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轉身時,淚眼模糊

滿朝文武皆驚，李二的眉頭微微皺起，眼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趙諶此時表現出來的言行太讓他意外了，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從當初渭水河邊相遇，這小子一直以來都像個泥鰍一般，見了他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逼急了頂多也就是撒潑打滾，耍耍無賴。

可現在，李二凝視著下面的趙諶，尤其趙諶那雙露出決然的目光，也不知為什么，李二忽然產生了一種懊悔。

秦叔寶和程咬金，同樣也在被趙諶此刻表現出來的樣子震驚，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小子嗎？

那邊的裴寂嘴角微微上挑，目光看一眼趙諶，又望向大殿上的李二，在場中人，大概只有他是最能理解趙諶此刻心情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趙諶在周圍無數道驚詫的目光下，將金牌放到地上，慢慢退后兩步，目光微笑著望了那邊的秦叔寶跟程咬金二人一眼，猛地轉身向著大殿外面大步走去。

走了！這里不歡迎老子，老子便去歡迎老子的地方就是了！

“放肆！”當著群臣的面，直接撂挑子走人，李二心里原本還有些懊悔的心，頃刻間化為了怒氣，猛地一拍御案，怒聲喝道。

然而，趙諶卻是理都不理，當初賜予他免死金牌時，李二說的清清楚楚，除十惡不赦之罪，余皆免死三次。原本上面的一條命，被長孫隨便找了個借口給消除了，現在上面還有兩條命呢！

整個大殿里忽然間陷入詭異的安靜當中群臣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趙諶一步一步走向大殿的門口，內心里早就驚濤駭浪。

“狂逆之徒！當真是狂逆之徒！”那邊的顏師古第一個跳出來，手指顫抖著指著趙諶的背影，氣急敗壞的吼道：“竟敢當朝抗旨，是為大不逆，還不將這逆徒拿下！”

“俺倒要看看，誰敢動這小子一下！”程咬金聽到顏師古這話，猛地往大殿中央大刀金馬的一站，殺氣騰騰的吼道。

“陛下，放這孩子走吧！”秦叔寶雙目通紅，一步跨到大殿中央，剛好站在趙諶和李二的平行線上，望著大殿上的李二，悲聲道：“若是陛下認為這孩子有什么罪，老臣愿為這孩子一力承擔！”

“陛下！”秦叔寶剛剛站出來，那邊的尉遲恭也隨之出班，往秦叔寶身邊一站，沖著大殿上的李二開口道：“老臣也愿為這孩子承擔，望陛下放過這孩子！”

老尉遲恭這一站出來，立刻引得群臣驚詫一片，尤其是一群武將們，一個個瞪大眼睛，望著尉遲恭一臉的不可思議。

太驚詫了！老尉遲恭向來是在武將群里是最不和眾的，本身又為人低調的很，不管任何人任何事情的邀請，他都會置之不理，而偏偏尉遲恭自身的功勛又高！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到了這時候也跳出來給趙諶求情，不叫別人驚詫，那才叫怪事了！

“老臣，也愿為這孩子承擔，望陛下放過這孩子！”李績在座位上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一咬牙，捧著朝勿走了出來，往尉遲恭身邊一站，便對著大殿上的李二，躬身一揖，開口說道。

然后，李神通、魏征、薛萬徹以及一大幫的老將們，陸陸續續的出班，往大殿中央一站，沖李二躬身一揖，齊聲道：“老臣等愿為這孩子承擔所有罪責，望陛下放過這孩子！”

懵了！大朝會上的的文武官員，足有上百名，此時倒有一小半的人，站出來給趙諶求情，求李二放過趙諶，放趙諶離開！

許多人，其實并不清楚趙諶的真實身份，一開始還以為是個沒什么背景的愣頭小子，而趙諶身上穿的，所坐的位置，也的確如他們所想，讓他們生不出別的想法。

只是，如今看著大殿里呼啦啦一下子站出來這么多人，為趙諶求情，一個個無不都是大唐的功勛老將，群臣終于傻眼了。

不知情的開始小聲向著旁邊的人打聽，知情的人，則一臉可惜的開始小聲給身邊的人解釋，從趙諶當初第一次出現在渭水河邊，一直到現在，這中間所做的每一件事，說到后來時，聞者雙拳緊握，說者長吁短嘆。

身后的為他求情的人，一波連著一波，有些是自一開始便跟他親近的人，有些則是欠過他的人情，有的則只是跟他在老秦家見過一面的老將，這些人這一刻全都站了出來，愿為他承擔抗旨的罪責，求李二放他離開。

趙諶的拳頭緊緊攥緊，眼里淚花閃動，他失望了，他對大唐失望了，可在最失望和黯然離去的這一刻，這些人給了他最好的記憶！

我不虧啊！我來大唐一遭，有人記得我，有人念著我的好，那就夠了！

緊閉的太極大殿的門，被趙諶用力拉開，外面陽光如水銀一般灑進，晃得趙諶的眼前一花，那眼里蓄滿的淚珠，便在這時猛地奪眶而出。

“走吧！”李二無力的往后面一靠，臉色鐵青的望著下面站出來的老將們，莫名的‘嘿’聲一笑，揮了揮手道：“朕不是昏聵之君，用不著你們站出來為這小子求情，既然這小子愿意走，那便走吧！”

“冷靜一段時間也好！”李二接著說道：“等冷靜好了，便給朕滾回來就是了！”

站在大殿門口的趙諶，聽到李二說出的最后這句話，心里原本還存有的一絲幻想，頃刻間便煙消云散。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望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忽然咧嘴一笑，腳下再不遲疑，向著宮門外走去。

大年三十，整個長安都還在節日的氣氛里，趙諶走在街上，看著許多臉上帶著喜慶之色的唐人，心里有些苦澀，自此就要離開長安，或許今后再也沒有機會，來長安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骨子里其實非常喜歡大唐，喜歡這屹立于世界，讓世界都為之側目的大唐長安，所以，他才會不遺余力的想為這個時代做些什么！

然而，事與愿違，這個曾經讓他驕傲的大唐長安，如今就給他的，卻是黯然和失落，或許就只有那么幾個人讓他今后想起，便暖心一笑吧！

“小公爺，你真要離開啊？”秦明一直守在大殿外面，自然明白剛剛發生在發大殿里的事情，這時候一臉擔憂的跟著趙諶出了宮門，一路向著興化坊趙諶府邸而來，快進興化坊時，秦明終于忍不住問道。

“不然呢！”趙諶頭也不回，只顧往前走著，對秦明說道：“人家壓根就不待見咱，你也剛剛聽到了，到了現在是該夢醒的時候了，再不走，難道還要為他服務嗎？”

秦明聞言，臉上閃過一道黯然，的確，正如小公爺所言，無論小公爺做多少好事，為大唐帶來了多少好處，都永遠換不來那人的一點理解，換個人，也該失望透頂了！

回到家時，張祿跟馬周正在廳堂里喝茶，陡然看到趙諶跟秦明二人，一前一后的走進來，臉上俱都露出奇怪的神色。

大朝會此刻還沒結束，按說趙諶此刻還呆在大朝會上才對，怎的跑來家里了。只是這話還未出口，兩人便都驚訝的看到趙諶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淚痕未干，顯見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院判，這是出了什么事了？”馬周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臉驚訝的站起來，望著走進廳堂的趙諶，驚詫莫名的開口問道。

“我要走了！”趙諶沖著馬周露出一個苦笑，而后開口說道：“我走之后，馬兄可去秦大叔那里，相信以馬兄的才華，將來必不會埋沒了馬兄！”

走？趙諶這話一出，不光馬周呆了便是旁邊的張祿也是神情一呆，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院判好端端的，要去哪里？”馬周愣了愣，望著趙諶難以理解的問道。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趙諶沖著馬周嘿的一笑，一臉決絕的說道。話音落下，便扔下馬周等人，徑自往后宅的書房而去，他平時從不將手機帶在身上，一直都是放在書房的暗格中的。

進入書房，拉開暗格，取出里面的手機，而后小心的藏在身上，目光留戀的最后望了一眼書房的擺設，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再不遲疑拉開書房的門便走了出去。

書房的門外，站著一個小姑娘，一臉的淚痕，那淚珠兒便似斷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小姑娘看到書房的門打開，頓時帶著泣聲求道：“少爺，你帶小麥一起走吧！”

“少爺此一去，還不知要去哪里！”趙諶低頭望著可憐兮兮的小麥，寵溺的揉了揉小麥的腦袋，苦笑一聲道：“不過少爺可以答應小麥，一等少爺在外面落穩了腳跟，便來接小麥一起走好不好？”

“院判，果真要棄陛下而去嗎？”

恰在這時，忽然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隨著這道聲音，劉成一臉冷酷的走進了后宅，望著身后背了一個背包的趙諶，開口道：“院判，若真是要棄陛下而去，似乎并不容易吧！”

大唐小侯爺 第十章 我轉身時,淚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