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172章 到齊/準備軍訓

沙市第四人民醫院胸腔一科醫生值班室，副主任鐘亦整理完病歷已是將近九點，扭扭脖子伸個懶腰，取了記錄本走出值班室。

鐘亦今年二十七歲，是國內醫學泰斗鐘連泰老教授的孫子，二十四歲就取得了英國皇家醫學院的博士學位，畢業后供職于有名的威士遜醫院。

鐘老爺子的一生都在為祖國的醫學事業發展嘔心瀝血，自然不希望孫子學有所成后留在國外，便堅持讓孫子回國發展。

“我承認他們的醫術比咱們先進，所以讓你去留學，你要熱愛自己的祖國，所以必須回來。”

“我是你爺爺，讓你回來就必須回來”

以上是鐘老爺子“勸”孫子回來的原話，鐘亦對爺爺的“無賴”深感無奈，人前那么德高望重的老爺子，到了他這兒怎么就不講理了呢？

來到護士臺見兩名值班小護士正腦袋對一起嘀嘀咕咕的，忍不住輕皺眉頭：“不好好盯著重病房，嘀咕什么呢？”

重病號房僅次于重癥監護室，設在護士臺的對面，墻壁是玻璃材質，放在護士的眼皮子底下，就是為了避免部分陪護家屬馬虎大意。

年齡大點兒的小護士趕緊站起來：“鐘醫生，我們一直盯著呢……我們……”猶豫一下繼續道：“我們是在說那位陪護的家屬，從病人手術后的四十多個小時，一直是她自己在照顧，這樣下去……”

鐘亦扭頭看一眼，擺擺手：“好了，你坐下吧。”轉身進了重病房。

小護士輕輕舒一口氣，這位鐘副主任年齡不大，凡事也不怎么計較，可就是有一點兒，對工作要求極其嚴格，容不得一點點懈怠。

鐘亦仔細觀察了六張床位的病人，家屬有做的不到位的，就小聲叮囑幾句，最后在2號床位站住了，察看完病人的情況后，小聲道：“苗苗，跟我出來一下。”

面容清秀，眼睛腫的象核桃的苗苗，在鐘亦進來時就恭敬的站起來了，對她而言，鐘亦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沒有鐘主任，媽媽現在可能……

“鐘醫生，是不是我媽媽有……有什么……”出了病房門，苗苗一臉忐忑的看著鐘亦，在她印象中，醫生把家屬單獨喊出去，一般不是什么好事兒。

鐘亦趕緊搖搖頭：“沒有，你媽情況目前來看還比較穩定，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其他的家人來替換你一下？

你媽媽現在的情況，陪護人員是不能睡的，這才過去兩天，最起碼還需要兩天，才可以不需24小時掛水，只靠你自己照顧，恐怕她還沒好，你也一起躺下了。”

“我……我……”苗苗吸了吸鼻子：“鐘醫生，我能堅持的，我身體很健康，不會累倒的。”

“這不是你說嘴就可以的，正常人來說，人不睡覺是可以活五天，可那只是研究數據，而且，你也不希望五天后躺病床上被搶救，對不對？”鐘亦猶豫一下：“苗苗，好好想想，誰可以來替換你一下，這也是為了讓病人，可以更快的恢復健康。”

“真的沒有。”苗苗小聲啜泣起來。

“苗苗……”護士王小薇湊了過來：“就算找家中的老人來給你頂頂也行啊？你這樣真的不行的。”

“我姥姥和姥爺都不在了……”苗苗哭著蹲了下去：“爸爸和媽媽離婚后，就不管我們了，真的沒人可以幫我們。”

“有沒有你爸爸的電話？”鐘亦問道。

苗苗搖搖頭：“沒有，爸爸的地址電話都沒有，我們已經有八年多沒聯系了，一直是媽媽養活我，要不是為了我，媽媽也不會把腸梗阻捱成腸破裂都不來醫院，都是我害的，我差點害死媽媽……”

“苗苗，快起來。”王小薇嘆口氣去扶苗苗，象苗媽這種病人，她還真是第一次見，腸破裂前的那種疼痛絕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母愛實在是太偉大了

“掉東西了。”鐘亦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紅色紙制品遞給苗苗，瞄到“通知書”幾個字時，手又縮了回去：“這是你的入學通知書？”

苗苗面色變的更加黯然：“是的，不過我決定不去了，我已經長大了，也應該是我照顧媽時候了。”那是她和媽夢，可是，又能怎樣呢？

“你考上了GF大？”鐘亦展開通知書后，一臉的驚訝。

“是的。”苗苗臉上閃過一絲羞澀，顯然，對于自己能考上這所軍中清華，還是很自豪的。

“報道時間截止到今晚12點？”鐘亦皺眉，GF大的嚴苛他可是清楚著呢，若真過了時間，任何理由都沒用，只能被退檔。

“是的。”苗苗看著被自己摸過無數次的通知書，神色中是滿滿的留戀和不舍：“我想留做永久的紀念，對我而言，媽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三班寢室內。

雖然熄燈號早就吹響，這對于這些第一次體驗軍中生活的孩子來說，哪能一下子就睡著了。

下午洛葉和于娜一起回到寢室，短暫的意外后，幾人的關系倒是融洽了不少，但細聽話音兒，姚娟娟明顯向著于娜，白清楚是兩不沾，李青則是哪邊都不想得罪，星弄瑤光對于娜的態度，仍然是淡淡的，這關系要真正融哈了，恐怕需要些時日。

當然，對目前狀況最滿意的就是于娜了，比起上午，這已經是一日千里了。

星弄看一眼時間，腦袋伸床下：“洛洛，還有兩個小時就是報到的截止時間了，難道這個苗苗放棄了？”

“不到最后一秒鐘沒法兒下定論，也許她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腳。”

星弄“嘿嘿”笑起來：“難道要象電影電視上演的一樣，在最后一秒鐘出現，來個力挽狂瀾？”

姚娟娟突然一臉激動的爬起來：“你們猜，她會不會家是偏遠山區的，然后家里窮買不上車票，就一路走啊走啊的來報道，結果，迷路了，然后被好心人給救了，孩子實誠啊，心下一感激，決定以身相許了，哈哈哈……”

星弄“哧”一聲：“你也太損了吧”

“我怎么能算是損呢？任何事情都有無限可能嘛，沒準兒苗苗現在正忙著入洞房呢，哈哈哈……”

“我說，為自己積點德吧，就算你盼著換下鋪，也不用這樣詛咒別人吧？”白清楚也聽不過耳去了。

姚娟娟掃興的躺了回去，“好吧，好吧，你們都是善良的好人，就我缺德，行了吧？”

“會不會象我一樣也被人頂替了？不對啊，頂了也應該有人來報道啊。”李青下床溜到門口往外瞄瞄：“哎，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于娜坐了起來：“行了，大家趕緊休息吧，別瞎擔心瞎猜了，這也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事情，明天要剪發，要背誓言，要背基本的條例條令和規章制度，咱們班可不能拖后腿”

“是，班長”姚娟娟第一個響應。

“馬屁精。”瑤光小聲咕嘟一句，順著月光看到星弄腮邊亮晶晶的，遂爬到星弄床上壓低聲音：“星弄，想家想的哭鼻子了？”

“想什么不好？”星弄撇撇嘴：“我能想家想的哭鼻子，除非太陽從西面出來，好不容易脫離了我奶奶的無油監控生活，我是多么的幸福啊”

瑤光摸一把瑤光臉頰：“那你臉上怎么濕乎乎的？”

“我出汗了，不行啊。”星弄推著對方：“去去，回自己床上去，這么熱的天，別過來和我擠。”

“寶貝弄，是想爸爸媽媽了吧？”洛葉腦袋也伸上來：“別怪他們，他們也是身不由已。”

“我沒想家，你們兩個為什么非逼著我承認想家呢？都趕緊躺好睡覺去。”星弄翻身對著墻壁，不搭理兩人了。

206辦公室內。

向隊長看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到12點了，這個苗苗怎么還不來？現在的孩子，太松散了……”嘆口氣繼續道：“有開著寶馬來的，有一家六口來送行的，有帶著女朋友男朋友參觀的，個頂個的不省心”

“這畢學員都是八零后，嬌氣了點也屬正常，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向隊長，過了12點要是苗苗還不到，怎么辦？”

“清竹，你家是軍人世家，你呢，從軍校開始算，也是六年軍齡的老兵了，超過了報到時間是怎么個情況，應該很清楚才對。”

夜清竹挑挑眉頭：“我只是覺得tǐng可惜的，看這個學員的檔案，家庭狀況實在不怎么好，到現在沒趕來報到，十有是出了意外，可惜上面也沒留電話，咱們想問都沒法兒問。”

“咱們等到12點再說吧，過了點兒，明早我只能把檔案給退回去了，這就是軍隊，紀律是第一位的。”

“好吧。”夜清竹翻開一本書靜下心來開始研讀，她因為表現突出，本科畢業后留校任職，特批為在職研究生，學習也是不能放松的。

“鈴鈴鈴……”電話鈴突然急促的響起來。

“十有是苗苗的家人打來的。”向隊長說著接起了電話。

“你好，這里是GF大學員五隊辦公室……，嗯，好好，我知道了，我們會等到12點的，放心吧。”

“果然是苗苗的家長？”

黃隊長搖搖頭：“是四醫的一名醫生打來的，苗苗的媽媽前天腸梗阻引起腸破裂進了醫院，苗苗一直在醫院照顧她，這位醫生也是無意中發現苗苗考上了GF大，說具體的到了再說。”

“這醫生還tǐng不錯的。”夜清竹長長出了一口氣，隨之皺皺眉頭：“看苗苗的檔案，家庭成員只有媽媽，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差十分十二點的時候，鐘亦終于帶著苗苗趕了過來，看到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苗苗，向隊長嘆一聲：“苗苗，我是你們五隊的隊長向明亮，這位是指導員夜清竹，讓夜指導先帶你去宿舍休息，手續我會幫你辦好的。”

“謝謝隊長，謝謝指導員。”苗苗走兩步，又一臉不放心的瞄向鐘亦，鐘亦趕緊擺擺手：“醫院會照顧好你媽，放心吧，你媽媽脫離危險后，我會想辦法通知你的。”

“到時你把電話打我們辦公室好了，我把移動電話也留給你。”夜清竹欣慰的看一眼鐘亦，取了筆把自己手機和辦公室電話留給對方。

“好的，我一定會及時給你打電話。”鐘亦笑著把自己的電話也留了下來：“如果這孩子跟你們鬧情緒，想她媽時候，歡迎給我打電話。”

苗苗紅著臉跺跺腳：“我……我不會鬧情緒的。”

“走，我送你去休息，相信具體情況，鐘醫生會跟黃隊長說明白的。”夜清竹攬著苗苗走了出去。

苗苗咬了咬唇：“指導員，我的事情不要告訴同學們，可以嗎？”

“可以。”夜清竹痛快的應道。

苗苗囁嚅著解釋：“我不是怕丟人，我是不希望別人因為這個原因同情我、可憐我、照顧我，既然來到軍校，我就要做一個合格的兵，這樣才能對得起鐘醫生。”

夜清竹點頭：“你放心，我和向隊長也不會額外照顧你的，為了你將來的前途，也不能那樣做。”

“嗯”苗苗鄭重點點頭：“指導員，以前我總覺得我和媽命苦，覺得上天對我們很殘酷，可是經過這次的事情，我不這樣認為了。

媽媽發病那天，我原本是要去麥當勞打工的，臨出門發現媽媽臉色不對，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忍著說沒事兒。

我不太放心，就磨磨蹭蹭的換衣服，結果就那一會兒，媽媽臉上就掛滿了豆大的汗珠子。

不到十分鐘，衣服和頭發就濕透了，我嚇壞了，打了急救電話就嚇得抱著媽媽哭，連找錢都忘了。

媽媽入院的時候，腸子已經破了，接治的恰好是鐘醫生，他沒讓我們交押金就給媽媽動了手術，聽護士們議論，再過二十分鐘，我媽媽就沒命了。

這次能來報到，也是鐘醫生發現了我的通知書，臨時聯系了院長，最終和院長商定，醫院找專門的護工照顧我媽媽，護工的費用由醫院來負擔。指導員，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幸運？”

夜清竹點點頭：“是，這樣的醫院，這樣的醫生，都很難得，你是幸運的孩子，放下包袱，做出好成績，回報這些無私幫助過你的人。”

“我會的，媽媽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穿上軍裝，她年輕時的夢想就是當兵，可惜家庭成份不允許，所以，她把希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

剪刀刷刷，長發落下，是每個初入軍校的長發女生必過的一道坎兒，理發現場，除了一地的亂發，就是“嚶嚶”的哭泣聲。

隊長和教導員們對這種場景早就習已為常，既不訓也不勸，聽之任之。

不到兩個小時，原本綠肥紅瘦，長發飄飄的眾女生，統一成了“白菜幫子”，不過，這種頭型之下，要辨美丑可是太容易了——此頭型不修飾臉型缺陷。

回到宿舍的眾女生，第一件事就是攬鏡自照，三分鐘后，姚娟娟“哇哇”大哭：“我又不想當劉胡蘭，憑什么給我剪這樣兒？”

“那你想剪成什么樣？”白清楚說完嘆口氣：“不過的確是tǐng難看的，我們女兵的光輝形象啊”

“洛洛，給我重新修修吧，太難看了。”星弄嘟嘴放下鏡子，扯著洛葉的胳膊直晃。

洛葉“嘿嘿”一笑：“tǐng好看的。”星弄的頭發比較細軟，這樣一剪便篷著象一個大傘蓋子，的確tǐng“好看”。

“討厭，把你的頭發換給我。”星弄氣哄哄的扯著洛葉的頭發：“上天太不公平了，賜與了你漂亮的臉蛋，又賜與了你性感的身材，竟然還賜與了你這么好的發質，我不活了”

“要找塊豆腐嗎？”洛葉“嘻嘻”笑著取了削刀和鋸齒剪平剪出來：“要剪就趕緊坐好了，一會該吃飯了。”

停止了哭泣的姚娟娟瞄瞄被圍上件衣服當圍布的星弄：“洛葉，會不會剪完后，星弄只能永遠戴著軍帽了？”

洛葉點點頭：“存在這種可能性，可這是她自找的啊？”

“我愿意”星弄一臉的得瑟。

“洛葉，你真厲害，什么都會呢。”李青坐小凳子上，一臉的崇拜。

“李青，你先別急著夸，如果單純拿個削刀剪刀什么的，我也會。”姚娟娟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十分鐘后，看著明顯由土妞變洋妞的星弄，姚娟娟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瑤光裝模作樣的坐小凳子上：“洛洛，雖然我的頭發短，也來兩下吧。”

洛葉撥拉瑤光一把：“我要給自己剪剪，你負責給我舉著鏡子，別拿你那巴掌大的鏡子，用星弄的巨鏡。”

如果說原本洛葉給星弄剪大家已經夠吃驚，現在看著某人胳膊柔軟的繞來繞去給自己剪，集體石化了。

“洛葉，嘿嘿……”白清楚湊了過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洛葉指指凳子：“坐吧，還有誰想剪就‘吱’一聲，等我把剪刀放好后，再‘吱’可就不管用了。”

給白清楚剪完后，見李青亦是眼含羨慕的瞄著她，一副想說又不好意思的樣子，洛葉指指凳子，李青開心的眉眼都動起來了。

一個小時后，三班女生徑渭分明，洛葉、星弄、瑤光、白清楚和李青留著各有特色的時尚短發，姚娟娟、于娜和苗苗留著土掉渣的白菜幫子，若是沒有比較，倒也沒覺得那么丑。

苗苗從昨晚報到后，就沒說幾句話，別人問她為什么來晚了，她只是說家里有事耽誤了，再問，就不吭聲了。

是以，洛葉自不會主動要求給她剪發，姚娟娟和于娜就更別提了。

中飯的時候，洛葉等人的發型引起了女生們艷羨的眼神，姚娟娟終于忍不住了，蹭到洛葉身旁：“洛洛，給我也剪剪吧？”

“不剪。”洛葉瞄她一眼：“我封剪了。”

“不剪算了，我去理發店剪，肯定比你剪的好看。”姚娟娟說著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看看一旁的于娜：“班長，咱倆一起去剪吧？”

于娜搖搖頭：“不用，這樣tǐng好看的。”

“苗苗，你和我一起去吧？”姚娟娟又湊到苗苗身旁。

“對不起，我不出去。”

“都不去我自己去。”

GF大培養的是海陸空各軍種人才，是以，開學典禮的時候，各軍種著軍服齊聚一堂，那種莊嚴神圣的感覺，不親臨現場，真的很難體會到。

“我宣誓，我自愿成為GF大的的一名學員，聽從中國的領導，熱愛祖國，勤奮學習，遵守紀律，服從管理；不怕困難，勇敢頑強；團結互助，和諧相處…….”

莊嚴的誓詞，激起了眾人心中的榮譽感和激情，從這一天起，大家就成為了一名真正的軍人

典禮結束后，各隊將學員帶回自己的領地，由隊長和指導員安排下一步的計劃，向明亮站在隊前，神色嚴肅：“從今天起，你們就已經是一名真正的兵，一切要以軍人的規則來約束自己。各班的代班長在代理期間內，要充分起好帶頭作用。

正式確定各班班長要等軍訓后由各班成員記名投票選出，這三個月，大家要好好的表現，你們的成績和最終的選舉，決定著誰將是每個班的真正領頭人，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咱們學校的軍訓，一向十分受領導重視，本次負責軍訓的是A軍的尖子特戰人員，他們一向以訓練嚴苛聞名，大家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好了，下面請夜指導員為大家講述詳細的情況。”

夜清竹冷冷的掃視一圈：“軍訓期間，大家要完全服從教官的要求，包括我和向隊長都不能干涉，是以，我就不多說了，大家今天早點回去準備一下，包括身與心的準備，我不希望到時出現一個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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