于公可以締造千古未有之煌煌盛世,于私也可福澤家族、青史垂名。

  劉洎下野、馬周上任,侍中也換了裴懷節,京兆尹也由任雅相擔任…權力構架之變動不可謂不大,但李承乾選擇公布人事任命的時機非常好,雖然反向劇烈、中樞各個衙門難免人心浮動,但因為臨近年關諸事繁雜,接下來過年之時又將封印關衙所有官員全部休沐回家,便將這股影響降低至最小。

  臨近年關之時,各家俱是繁忙,除去祭祖等各種儀式之外,人情往來更是重中之重。房家因為還要籌備年后小妹的婚禮,各項事務愈發繁冗雜亂。

  正堂之內,高陽公主剛剛擬定一份禮單,放下毛筆揉著手腕見到身旁茶幾上還有一大摞人情往來的禮單,頓時頭大如斗、大發嬌嗔:“怎地亂七八糟的事這么多?媚娘如此狡猾脫得清凈,怎地還不回來!”

  房玄齡夫婦早已徹底“放權”,家中大小事務一概不理,長子房遺直一家又遠在扶桑,房俊這一房理所當然的接管家事。

  結果武媚娘遠在洛陽主持商號,蕭淑兒不理、金勝曼不懂、俏兒不會,所有雜事全部壓在高陽公主身上。進入臘月以來,各種事務都堆在案頭亟待處置,高陽公主每日天不亮便起、將近三更才能入睡,整個人都快被榨干了…

  一旁,房俊穿著一套圓領常服、帶著幞頭慢悠悠的喝著茶水,聞言笑道:“哪有你這樣的?家事的處置權就意味著家中地位,別家的大婦恨不能將大大小小所有事務都抓在手中,不準妾侍沾染半分,你可倒好,居然主動將管家大權往外送?”

  “惟名與器不可以假與人”,這句話不僅適用于朝堂,更適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

  家中亦與朝堂一樣,想要大局穩定、和順美滿,必須有嚴謹的“等級制度”,而“名與器”便是等級之彰顯。

  高陽公主也喝口茶水潤潤喉嚨,秀眸斜覷:“本宮當然懂,但本宮難道還要靠這個?”

  原配、正室、大婦,又是帝國公主,成親在至今郎君寵愛不減,誰能動搖她的地位?

  無論武媚娘如何能干,蕭淑兒如何嫻淑雅致,金勝曼如何異域風情,俏兒如何青梅竹馬…“寵妾滅妻”這種事在房家永不會出現。

  房俊失笑:“是是是,公主殿下胸懷寬廣、有文后之賢。”

  高陽公主面色稍稍一變,秀眸瞇起、凝視某人:“郎君欺我未讀過書嗎?我可沒不準你納妾!”

  “文后”乃卓文君之別名。

  卓文君出生于冶鐵世家,其姿色嬌美,精通音律,善彈琴。幼年與一戶官宦子弟定親,十七歲時成婚,婚后不久郎君去世,回到家中獨居。后在家宴上對司馬相如產生愛意,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傳唱不衰,最終以私奔的形式結成眷屬。

  但卓文君“善妒”,司馬相如當官之后曾欲納妾,結果卓文君一首《訣別詩》,使得司馬相如心生感動、迷途知返…

  某人此刻提及卓文君,是何意思?

  房俊一臉懵然:“這與納妾何干?我是在稱贊殿下不似弱女子一般在命運面前妥協退讓,更未在遭受背叛傷害面前成為潑婦,既有英雄之俠氣,更具巾幗之名流!我是在贊美殿下啊!”

  高陽公主狐疑:“當真是贊美?”

  “絕無虛言!”

  “哼哼!最好如此,倘若肚子里陰陽怪氣,往后再有你紅杏出墻之時,我便也寫一些《怨郎詩》,寫一寫《訣別書》,讓你成為千夫所指的負心人,眼饞也吃不到!”

  這話就意有所指了,而且所指何人十分明顯。

  房俊尷尬的摸了摸唇上短髭,打個哈哈:“呵呵,都不懂娘子在說什么…咦,母親怎過來了?”

  見到母親盧氏與房小妹一并從門外進來,房俊如見救星,趕緊起身三步并作兩步將母親迎入堂內。

  高陽公主這時候不好跟郎君置氣,起身將盧氏讓到主位,拉著房小妹的手坐在一旁相陪。

  盧氏笑容和藹:“看你們夫妻兩個正在說話,商量什么呢?”

  高陽公主橫了郎君一眼,笑著回道:“正在擬定年節之時的禮品,有些人家只需按照他們送來的禮品大差不差的還禮就好,可有些人家確要咱家先一步將禮品送過去,其中數量、價值有待商榷,況且遠近親疏也要區分開來。”

  收禮也就罷了,送禮乃是一門大學問,即便是房家這樣的人家也不能輕忽視之,否則禮品送去了還要被人挑禮,搞不好就要得罪人…

  盧氏便笑起來:“往年這都是我的事,現在雜七雜八的都丟給你們,我算是享清福了。也別怪我甩手,這個家遲早你們來當,早一些拿起來并不是壞事,有什么吃不準的過來問問我就是。”

  高陽公主剛才仿若河東獅,這會兒卻乖巧懂事:“這本該是我們替母親分憂,些許小事又豈敢勞煩母親?我們拿得起來,您老放心享福便是。”

  房俊喝口茶水,翻個白眼,小嘴叭叭的這么會說,晚上累一累你,看你明日怎么辦…

  房小妹正好與房俊相對,見到二哥的神情,掩嘴偷笑。

  在外面威風八面、囂張跋扈的二哥,在家中卻是這般小意逢迎、自降身段,維護家庭和諧。

  也不知李惲那廝能否學會二哥這一套…

  想到年后即將成親,房小妹雪白瑩潤的小臉微微泛紅。

  房俊自是將小妹偷笑的表情收入眼中,瞪眼威嚇了一下。

  房小妹從來都不怕這個二哥,秀眸睜大瞪了回去。

  盧氏也見到兄妹兩個眉來眼去的小動作,心中欣慰,笑著問房俊道:“家中大小事務如今都交予你們,我也不愿多管,但小妹年后即將成親,我記掛著婚禮之事便過來問一問,很多事情還是要提早準備,免得事到臨頭想不周全。”

  側過身去握住高陽公主的手,輕嘆道:“非是我這個做老人的偏心,實在是小妹從小長在身邊,如今成親心里難免不舍。雖然嫁給蔣王殿下算是福氣,可成親之后便要出海就藩,海疆茫茫萬里迢迢,這輩子也不知是否還能見她一面,便多牽掛著一些…”

  說到此處,心里已如刀割一般,淚水漣漣。

  房小妹也紅了眼圈。

  高陽公主忙反握住盧氏的手,柔聲寬慰道:“我亦是為人母,怎能不解母親這份慈愛之心?當年嫁入家中來,太宗皇帝便牽著我的手,叮囑我要將二郎的父母視為自己的父母,將二郎的兄弟姊妹視為我的兄弟姊妹…小妹亦是我妹,又豈會生出別的心思?待到她出嫁之時不僅有二郎為他置辦的嫁妝,我也會從陪嫁之中給她多添一份。”

  盧氏聞言很是欣慰:“功名利祿有如天上浮云,健康順遂、家庭和美才是真正的福氣。”

  高陽公主笑著道:“我懂呢。”

  房俊在一旁放下茶杯,嘖嘖嘴,不以為然道:“你們只道小妹要遠赴番邦,卻根本不知我早已為她準備了什么…就這么說吧,她往后在吞武里那邊就相當于‘太上皇’,有一個金礦做嫁妝,又有一隊忠誠精銳的親兵護衛左右,更別說只需一封書信便可隨意調動水師大軍為其張目,哪怕看李惲那小子不順眼給他干掉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呸!”

  盧氏啐了一口,訓斥道:“堂堂當朝太尉、國家重臣,居然如市井青皮一般說話,成何體統!”

  高陽公主也埋怨:“哪有你這樣教妹妹的?雖然斷不能受李惲的欺負,可也不好太過囂張。”

  說著,略有些擔憂的看看房小妹。

  這小姑子雖然看上去清純柔弱、乖巧伶俐,但其實性格里確有幾分與房俊相似,絕不是個會受委屈的。

  只要想想這姑娘一生氣便會有數百精銳死士護衛左右,無數艦船云集而來…

  心底便為李惲擔憂不已。

哎呦文學網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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