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克魯茲那仿佛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本著‘干完壞事就得立馬跑路’的指導原則,艾麗和托比迅速轉移了地點。丟掉了那輛異常顯眼的補丁卡車,艾麗還強迫托比把那件萬年不換的茶色斗篷脫了下來,絲毫沒有體諒一下絕地武士對斗篷那執著的意思。
于是一個略帶神秘感的大叔就一下子變成了胡子拉碴的軍裝大叔…感覺格調一下子降低了好多。
而距離機場只有半小時車程的地方就有個小鎮,大概是機場的物資供應點,變裝之后的艾麗和托比就在那里落腳。現在艾麗就在等當地政府的公告,放出的公告則代表著那幫子以美國為首的大流氓的態度。
“不過,看樣子并沒有要對我們發動圍剿的意思呢。”
托比叼著咖啡勺,苦著臉喝著杯子里的咖啡。斗篷被扒了就算了,這破地方的咖啡也這么難喝也真是體現了世道艱難…
“大概是忙著去收拾那套M6了吧…畢竟是帶有ECS系統的機體,就算是美國也不會放任流落在外的。至于他們什么時候可以抽出手了就不知道了…”
艾麗小口的咬著托比給的一只蘋果,和一般的紅蘋果不同,這只蘋果表皮是略帶金屬質感的金黃色,咬起來沒什么味道,但是嘎嘣脆。
和托比的那些三無產品一樣,各個方面來說質量都超級好,但就是沒有任何產地信息,艾麗已經見怪不怪了。
“說起來,這次我居然來城里了啊…”
舔舔手指,吃掉了一個蘋果就覺得飽的艾麗開始本能的觀察四周。
“跟著你跑了大半個月…貌似你一直在林子里鉆來鉆去,就算去村子里補充物資也沒見你多轉一會…怎么現在有興趣了?”
“因為現在沒事做哦,像是等人的這種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慢的,我們去城里轉轉吧”
“可以倒是可以…”
拎起背包,托比的表情稍微有些遲疑,對于艾麗所說的‘等人’還是稍微有那么一點在意的。
“不過我姑且問下…你等誰呢?”
接住艾麗丟過來的行軍包,托比將兩個包都背著,疑惑的問著。
“秘銀…或者,汞合金…”
換了一套連衣裙的艾麗看向門外那還算晴朗的天空,喃喃的說道:
“這一次,他們一定會找來的,就是看誰速度更快而已。”
推開門,兩人離開這個小小的咖啡廳,在出門前一刻…托比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冷笑了一聲。
“托比?”
“…沒事,走吧。”
“恩。”
先不說兩人在不到5分鐘的時間里干掉了一臺帶有ECS系統的M6,一個連的狙擊手外加四輛攜帶了重火力的武裝運兵車順便一炮轟平了半個機場給外界帶來了什么震撼。我們單說秘銀,在收到了克魯茲的通信后,秘銀的網絡會議上,參謀部和科技研發部簡直都快打起來了。
參謀部要求投入正式行動部隊將兩人控制起來,而科技研發部表示艾麗茜亞的條件可以接受,哪怕再多的要求也要接受,只要能拿到樣本什么條件都可以考慮。
“這種無法無天的人太過于危險了,看看她的攻擊性吧,你們居然還想研究她?不怕哪天也被那么來一炮么?”
“那一炮才是重點你個笨蛋,現在λ-Driver的研發才是第一位的,我們可以懷疑…不,已經可以肯定λ立場和她本人的關系,如果能拿到樣本,那么我們的研究將會有突破性的進展,你們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嗎…”
在索馬里海域,一艘長度超過兩百米的巨型潛艇正在低速航行…因為緊急召喚從蘇伊士運河潛伏而來,整個艦橋連空氣中都蔓延著疲憊的味道。
然而現在進行指揮的并不是艾麗茜亞熟悉的那位自己的姐姐,而是潛艇的副艦長,理查德·馬度卡斯。
“我們已經抵達預定目標海域,外界天氣晴朗,第一至第四作戰方案皆可以進行。”
“恩,停船,等待進一步命令。”
摸了摸頭頂的棒球帽,理查德暗自在心里嘆氣,泰莎已經在網絡會議那里呆了將近五個小時…現在甚至已經抵達作戰海域會議依舊沒有結果,加上目標的身份…真是麻煩。
“全艦第二戰斗配置,戰斗機以及AS小隊在作戰室待命,全艦夜班人員換班休息,等待作戰開始。”
將帽檐拉低了一點,理查德能做的只是將行動準備安排好,另外就只能希望泰莎那邊順利了。
雖然理查德這邊如此希望,但是實際上泰莎這邊也只能看著參謀部和科研部相互打架,而泰莎還得避嫌,所以即使作為西太平洋戰隊最高長官,泰莎到現在也一句話沒說,只是看似無聊的用自己的麻花辮尾巴輕掃下巴發呆。
她在思考…思考那個妹妹的事情…艾麗茜亞·泰斯特羅莎…
和她一點都不像姐妹,運動神經很好而且全身上下充滿了硝煙的味道,無論何時,只要情報部傳來她的照片,要么是殘垣斷壁,要么是尸橫遍野…這次的最夸張,一次性擊毀了包括滿載的三架待起飛的民航客機在內一個候機廳和一個管控塔,死亡人數達到了近年最高峰的五百四十三人,重傷輕傷無記…
泰莎從很早以前就擔心的事情,終于變成了現實…她…最后的血脈家人,泰斯特羅莎家最小的妹妹,正在不斷的走向她的對立面。
為了國家穩定需要,國家不會允許個人手中出現超過一定程度的武裝…為了國家進步需求,國家不會允許個人手中掌握超出一定限度的科技資料…為了國家安全,國家不會允許個人身負過于復雜的國際關系…這三條只要有一條符合,那么就代表你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然而,這三樣艾麗茜亞占了個遍,而且顯然,她的耐心已經被這么多年的不斷騷擾完全耗盡。那種高能炮擊,泰莎的直覺告訴她那絕對不是艾麗的最高功率。
“拉姆達立場…做得到那種事情么?”
哪怕在泰莎看來,這樣的東西也絕對超越了黑科技,妥妥的是魔幻物品的等級。當然她不會直接下定論,她深知,任何科技在揭開真正面目前看上去都是無比魔幻的,這也無比加深了她對于‘λ-Driver’的期待,如果開發成功,能做到艾麗茜亞現在做的這種效果么?
泰莎不知道…雖然很期待,但是不知道的東西就是不知道,現在的她也就只能期待一下了。
泰莎看了看顯示器,爭吵…依舊在繼續。
而和泰莎百般無聊的會議不同,沒有了那些煩人的家伙之后,艾麗茜亞拉著托比在這個小小的小鎮中玩了個爽。
雖然沒有任何特色,只是一個為機場的補給小鎮,但是大量紀念物販賣店和因為過路旅客而吸引來的商販為艾麗茜亞提供了相當多的玩樂地點。葡萄酒和木雕作為最出名的紀念品,也是這里販賣最多的物品,除此以外還有很多其他類似的東西,比如水果和小吃之類的攤位。而讓艾麗覺得稀奇的,是一個販賣貨幣的小攤以及一個販賣刀具軍火的門面店。
“這些,是紀念幣?”
攤位上擺放著大量奇奇怪怪的硬幣,因為大部分時間艾麗使用的都是美元和歐元,對于這種沒見過的硬幣也是有點興趣的。
放在手心摩挲了一會,然后稍稍翻動了一下攤位上的硬幣,艾麗就發現了,在手中的這枚硬幣,包括攤位上大部分居然都是索馬里本地發行的貨幣。不過稍作思考艾麗就明白,因為長期混亂的關系,這些貨幣在當地人的信用度大概就是‘沒有’這個檔次上的。
政府貨幣被拿出來當紀念品,恐怕也是只有這種混亂之地才看得到的景象了。
挑選了一些賣像比較好的,被擦的閃閃發亮的硬幣后,艾麗找到了在一家刀劍店晃悠的托比。
“艾麗啊…你試試這個。”
托比拿著的,是一柄尼泊爾彎·刀…
作為享譽世界的一種刀具,尼泊爾的國刀,這種俗稱狗·腿·刀的武器在艾麗看來是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不過明顯…托比的那句話并不是讓艾麗挑選工具…他在讓艾麗挑選武器。
“這太輕了。”
甚至沒有接手,艾麗直接作出了判斷。聽見艾麗的這句話,有著一大把白胡子的本地人…應該是這家店的老板抬起頭看了艾麗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而托比則只是點點頭,沒有發表什么意見…
“這個呢?”
這回托比指著的是一柄武士刀,通過回響艾麗發現這是一柄昭和時代的打刀(就是被稱作Katana的那種),保存的非常好,無論是在艾麗手里還是在托比手里,這把刀估計都會成為一等一的殺人利器…
“不錯…不過還是太輕了。”
進行完‘回響’艾麗將刀收回刀鞘放好,那柄刀有前后八位主人,每一位都是刀術大師,艾麗將那些揮刀技巧記下,留作備份,沒準哪天會用上呢。
艾麗和托比在店內轉悠一圈,這里不僅僅有各國的出名刀具,就連現在各種軍刀也有不少。不過比起古代殺人的主武器,現代刀具多是工具用途,對于艾麗和托比來說就沒有那些作戰用刀興趣來的大。
“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有么?”
艾麗興致勃勃的從一旁的貨架上拿下一把武器,也是刀。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甚至連稍微講究一點的工藝都沒有,不像大馬士革那樣稀有,也不像日本刀那樣金貴。
只要有點常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種來自中國的純粹武器,刀身前部寬厚,勢大力沉,利于劈砍,這把刀中國特產別的地方沒有這東西。
唯一讓艾麗糾結的是…這刀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店老板給的標簽上就叫中國大砍刀…真的是一點逼格都沒有…
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這是一柄來自中國的工業制品,上面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讓艾麗稍微有些失望。
又在店內轉了轉,艾麗把那些什么哥薩克騎兵刀,狗·腿·刀(仿)以及那些新舊軍刀刺刀生存刀都玩了一遍才算罷手。
收獲了一大堆有用沒用的信息,艾麗伸了個懶腰,那仿佛小貓一樣懶散的表情晃的托比眼睛有點疼…
“這兩位客人…很喜歡冷兵器?”
相當標準的英語,這個店老板并不是本地人。
“恩,對冷兵器有點興趣。”
托比接過話頭,現在艾麗剛剛冷靜下來,還不算很穩定,直接將略微炸毛的艾麗拉住…
“恩,我看兩位也確實是喜歡刀劍的人啊…我這里還有地下部分,真正的好貨都放在那里,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
托比愣了愣…他第一次見到在現代還玩這套的商人,現在不是一般都把最好的放最顯眼的地方么?
“不知道,下面有些什么呢?”
“啊啊…也沒什么…除去一些軍用貨之外,就是一個練習場了,幾年前的時候總喜歡舞刀弄槍的…現在老了用不上了,忽然看見對這行感興趣的人,我想你們大概會喜歡我那個地方。”
托比覺得這個老板有點意思,同時也是因為沒有察覺到惡意的關系,他將選擇權交給了艾麗。
“啊…練習場?就在下面?去看看唄”
毫無懷疑的就答應了…托比有些頭疼,他發現了艾麗有個壞習慣,一旦發現感興趣的東西,哪怕有可能是陷阱,艾麗也會毫不在意的往里面跳…應該說她有自信好呢?還是說粗心大意好…
可能這次真的是托比想多了,這家店下方,真的是一個地下停車庫改造的訓練場,不僅僅有一個很大的空地,試刀的草席,弓箭箭靶,甚至槍靶消音器一應俱全。
艾麗興奮的看著那些弓箭,有一些是現代產的,那些都放在弓架上。而更多的弓則是一些裝在透明恒溫盒內的古董弓,艾麗感興趣的就是這些,她甚至很失禮的問出了:“這些我可以打開看看么?”這種話…
這些都是古董誒…隨便拿出來玩很容易受損的吧…托比是這么想的,而且托比覺得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會這么想的…
“可以哦,不要放空弦就可以。”
好吧,這個老爺子不是什么正常人。
“沒問題么?”
托比稍微有些不安…
“沒問題的,那孩子很有分寸,而且…你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血腥味重…”
聽到這種話,托比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但是那位店長只是擺擺手。
“哎…我都這么大年紀快入土的人了,管你們這些破事做什么…”
“你到底是?”
“你小子是雇傭兵?還是殺手?”
“額…”
“看來我沒說錯,那是你女兒?”
“…恩。”
遲疑了一下,托比點了點頭。老爺子從口袋里拿出煙斗點上,兩人看著遠處艾麗興致勃勃的一個個將那些有著相當歷史的弓箭拿在手里把玩。
“不錯的小姑娘…眼神和敏銳度都不錯,不過你準備讓她入行?”
“不…可以的話,我想讓她去一些和平點的地方。”
“哼哼…”
老頭子笑了起來,肩膀不停的抖動著,仿佛看見了十分好笑的事情。
“然后呢?把她一個人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讓她孤零零一個人過?小子…你的眼神里…可全是死志啊…”
店長敲了敲煙斗繼續說:
“這樣當父親可不行,每年都有些同行因為兒女問題落了個兩面不討好,如果是想金盆洗手就大膽的在平臺上放公告就是,現在規矩比以前多,管的,也比以前嚴多了…”
“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托比的話讓老頭覺得有些驚訝。
“…身體問題還是工作問題?”
“…算是工作上的問題吧…上面的人只給了我三個月的時間…現在,是最后一個月了。”
“這樣啊…那我就幫不上什么了。”
老頭開始吧嗒吧嗒的抽煙,而艾麗已經開始拿著一把高強度復合弓在箭靶上一個個點名了,老頭沉默了一會問道:
“那孩子…是第一次摸弓箭么?”
“恩。”
“真是厲害的孩子呢…”
“艾麗…一直很厲害…就是,不怎么讓人放心…”
“只要你把她當做親生的,你就永遠不會放心,所謂的父母心就是這樣的東西。”
“您看出來了?”
老頭有點意外,指了指托比然后又指了指艾麗…
“這還用看?那丫頭要是你親生的我就把這煙灰全吃下去!”
托比眼角跳了一下,這死老頭…
“不過…”
頭發和胡子都以全部花白,就連衣服都是白的大老爺忽然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的決定可能影響那孩子的一生…好好想想再做決定吧。”
老頭子丟下托比,向艾麗走去,留下托比一個人默默不語…
好好…想想…么…
托比自嘲的笑了笑。
“決定什么的,不是早就決定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