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不承認都不行

過了片刻，男子終于說完了，沖著身旁一臉茫然之色的趙諶和程處默咧嘴笑了笑，恭敬的退到了一邊。

老頭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終于在男子話音落下后，有了一絲絲變化。不過，似乎是還有點拿捏不準，大概是因為趙諶全身上下無一處有他們族人的影子吧！

老頭的目光望一眼那邊的熱氣球，又望一眼面前一臉微笑望著他的趙諶，猶豫了很久，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退后一步，而后對著趙諶彎下了腰。

這就算是承認趙諶乃是神明的事實了！

靜靜的站在遠處，屏聲靜氣望著這邊的人群，眼見老頭向著趙諶彎腰施禮，猛然間像是活了一樣，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趙諶眼見于此，心里不由的暗暗松了口氣，而后跨前一步，伸手將彎腰施禮的老頭虛扶了起來。

一旦確認了趙諶的身份，老頭的態度，立刻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對著身旁的男子吩咐了句什么，而后往旁邊一站，讓出身后的木梯，對著趙諶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趙諶見狀，心里苦笑一聲，只得沖著老頭微微一笑，而后便跟程處默倆人，一前一后走上木梯。

人家既然將你當神供著了，這時候就不能虛情假意的客套，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一間奇大的閣樓，足足上百平米的空間，里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整個房間內充斥著一股濃郁的神秘色彩。

不過，趙諶進入房間后，目光卻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房間正中的一面墻壁上，懸掛的那面大鼓，跟中原漢人的牛皮鼓不同，這面大鼓卻是明燦燦的。

趙諶先前還以為是金子鑄造的，不過隨即卻暗自搖了搖頭，這么一面巨大的鼓，若是全用金子鑄造，那得需要多少金子！

不是金子，那就是銅鼓了！

鼓身上雕刻著一些奇特的花紋，如果走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其實并不是什么花紋，而是一個個活靈活現的青蛙。

這些青蛙或蹲或臥，有的肚皮朝上，有的脊背朝上，更絕妙的是，有的甚至是三倆只堆疊在一起。

這面銅鼓就懸掛在房間的正中的墻壁上，非常的醒目，趙諶進去后，想不注意都難！

“尊神，對這面銅鼓熟悉嗎？”趙諶在那里看的入神，冷不防身后忽然傳來老頭蒼老的聲音，雖說話語聽上去有些別別扭扭的，不過卻是正兒八經的漢話。

趙諶聞言，下意識的想要搖頭，但即刻表情一呆，猛然轉過身，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身后笑瞇瞇的老頭，驚詫的開口問道：“你會中原話？”

“會說一點點！”老頭似乎早就料到趙諶會是這樣的反應，聞言后，笑瞇瞇的道：“老頭子當年去過你們那中原的皇城，不過那時候，你們中原的皇帝可并不姓李！”

趙諶此時已經完全變得驚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沒想到他們跑到這嶺南的深山老林里居然會遇上一個會說漢語的老頭。

等等，這老頭他說去過中原！而且還去過皇城！

想到這里，趙諶頓時用奇怪的眼神望著面前已經風燭殘年的老頭，驚訝的問道：“老人家，果真去過中原？”

“好多年嘍！”老頭聞言，目光里忽然出現一抹追憶的滄桑，仿佛打開了陳年的記憶一般，聲音幽幽的開口：“那時候，這里就跟今日一樣，戰亂不休，老頭子不愿意看到那么多的族中勇士因為戰亂，年輕輕地就丟掉性命。”

老頭說著，忽然微微苦笑了一聲，望著趙諶繼續說道：“故而，便在族中的幾位勇士陪同下，前往中原獻表，期待中原的皇帝，能夠結束這場戰亂！”

那應該是隋煬文帝時期了吧！趙諶對此也有些印象，隋文帝時期，嶺南僚人時有叛亂發生，不過史載，這幾次叛亂，都是嶺南馮盎數度進京，懇求文帝出兵的。

而事實上，馮盎也正是因為這一次次的平叛，逐漸在嶺南壯大起來，到如今，已然占據了嶺南三分天下！

“后來呢？”趙諶在腦海里快速的過了一遍，這些史載的資料，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

“后來，便是今日的這種局面了！”老頭聞言，忽然笑了一下，笑聲中有苦澀也有種無奈，望著趙諶說道：“依然是混戰不休，互相征伐，每一天都會有族中的勇士因此丟掉性命！”

說到這里時，老頭的眸光忽然黯淡了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趙諶跟程處默倆人聽，聲音幽幽的開口：“老頭子活了很久，可自打老頭子記事開始，這地方就從沒停止過戰亂，可是到如今，老頭子都不明白，這些戰亂到底是為了什么？”

利益唄！趙諶心里冷笑一聲，所謂的戰爭其實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利益的不均衡，或說是內心的不公平導致！

勢力大的，總想著要吞并勢力小的，于是勢力小的，為了避免被吞并，總在想盡一切辦法的壯大自己，等到了壯大自己了，又害怕被新崛起的力量推翻，于是，又回過頭，去吞并勢力小的。

周而復始，戰亂便產生了！

“老人家，既然你懂的中原話，那我也就不瞞你了！”趙諶看得出，眼前的這老頭，也絕非是那種愚昧透頂的人，最重要的是，老頭懂得他說的話，所以，再三考慮后，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為好！

“尊神，是不是想說，你并不是我們的神？”面前的老頭，還沒等趙諶說出下半句，便抬起頭笑瞇瞇的望著趙諶，語出驚人的開口說道。

瞧瞧，早就說了，這些個老家伙，活了這么多年，即便是個笨蛋，都已經活成老妖怪了！

趙諶這還沒說話呢！老家伙就已經猜到了趙諶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是個誤會！”趙諶沖著老頭笑了笑，解釋著道：“先前我跟我的兄弟，只是不小心誤闖到了你們這里，當時是解釋了的，可惜外面的那些你的族人，根本聽不明白我說的話，后來只好跟著一起來了！”

“那么，尊神是走著來到這個地方的，還是坐著外面那個神器，從天上飛著來的？”老頭微笑著望著趙諶，指了指外面的熱氣球，笑瞇瞇的問道。

“似乎是飛著來的！”趙諶聞言，呼了一口氣，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聞言，目光忽然亮了一下，而后繼續笑瞇瞇的望著趙諶，問道：“那請問尊神，在中原之地，像尊神這樣能飛的神器很多嗎？”

“似乎…就只有我一個人有！”趙諶的聽到這里，嘴角使勁抽搐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

“老頭活了這么多年，竟是從未聽過，人竟然可以上天！”老頭目光灼熱的望著趙諶，幽幽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么尊神便是雷神派來拯救我們族人的神使了！”

我勒個去的！這是要生生的給他頭上戴上一個神使的名號啊！

“老頭，可我是唐人啊！”趙諶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望著老頭頭痛的說道。

“那又如何！”老頭聞言，顯得不以為然的開口道：“這是神的旨意，是雷神讓你不遠萬里的來到這里的，雷神無所無能！”

老頭說到這里時，忽然目光虔誠的望向房間正中的那面巨大的銅鼓，聲音幽幽的開口：“一定是族人的虔誠，感動了雷神，才會將尊神從不遠萬里的中原之地，派到了這里！”

趙諶已經完全被老頭弄得無語了，先前在叢林里時，因為語言上的障礙，他無法跟那些人說明，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聽懂他的話的人，可是沒想到，這老頭竟然會如此固執。

老頭認定了他就是雷神派來的，無論趙諶怎么解釋，老頭都只管搖頭，最后趙諶也懶得解釋了，你要認定我就是神，那就是神唄！

看到趙諶不解釋了，老頭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熱情的請趙諶和程處默坐下，不多會兒，先前的那名男子便帶著幾個人，魚貫進入了閣樓，將一盤盤的食物分別擺到了趙諶跟程處默的面前。

只是，趙諶和程處默倆人看著面前盤子里的食物，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這些想必都是寨子里最豐盛的食物了，可看上去黑不溜秋的，別說吃了，光是看看就讓人食欲全無。

“倒叫尊神見笑了！”老頭似乎也覺得這樣的食物，用來招待趙諶有點難為情，臉上帶著尷尬的神色，望著趙諶說道：“咱們這里不比中原繁華，這些都是寨子里最好的食物，還望尊神莫要嫌棄！”

“哪里哪里！”趙諶臉上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對著老頭說道。說著話，為了不讓老頭覺的自己虛偽，只好拿起其中一個盤子里的食物，沖著老頭笑了笑，在旁邊程處默直呆呆的目光下，放入了嘴里。

大唐小侯爺 第四章 想不承認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