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有口難言

柳東身體越加健壯，這七個月的時間他長高不少，自己獨身在外，幸得成金一家照顧，如今已經堅定許多。

冷風呼嘯，激起層層雪花，行人大都為此止步，柳東心念一動，手中殘星棒乍現，右腳微退，突然加力向成金沖去，頃刻間踏出無數腳印。成金瞧他來勢，算得下招，抽身后退，柳東緊跟而上，殘星棍順勢擊出，眼看就要傷及成金要害。

成金眼神凌厲非常，瞬間瞧得空隙，后退之勢眨眼停止，緊接著身子彎曲，彈出右腳猶如離弦之弓，力道生猛，擊打在柳東持棒右臂之上。柳東被他打中，殘星棍頓時失了方向，往左偏去，再不能傷成金絲毫。

柳東冷哼一聲，以棍尖著地，待得身形暫定，抽棍橫掃。這一棍用了七分修行冥力，端的是力大無比，只聽得呼呼風聲，奔成金而去。成金身處棍法死境之中，急于躥出柳東攻擊圈外，當下祭出佩劍，阻攔殘星棍片刻，柳東瞧他用劍相抗，加大力度，棍上勁力充沛有余，成金略感吃力，索性松了佩劍，只待殘星棍迫上來。

柳東瞧他舉動，暗道奇怪，不敢有絲毫大意，殘星棍去勢不減，就快碰擊到成金耳門，卻在這時成金身子斜傾，險險避過，只見殘星棍自面門呼嘯而過。

殘星棍速度太快，掠過成金不能立即收勢，仍兀自劃出一段優美圓弧。成金覷得真切，彈腿擊向殘星棍，殘星棍得此力加速，越發行得遠了。

柳東使出全力停住殘星棍，但此等空隙成金這等人哪肯放過，頃刻間已經出現在柳東面前。柳東瞧他滿臉笑意，心頭好生不爽，立馬提棍擋在利劍之前，二者相碰，均是用足勁道，柳東身處被動，頃刻間便被出老遠。

成金大喝一聲：“再來。”

柳東也不忸怩，提棍再次撲上，成金有心讓他，只待每次將他入絕境便撒手不再迫近。

柳東以殘星棍使力叩擊而來，成金佩劍于棒上圈住關鍵點位，死死黏住不讓其有半點寸進。柳東想盡方法，左右上下齊齊開攻，卻也不能傷及成金絲毫，如此斗了四五個來回，漸近傍晚，大雪仍自紛飛，成佩一襲白衣，抱著阿牛高興的跑了過來。

“大伯，哥哥，爺爺回來啦。”

二人收住攻勢，見她過來都覺歡喜，成木坤許久未歸，此次回來全家定然是要聚聚了。三人將周圍事物略作打點，正欲起身回到屋廳，卻不想天空忽然傳來一聲炸響，激起彩光大作，猶如晚霞。

青木城眾人都紛紛出外觀看，這一瞧卻是讓他們嚇了一大跳。

“徒步踏空，這是虛冥以上修士！”

百姓中自也有見識廣博之人，霎時間一傳十，十傳百，青木城上下盡皆議論起來。成木坤來到成金等人身邊，面色凝重，成化也已經急速趕回，似都有不好的預感將要發生。

再說青木城千米之上，一個光頭和尚正抱著一個十歲孩童，面色甚是難看，在他對面，兀自站著一位妙齡女子，妖艷無比。

“瑤姬，你個臭婆娘，追了老子幾個月，你不煩老子也煩了。”光頭和尚滿口臟話，與他身份似有幾分不符。

“嘿嘿，苦禪，你若能將那孩子交給我，我也不會如此啊。”瑤姬似也聽慣此等話語，并無任何惱怒。

苦禪怒道：“屁，你若不是先傷及這無辜孩子，老子我哪里能受你這鳥氣？大不了打個三天三夜，到時準叫你哭爹喊娘。”

苦禪心頭發苦，當日得到西域山脈魔獸頻出的消息，他便立即起身趕往，以除這世間大患，哪知道目的地近在眼前，卻突然殺出幾個老鬼，阻攔了他數個時辰。他修為固然高深莫測，但來人居然各個皆是空冥四五層的頂尖高手，老和尚空有一身絕頂修為，也難以瞬間殺出，等得敵退之時已然晚矣。

他心有不甘，繞西域山脈四處轉悠，本想遇著魔修，將他們好生懲治，卻不料在清河邊上遇上身邊這十歲男子。這十歲男子面容清秀，若非他已然有修冥一層的修為，恐怕早已氣絕。苦禪見他遍體重傷，體內淤血甚多，心有不忍終將他救下。

哪知過得一個月，這男子仍未見醒，苦禪本想當他已然死去，但這男子氣息猶存，斷然不肯落下那最后一口氣，苦禪被他打動，決心盡力相救。如此數月過去，苦禪遍地尋醫，整日以冥力為他舒筋活血，功夫不負有心人，這男子終于漸漸好轉，只不過仍然面如白紙，生命力極是脆弱。

后來苦禪教授他些許養身之道，天天練習以作強身之用，這男子當真的天資聰穎，一學便會。苦禪驚喜之下又連教他數招，男子也都很快學會，這不禁讓他起了收徒之意，及至今日，男子身體大半恢復，拜了苦禪為師，實力已經到了御冥七層，真可謂天縱之才。

只可惜天意弄人，苦禪雖然歡喜收得乖徒兒，但那日瑤姬趁其不備，當先便是重傷十歲男子，苦禪大怒，與之大戰許久，只是顧及徒弟，一邊保護一邊迎戰之下頗為麻煩，只好帶他走走停停，希望能找個隱秘處甩掉瑤姬這個煞星。

其實瑤姬也是歪打正著，她本就是個愛湊熱鬧的人物，一日見苦禪背著那十歲男子到處求醫，心道奇怪，只因苦禪一生孤僻，絕不愿與世人合流而行。后來聽得江湖傳聞，一番猜想，料定那十歲男子必是眾派尋找之人，便想著法子，左右都要與苦禪為難。

這十歲男子，便是文辰之子文峰了。

苦禪愁得發狂，忽生一計，眼望下方，正好瞧準成家內院，成木坤正昂首挺立。苦禪主意已定，突然放開文峰，朝成木坤扔去，口中大喝道：“給我接好了，他若有半點損傷，定讓你全家不留。”

這聲音洪亮震耳，青木城眾人盡皆聽得清楚，成木坤暗呼倒霉，腳下生出無窮力道，起身縱躍，到得上空十米高度。此刻文峰身子剛好送來，成木坤不敢硬來，先做好緩沖架勢，方才輕輕接下文峰。苦禪大笑一聲，對成木坤大加贊賞道：“做得好。”

瑤姬被他這招弄得糊涂，暗恨苦禪偷奸耍滑，苦禪得出空隙，渾身自由，就勢便揮出一掌，瑤姬大勢已去，好生氣惱，只好拿著和尚出口惡氣，但和尚畢竟實力在她之上，她一時間也頗難招架。

成木坤抱著文峰落入內院，成金、成化緊張接過，急喚下人備好桌椅讓文峰休息。但文峰已經重傷昏迷，身體不聽使喚，成金、成化只好同時使力將他攙扶。

柳東已經不能自控，全身瑟瑟發抖，剛剛文峰在高空不能細看，如今近在眼前，七個月的相思之情頓時狂涌而出。

“哥哥，你怎么啦？”成佩見柳東突然間難以自控，好生奇怪，不解問道。

柳東被她點醒，他如今心思已增不少細膩，兩兄弟縱使有說不出的話語，此刻也絕不是相認的時候，這是他的秘密，他不知要保護到何時的身世秘密。

“哥哥，對不起。”柳東心底難受，已不知咽下多少淚水。

成佩見他呆立當場，再次嬌聲問道：“哥哥，你怎么啦？”

柳東搖了搖頭，勉強笑道：“呵呵，沒怎么啦。”

他又何嘗不想承認，文峰就在眼前，但他卻是不敢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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