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六醒

“……等等等等……你是說……那個小家伙是以前的你？”

“準確的說應該是五歲的我……或者說……復制出來的我……”

搓了搓自己的臉頰，艾麗看著目瞪口呆的伊丹覺得有些好笑。這樣就嚇到了？你要是知道我小時候是怎么活過來的豈不是要嚇傻……

“……那啥，艾麗啊，我姑且先問一下……你們魔導士有倫理向的法律么？”

“肯定是有啊……克隆以及人工生命都是明令禁止的，但是你知道的……這種事，總有人去做的……”

“好了，現在讓我順順……簡單一句話概括就是你對頭克隆了一個你準備給你母親送去作為交換條件，只是沒想到你還活著并且已經回到了你母親的身邊……這樣對么？”

“應該……沒什么問題。”

聳了聳肩膀，艾麗雖然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但是又好像沒什么問題……

“第二點，作為法律禁止的事項，那個小號艾麗回到米德會受到什么待遇？”

“……待遇什么的，總之不會是人道毀滅……管理局已經有過人造人接收經驗，那個小家伙想要得到公民權的話，并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個孩子如果想要和你們一起生活的話是沒問題的咯？那還有什么好想的……老天又送給你一個妹子為什么不要？”

一邊這么說著，伊丹還給艾麗比劃出了個大拇指，看的艾麗當場愣住，然后跳起來就是一折扇敲在他頭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別問我折扇哪里摸出來的，鬼知道艾麗的空間包里都是些什么鬼……

“要是能這么容易就好了啦！！”

出乎伊丹意料之外的巨大反應……不，或者用氣急敗壞來形容現在的艾麗茜亞才是最合適的……

“那個小鬼可是有著我的記憶誒？！在她的記憶中從小她就是被叫做‘艾麗茜亞’長大的。在她的印象里她才是‘艾麗茜亞’，但是她作為艾麗茜亞的話那么我又是誰？”

“……你還能是誰……當然是艾麗茜亞咯……”

狼狽的趴在地上，伊丹一邊揉著自己的腦袋，一邊這么對艾麗回應著，他不理解為什么艾麗茜亞會糾結在這個點上……

“你才是艾麗茜亞沒錯吧……你不是五歲而是已經十六歲的艾麗茜亞沒錯吧……你經歷的時間在你的記憶中不是么？為什么會懷疑你自己的身份呢？”

“但是那些記憶我都沒有啊！！那些‘艾麗茜亞’該有的記憶……那些五歲之前的記憶我全部都沒有啊！！她是艾麗茜亞的話，她回到這里……那么……我又是誰啊！！”

看著無力的癱坐在凳子上的艾麗。伊丹默默從地上爬起來，這下他明白了……艾麗茜亞情緒如此不穩定的原因……

“餒……伊丹……一個人的身份究竟是如何確定的？根據血統么？根據記憶么？”

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與其說是艾麗在詢問……不如說是艾麗在自言自語比較好……

“我沒有‘艾麗茜亞’應該有的記憶……我所有的記憶無不證明自己和那個‘艾麗茜亞’是徹頭徹尾的兩路人……但是在血統上……或者說在‘身份’的驗證上我又確實是‘艾麗茜亞’無誤……因為大家都說我是艾麗茜亞……好吧，所以我是艾麗茜亞……”

“這樣不好，你是艾麗茜亞，從開始到現在，你的身份都是艾麗茜亞……”

“不……伊丹，你不明白……你看到了，那個‘艾麗茜亞’。你對艾麗茜亞不了解可能沒什么感受……但是我要告訴你……她和‘艾麗茜亞’是完全一致的存在……無論記憶還是dna甚至是遺傳因子上來說她都是‘艾麗茜亞’！！那么……她是艾麗茜亞，那我又是誰？他們可以造出一個‘艾麗茜亞’……可以造出本應該死于海德拉動力爐事故的艾麗茜亞……那么，我又是誰……也是哪里造出來的么？也是為了完成某項任務或者目的才制造出來的！！價格與一柄改裝槍一樣的人造人么？！”

抱住頭，手指嵌到發絲中，艾麗不想去想這些事，但是又不能不去想這些事……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她必須對照顧她的人們負責……

“艾麗茜亞……早就應該死去的艾麗茜亞還活著……這是個奇跡……但是，一旦這種事情確認是可以重復達成的。一旦奇跡變為了可以復制的量產事件……作為事件中心的‘艾麗茜亞’又應該怎么辦？那個‘艾麗茜亞’，她是為了討好母親而被制造出來的……那么以后。會不會有別的‘艾麗茜亞’，因為別的什么事情被制造出來？或者說……我的存在，一開始……就是為了算計什么而被制造出來的呢……”

重新抬起頭，艾麗茜亞看向伊丹……緋紅的眼眸中閃爍的是絕望的光芒，那不是艾麗應該有的眼神。艾麗經歷過戰爭，艾麗經歷過流亡。艾麗經歷過獨自一人穿過茫茫雪原的無人區……唯獨艾麗不知道……要如何保護他人……

或許是艾麗的話中信息量有些大，伊丹愣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看著艾麗的眼神伊丹想說些什么但是剛開口又被憋了回去……艾麗的人生太過離奇，以至于一般的安慰對她來說沒有任何作用，伊丹只能找別的的方法來讓艾麗的情緒穩定下來。

“艾麗啊……好歹你也是個成年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們就不說了……你知道，在我的世界，第97管理外世界中我的家鄉，有段時間很流行一種假面英雄么？”

“我記得你也是看漫畫的，對你這個年齡來說可能有些老土。但是你得知道……那時的我們對于‘假面英雄’可是十分喜歡的呢。喜歡到那種周邊面具人手一個的地步……”

走到休息室的一邊，重新往茶壺里倒上熱水，將溫熱的茶杯放到艾麗手里，伊丹在艾麗身邊坐下看著天花板努力的回憶自己以前的事情。

“劇情嘛……我大概都忘的差不多了，不過故事倒是很簡單，就是一個普通人。擁有了一個面具，帶上面具就有強大的力量，他用那種力量去消滅罪惡的故事……呵，不覺得很像么？和艾麗你的情況……”

“你被你自己的身份迷惑了……我想你不會介意帶那個小家伙回去，為她安置身份什么的想必艾麗你也有足夠的資源去安排……你所糾結的，無非是名為‘艾麗茜亞’的假面罷了……剛剛你問我，一個人的身份是如何判斷的是么……那么我告訴你……人類的身份，根本沒什么好判定的。”

看著艾麗那疑惑的目光，伊丹傻笑著攤攤手。

“你知道。在軍隊里，有一些人是沒有身份的……他們沒有名字，沒有家人，社會上沒有他們存在過的跡象，但是他們無時無刻不戰斗在最前線……人們，也只知道他們的存在……或許連他們存在與否都不能肯定……而這，也是一張‘假面’，和‘艾麗茜亞’這張假面一樣……是個誰戴上誰就是的這么一種東西……”

又拿出一些茶杯。擺出了三個在艾麗面前……

“艾麗你看啊，這個是‘艾麗茜亞’。這個是你，這個是那個小鬼……名為‘艾麗茜亞’的假面卡在了你們中間，在艾麗你看來，你們現在的狀況大概是這樣……”

伊丹將三個茶杯疊在了一起，直上直下的圓筒型茶杯無法套攏，三個杯子疊在一起看著很容易摔下來……

“在艾麗你的心里。‘艾麗茜亞’是唯一的，你作為艾麗茜亞度過了十六年，忽然出現的小家伙帶著一個全新的‘艾麗茜亞’壓在了你的頭上……而你也不可能將這個身份讓給她，因為沒有了‘艾麗茜亞’的身份后，你連你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能確定……艾麗你太強了。不是說你的實力，而是說你的性格太過于強硬了，你不允許有誰試圖染指你的東西，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或許是你小時候的遭遇養成了你現在的性格……但是它注定了你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假面’，你也不允許別人將你做成‘假面’……因為你害怕有一天，會有人帶著那‘艾麗茜亞’的假面來搶走你的一切是么？從這點看……艾麗你又很脆弱……脆弱到你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看看現在的你，哪里像是當初我們見面時的滅龍魔導士了，簡直……脆弱的像是個陶瓷娃娃一樣……”

說著，伊丹一巴掌將面前疊著的杯子拍到一邊，忽然的玻璃碎裂聲嚇了艾麗一跳，就連那金色的發辮都跳動了一下。

“既然你不允許有人帶著‘艾麗茜亞’的假面出現在你面前……為什么不重新給她一個身份呢？”

伊丹又重新拿出了一直茶杯擺在了艾麗面前，和另一只代表艾麗的茶杯平行擺放……

“假面終歸只是假面……一個人的身份想要認真判定的話無非是血統、相貌、遺傳因子與記憶的堆砌……當這所有的東西都是能夠人工操作的時候……再去糾結所謂的‘身份’就沒有任何意義……你就是你，就算你不是艾麗茜亞，你也可能是別的什么……那十六年的經歷是不會變的，就算有人可以造出和你并無二致的‘假面’，但是這并不代表你那十六年會平白無故的消失……你的經歷是你自己的體驗，不是電腦上的數據可以ctrlx剪切到別的地方去，無論別人怎么樣……你始終，都是艾麗茜亞。”

“……我始終，都是‘艾麗茜亞’？”

伊丹點點頭，從門口拿起掃把開始準備打掃地上的玻璃碎片，而艾麗則嘆口氣，順手一揮，摔碎的兩個玻璃杯如同回放一樣重新恢復完整。

“或許伊丹你是對的……可能是我對這個身份抱的太緊……但是你得知道……我對‘艾麗茜亞’說抱有的感情……”

晃動著手上的茶杯，艾麗看向窗外……

“我小時候一直在流浪……我小時候也一直無法確定自己是誰……直到來到這里，遇見媽媽，肯定了我是艾麗茜亞之后……‘艾麗茜亞’對于我……就不僅僅是個名字那么單純了……這是我，與媽媽、與菲特、與大家維持聯系的羈絆……身體可以制造、記憶可以復制……但是家人和朋友……是無可取代的……”

從沙發上起身，稍微發泄了一下金色的艾麗感覺自己的atf好像又變強了一些……恩姆，這東西和心情有很大關系就讓我們當做是錯覺吧……

“伊丹你說的沒錯，既然自己不接受，還是早點給她安排新的身份比較好……我是艾麗茜亞不會變，而她可以是任何人，就看她怎么選了……”

和伊丹揮揮手，艾麗打開門準備離開……但是，一開開門，艾麗就看見靠在墻邊的蘿莉，這個一向在艾麗面前沒有正型的蘿莉神官這次無奈的對著艾麗擺擺手，然后指向了前方的走道角落……艾麗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么……和蘿莉走到那個地方，艾麗看到的是……蹲在角落里小聲哭泣的小艾麗茜亞……

“……從哪里開始聽的？”

“大概……是從假面那段吧……”

無奈的撓撓臉頰，蘿莉指了指窩在角落哭泣的小艾麗……

“她你準備怎么辦？”

“我和她單獨走走吧……”

握住了小艾麗的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小艾麗并沒有抗拒的意思，除了在哭……一直在哭。

拉著這個小一號并且還不停的在哭的自己，艾麗在一群大兵的圍觀下走出了軍營，來到了遠處的聚集地……

當初不愿意離開的村民們都在這里定居，一開始的帳篷集群已然變成了錯落有致的木質房屋，這個聚集地，已然成為了靠著特區軍事基地的小村莊，或許以后還會擴展，成為城鎮也并不是不可能……

一大一小兩個艾麗順著道路走到了一旁的山坡上，大量樹林在這里茂密的生長著，而這里也沒有什么人，很適合兩人進行談話。

“……那么，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

一邊抽著鼻涕一邊說話實在讓艾麗看著很難受，從空間包里翻出了紙巾讓小艾麗好好的把臉擦了擦之后，兩人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山下的道：

“……我，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以我為藍本，制造出來的人造人，記憶、遺傳因子……包括習慣在內的完全復制……”

“那么我記憶中在家里睡去是……”

“那是‘艾麗茜亞’最后的印象，你應該可以想起來，你最后看到的，絕對不是你房間的天花板……”

“金色的閃光……”

“沒錯。”

從地上站起來，艾麗看著道：

“那是最后的記憶，艾麗茜亞臨死前所看到的景象……而你也不是在家里睡了一覺起來……而是從制造到現在，第一次醒來才對……”

“……是……這樣啊……那么，一開始圍在我身邊的炸彈是……”

“那個人想用你來動搖我……顯然，他成功了……總之……”

對著小自己一號的小家伙伸出手，艾麗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第一次對著小家伙露出了笑容……

“生日快樂我親愛的三妹哦……”(

心之壁的回響 097 六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